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闪母衲谇伲业闹沂档目椿と耍谖疑倌晔贝腿ナ懒恕T诮苊住そ芎6鹘胛业纳钪埃俏ㄒ坏母宋乙坏闳蚀鹊娜恕N蚁耄馐且蛭晃睹つ磕绨蝗プ⒁馑男“⒙碌娜馓宀屑舶伞N一故背;嵯氲剑绻乖冢慷昧宋业姆⒉坪臀业牟牙ⅲ只崛绾味源夷兀�
现在是告诉您真相的时候了——我这个人有些奇特。是的,我完全愿意承认这一点。我相信,如果您打算欣赏我的故事,那么,暴露我的残疾,以及我为什么要写这篇故事的时刻到了。
事情的起因是由于我的一只耳朵。您瞧,我的左耳比我的右耳要大,大得多,大得太多太多。
它的听觉十分好,好得不得了。
故事就从这里产生。没有什么事,我再强调一下,没有任何事是我所听不到的——不论在什么地点,什么时候。然而,假如您冷静下来考虑考虑,您就会认识到,这个特异器官虽然给我带来好处,但它也会给我带来坏处。
在我上学的年头里,我成了别人不停地嘲笑的对象。我受到了残酷的对待,只有孩子们才会因某个人身上有他们弄不懂的异常之处,对他进行那种惩罚。那段时间我的左耳还在加速度生长的早期,它刚刚长得高出我的头,而耳垂则落在我的肩膀上。它并不碍事。我特意将我的头发留得很长,然后将它向上梳成一个莫霍克式的发式,遮住耳轮,再让卷发垂下去盖住外耳壳和多肉的耳廓,这样看上去就很不错了。
但是我的伪装根本骗不了学校里的那些恶霸,那些下流的男孩和女孩,他们迫使我忍受了多少他们发明出来的、让人丢脸的恶作剧,我不愿在这里详细描述了。您只要设想一下,我是如何地因为窘迫而脸红,我的耳朵又是如何样发烧,就会想出我当时的样子了。
然而我成了个优秀的学生。我很快发现自己几乎不需要上课,我能够舒舒服服呆在家中听老师讲课,虽然那个家只是城里贫民窟中一间摇摇欲坠的陋屋。这太好了,您想想看,这一来我就不用害怕去学校受侵害了。我的考勤表上的记录不太好,但我出色地通过了每一项考试,我比我的折磨者们提前一年毕业,成绩优秀。
大约就是那个时候,我遇到了杰米·杰海恩。也许我该说,他遇到了我。直到今天,我还是一点都弄不清他是如何出现在我的门口的。当时他提着一口小箱子,拿着一只食品袋。“你饿了,”他说,微微一鞠躬,然后从我身边擦过去,径直走向简陋的厨房。他在他的锅里搅拌,端出配了小虾的面条,我心里对他充满了感激,我也十分感激他来陪伴我。后来,我总是带着狂喜和好奇,敞开我的平房的门迎接他。
杰米·杰海恩总是很忙,除了在晚上讲故事的时间,他允许自己短暂地躺一会儿之外,我从来没见过他坐下来。他让我吃过他做的饭,并宣布他愿做我的仆人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装一部电话。我以前从来没看见过电话,我也从来不需要电话,因为只要我想偷听什么谈话,就可以听得到。我向吉米·杰海恩保证说,这部电话完全没有必要。但他坚持要装,并解释说,他装这个东西主要是为了自己娱乐,他愿意不时地同外界进行交流。我想,他没有向我提过其他要求,而现在,如果我非要将他和他的快乐分开不可的话,那是既不真诚也不明智的。电话嘛是一部红的,他用得很多。
与此同时,我的左耳又长大了许多。如果不是好杰米亲手为我做了这个支架的话,耳轮早就搭拉到耳壳下面来了,这是毫无疑问的。我的耳垂已经变成了一面很大的多肉的毯状物。吃过晚饭后,吉米·杰海恩就会放松地将自己的头部伸到那上面,给我读一个入睡前的催眠故事。这样,我就会忘掉我白天里听到的所有那些事,那些悲惨的、愚蠢的、恐怖的事,再一次相信,人的尊严是可能的。只有在那个时候,我,阿曼德,才能休息,才能入睡,才用不着倾听从各方面向我压下来的、没完没了的疯话。
我的耳朵现在已经停止生长了,我将这归功于(至少一部分)杰米·杰海恩。每天晚上我入睡前,他都在我耳边用柔和的声音讲述那些仙女的故事和寓言。有时候,我知道我不应当告诉杰米一切,那些外界的秘密啦,谣言啦,我所熟悉内情的事件啦等等,它们是我在长长的白天里无可奈何地倾听到的。还有密室或董事会议室里头的买卖啦,钱和权力开始世俗旅程之前的流向啦等等。但是他似乎那么喜欢听这些事,所以我觉得,我有义务将我知道的每件事都告诉他,即使(您可能已经猜到了)我看穿了他的把戏也如此。我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听到更多的电话铃声了。我这里有红电话机啦,黑电话机啦,蓝电话机啦等等。我听到他往纽约、东京和伦敦打电话,听到他威胁国王和那些讨好的总统,听到证券的买卖,黑钱的流动,说不定我也听到过他正在同您,读者,达成某桩肮脏的买卖协议呢,谁知道呢?
所以我,阿曼德,我承认我知道,我们为什么拥有我们所拥有的东西。然而我还是要说,在面对杰米·杰海恩的需要时,我是毫无办法的。
我又能做什么呢?我渴望能让我睡觉的催眠故事,那至少能给我带来一点点寂静,我至少还可以梦想:某一天我和他的事业的进展会卡壳。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我只能希望,那位聪明人所说的、关于邪恶也有善根的话,被他们自己反转过来,变成:好事情是从邪恶中产生的。
阿曼德是谁呢?这个具有特异功能,多愁善感,由于每时每刻都不停息的自省和自我分析而夜不能寐,必须靠仙女的故事来获取短暂的睡眠;这个对世界心存善意,但又每时每刻不停地作恶,作完恶之后,又因愧疚而痛不欲生,但为了生存仍要继续作恶,怀抱渺小虚幻的希望的人,他究竟是谁呢?相信很多读者已经看出来了。当然,他也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可能性——每一个渴望过一种艺术生活的读者,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成为阿曼德。这种生活并不具有通俗意义上的幸福,但它可以使我们战胜自身的庸俗和浅陋,进入一个广阔的认识领域,使我们的目光变得深沉,也使痛苦变得可以忍受。其实每一个人原先都是具有特异功能的,只因为我们太爱物质享受,太喜欢为一点点蝇头小利而沾沾自喜,我们的特异功能就渐渐退化了。现在我们还在退,退回到兽的状态中去。这篇故事就如一声警钟。如果不像阿曼德那样挣扎,如果连挣扎的本能都丧失了,就不配再被称为人!“原罪”并不能成为我们开脱的借口,不论我们在做坏事的时候有多么充足的辩护理由,坏事也仍旧是坏事,我们必须为此忏悔。
这样就清楚了,阿曼德是一名具有现代性的艺术家,他的工作是进行自我的认识。当他为了灵魂的存活而过着天堂与地狱的二重生活之际,他的认识就在这当中不断深化。他的痛苦,焦虑,和悔恨都为我们,这些向往精神生活的读者做出了榜样。也许在某些人看来,那是一种失败的生活,地狱的煎熬暗无天日。让他们去那样认为吧,我们选定了这种生活,因为人一旦觉醒,就不可能再回到无知的、兽的状态中去了。我们将要在与自己的兽性的相持中挺立,一边哭泣一边微笑,将天堂与地狱之间的奥秘探索下去。
读者,你的心里有杰米·杰海恩吗?你认出了他那贪婪的面貌,他那忙碌的身影吗?是啊,艺术家同这个人和平共处,并不等于他不厌恶他,不时时刻刻在心里批判他的行为,还有为他所制约的自己的行为。然而厌恶与需要往往是同样强烈的,不可抗拒的。于是就这样磕磕绊绊地,艺术家同这个恶人相携着走过漫长的人生历程——那只是为了从他口中倾听那些纯美的、净化心灵的、使人奋发向上的仙女故事啊。
善恶本是同根,这是人类的不幸,也是那至高无上的幸福的前提。
当我们的艺术家走过了认识的阶段之后,便面临着创造。纯文学的创造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它同我们的世俗生活之间的关系又是怎样的呢?请看下面的这一篇。
浴缸里的故事
浪涛一个又一个地冲向我们,首先将我们的快艇送上浪尖,然后,在第二个浪涛到来之前,又让我们下到水槽里头,随即我们那条窄窄的小船又升了起来,踌躇着,蹒跚着,然后下沉。而我们,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