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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命朝临,三军即可夕发。”但是,张学良枕戈待旦,翘首盼来的不是“大命朝临”,
动是从洛阳发来的予以拒绝的6字电令:“时机尚未成熟。”
第二天,蒋介石在日记中这样表示着自己的怨怒:“张学良要求带兵抗日。而
不愿剿共,此其做事无最后五分钟之坚定也。亦即其不知做事应有段落。俟告一段
落,始可换另一段落,彼于与节次之理,何其茫然耶!”
12月2日,张学良未带随从,孤身一人,亲驾军用飞机,再赴洛阳进谏。他耐着
性子向蒋介石陈述:“东北军中抗日情绪已高涨到无法抑制,剿共军事因太不得人
心实难继续,无论如何应派东北军开赴抗日前线……”
话未说完,蒋介石就教训起来:“汉卿,你不在陕北剿匪前线,怎么跑到这里
来?你的使命是集中全力消灭共匪。”
张学良又请求蒋介石“俯纳民情”。他心直口快地说:“上海七君子究竟犯了
什么罪,中央一直讲不清楚,民众对此反响极大。事实上,他们只是要求抗日救国,
如果这样有罪,那真如沈钩儒所说的是爱国未遂罪了。委员长,赶快放了他们吧,
免得失去人心,铸成大错。”
提起释放“七君子”,蒋介石更不耐烦了,盛气凌人地说:“你懂什么?你就
专心剿共好了,政治上的事你不要管!”
张学良也开始激动起来:“委员长这样听不得意见,这样专制。这样摧残爱国
人士,同袁世凯、张宗昌还有什么区别!”
蒋介石一听这话,直气得身体连同嘴唇一起抖动起来,指着张学良的鼻子大骂:
“放肆!除了你张学良,全中国没有第二个人敢这样对我讲话。我是委员长,我是
革命政府,我这样做,就是革命!不服从我,就是反革命!革命的进来,不革命的
滚出去!”
张学良强压怒火:“委员长骂我什么都行,不能不让我抗日!东北军的士气,打
日本,一人一个英雄;打内战,谁也不干,除非委员长亲自指挥。”
蒋介石一挥手:“好吧,我亲自去西安!”
张学良极为痛心,满怀悲愤地退出蒋介石的房间。
蒋介石在盛怒之了,作出了亲临西安督战的决定。他当晚在日记中写遭:“东
北军之赠。为察绥战事而动摇,几将功亏一篑。此实为国家安危最后之关键,故余
不可不进驻西安,以资镇慑,而挽危局,盖个人之生死早置诸度外矣。”
12月4日,蒋介石移驾西安,部署最后的“剿共”步骤。中央军的高级将领陈诚
、蒋鼎文、卫立煌、朱绍良和南京政府大员蒋作宾、邵元冲等先后接踵而至。接着,
几十万大军纷纷进逼潼关;西安上空,战云弥漫,机声隆隆;西安街头,军车狂奔,
宪警趾高气扬。蒋介石一住进华清池附近的临时行辕里。即召见张学良、杨虎城,
向他们提出最后通牒式的两个方案:(一)服从“剿共”命令将东北军和十七路军全
部开到陕甘前线作战;(二)如不愿“剿共”,就将东北军调往福建,第十七路军调
往安徽,让出地盘,由中央军“剿共”。很显然,这两个方案都将断送东北军和十
七路军,张、杨当然无法接受。
两支部队处于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张、杨紧急磋商,仍决定通过乞请蒋介石
“停止内战,一致对外”的办法,感动他、说服他。
12月7日,张学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到华清池进谏。他痛切地说:“委员长你
想想,自从1928年易帜以来。我张某人追随你,说过半个不字没有?你打桂系,我
支持了你,你打冯、阎,我又支持了你。九一八你不让抵抗,我代你受过,所负罪
名八辈子也洗不清呀,可我不管遭受多少唾骂,对委员长说过半个不宇没有?我为
了谁?还不是为国家吗?你委员长英明卓识,是有能力领导全国抗战的第一人,你
为什么就不站出来?如今共产党也提出抗日,为什么不能和他们联合,而非要斩尽
杀绝呢?”
张学良声泪俱下,但蒋介石不为历动。他说:“联共联共,你知道将来夺我们
天下的是谁吗?他毛泽东的3万人抗起日来能纸什么用?几个冲锋就打完了。若现在
不灭他,将来养成大患就完了!项羽鸿门宴上放了刘邦,关羽华容道上放了曹操,
都是前军之鉴,你不要受共匪蛊惑!”
张学良再三“苦谏”,继之以“哭谏”,同蒋介石争辩达3小时之久。最后,蒋
介石把桌子拍得咚咚响,大吼:“你就是拿枪把我打死,我的剿共政策也不变!”
“哭谏”失败后。大势所趋和人心所向都不允许再拖下去了。12月8日,张、杨
在九府街芷园秘密磋商,权衡利害得失,最后确定了“实行兵谏,逼蒋抗日”的决
策。
于是,一个惊天动地的事件临近了。
正是:
男儿有泪不轻弹,
只因未到伤心处。
要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部) 第七回
临潼兵变总裁顿成阶下囚 南京争吵夫人揭穿戏中戏
话说12月9日,朔风呼啸,寒流滚滚。上午,蒋介石召集参谋人员开会,定于12
日正式发布总攻红军命令,若张、杨不从,即行解除武装。
这天是“一二·;九”运动周年纪念日,学生热血沸腾,在寒风中举行大游行。
下午,蒋介石在华清池听说1万多学生高举“抗日救国”的标语牌,列队向临撞推进,
来向委员长请愿、示威,立即大发雷霆,让侍从室主任钱大钧给张学良打电话,命
令张学良制止学生闹事,如学生不听,开枪打死勿论。还命令中央警兵队,在十里
铺布置队伍,架设枪机,准备镇压。
就在游行队伍快到十里铺,形势万分危急的时刻。张学良偕王以哲驱车赶到了。
学生烽拥般地围着他,“拥护东北军抗日”、“东北军打回老家去”的呼声滚地而
起。
张学良走上一个高坡,斜了一眼那高高架起的一排排机关枪,再回头看看这一
张张年轻的面孔,激动地说:“各位同学!你们的救国热情,我十分钦佩。但今天时
已不早,而到临潼去的路途尚远,那里又无餐宿的地方,还是请大家回去吧!至于
你们的请求,由我代表大家向委员长陈述。”
学生表示不怕吃苦,风餐露宿也要去临撞。
张学良说:“你们的救国行动,我并不想阻挠。只是政府不满学生干预国事,
你们此去必触动最高当权者之怒,我不忍心看见你们去流血栖牲。”
站在前面的东北大学生情不自禁地高喊:“我们愿为救国而流血,愿为抗日而
牺牲!”万余人声泪俱下,高呼口号。刹那间,哭声、喊声和风声混成一片,震天
动地。这悲壮的场面使张学良非常感动,止不住热泪盈眶,高声说:“我张学良的
心情和你们一样。我的部队有中国军人的良心。决不向学生开一枪,也决不愿打内
战。自从失掉东北三省,全国人民无不骂我张学良。但是,我何尝不想打日本强盗?
我与日寇有杀父之仇,失士之恨,是不共戴天的。我的最后一滴血,也一定要流在
抗日战场上,请你们相信我。”略一停顿,更加坚定地说,“我决不辜负你们的救
国心愿,决不欺骗大家!一星期内,我用事实作答复。如果逾期欺骗大家,我张学
良甘愿让你们随时随地处死。请大家先回城去吧!”
学生受到感动,整队回城。
当晚,张学良去临潼会见蒋介石,向蒋转达学生的心愿,借以再次劝谏。张学
良刚讲几句,蒋便劈头益脑地责问:“学生要来找我,我让你派兵镇压,你为什么
不执行?你到底代表学生呢,还是代表我?”
次日上午,张学良与杨虎城商议兵谏行动计划,决定东北军负责扣蒋,十七路
军承担控制机场、逮捕中央军政大员等任务。
下午,杨虎城为缓和气氛,前往华清池。他虽比张学良年长,但身份不比张学
良,可以依靠父荫,与蒋介石平起平坐,称兄道弟,宋美龄也不会把他的妻子认作
干姊妹。因此,他只能语调平缓地说:“委员长,看国内形势,不抗日怕国家没有
希望。对红军的事,可以商量着办,但实在不宜打内战了,民心士气不能不考虑啊!”
蒋介石心平气和地说:“你是本党老同志。要知道我们跟共产党势不两立,事
情总有个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