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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打了一组新的号码。电话通了,传来一个老年妇人的声音:“喂?谁啊?”
杜月压抑着极度忐忑的心,说:“妈……是我,杜月……”没等她说完,那边的电话矗币簧驯还叶稀D巧舭讯旁抡鸬靡欢哙拢缰阑崾钦庋撬翟谑敲挥邪旆耍鸥乓幻竦母改复虻缁暗模≡乱彩撬堑乃锱。退闼窃俸匏膊荒懿还芎⒆樱《宜鞘峭诵莞刹浚直咭幌蚨己芸碓#幌攵嘁灰热眯≡露晒庖还鼐托小5歉揪筒蝗菟祷啊�
杜月拿着电话想了又想,她实在没有勇气再把电话打过去。她犹豫再三,拨打了她娘家的电话。她的父母都是退休工人,没有什么钱,但她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电话一声声地响着,那边始终没有人接。在这一声声的等待中,杜月想起来她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见到她的父母了,她想他们,有多少次都忍不住想去看他们。但是她又不敢去,她已经把他们退休后平静的生活全毁了,她实在想不出他们现在的生活都变成了什么样。
电话始终没有人接。杜月颓然地放下了电话,事实上就算有人接,她能说什么呢?钱,都是钱!这个字都快把她逼疯了,可是却仍然一点办法也没有。
一般的人实在没钱了,还可以说“实在不行我卖血去!”可她杜月就连卖血救女儿都做不到!她在医院长长的走廊里茫然无助地走着,走着,后来实在是走不动了,她在一条长椅上坐了下来,一动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惊醒。她抬头去看,是江虹。江虹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想什么呢?这么用心?”
“江医生,你还没回家呢。我,我没想什么。”杜月回过神来了,她想掩饰,这是她的习惯,就算是现在,她仍然不习惯诉苦。
“我知道,你是在为小月担心。可光是发愁又能有什么用。”江虹说:“你得想办法才成。”
“我,我没有办法……不,我打算把房子卖了,那应该能够小月治疗一阵子。”杜月强提着精神说。小月是她的女儿,谁都可以不管小月,她不能缩头。
“那也不是长久之计,那顶多只够十几个月的费用。再往后又要怎么办?”江虹一针见血地问。
杜月苦恼得都要用头去撞墙了,她现在就什么办法都没有,还谈什么以后!在痛苦中江虹又拍了拍她:“别难过,我替你想过了,你应该为你的女儿号召社会募捐。”
“社会募捐?”杜月惊讶。
“你不信吗?你认为这是异想天开?”
杜月摇头,那是明摆着的事,外面世界的人恨不得她们马上就死,马上就消失才好,要他们拿钱出来救小月,那是天方夜谭。
可是江虹说:“你是只看到了外面人对你们的歧视,但是同情你们,要帮助你们的人也很多。我建议你把你们的处境公开,那样一来有可能会解决你们现在的困难;二来也可以再次为艾滋病病人呼吁一次,社会上对艾滋病病人的关心实在是太不够了;三来,对你们的官司也会有些帮助。”
…
二十四苦难无尽头(2)
…
杜月不解。
江虹说:“你们一审败诉后,社会上的舆论对你们很不利。你借募捐的机会把你还要再上诉的消息透露出去,也好赢得些关注,你放心,公道自在人心的。”
杜月沉默了好久,最后她点了头。
第二天,郭强林在警队的早会上准时见到了陈石,陈石比他到的还早,脸色煞白地坐在一个角落里。郭强林到他身边坐下,先看了他一眼,陈石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但精神很足。
“几点回来的?”郭强林小声问。
“刚才。”
“你妈好吗?”
“嗯。”
“怎么气哼哼的?”郭强林又看他一眼。
“没事。”陈石还是面无表情地回答,他眼睛一直看着屋子中央,吴队长坐的地方。郭强林也不再问他了,看陈石这样子就知道他昨天一晚上过得很不痛快,或许是他老娘又跟他唠叨什么了。
这时钟敲八响,人员到齐,吴队长把报纸往桌上一甩,那哗啦地一声响,让满屋子低声聊天的嗡嗡声都停了:“开会了,都精神点!我给你们讲讲今天都有什么活儿……”一阵分派后,每个人都知道了今天该怎么过,最后吴队长从他抽屉里拿出来一**卡片来:“来,每个人都拿一张。记着,要自己拿主意,别跟别人合计。都过来拿啊,还要我给你们送去啊?”
于是大伙儿都过去拿。有人问:“吴队,什么事啊?”
吴队长就不耐烦:“自己去看。”有人念出来了:“2002年度优秀警员评循…哦,你们领导就指派呗,还让咱们多这事干吗。”“可不是,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行也不行……”还没等这句全国皆知的讨厌话说完,吴队长就吆喝了一声:“说什么呢?罗全海,又是你说怪话,你小子不求先进也得给我求点上进,别总像个二流子似的,逮什么说什么……”在这一片嘈杂的笑骂声中,陈石拿着两张卡片走了回来,递给郭强林一张:“祝贺你。”他小声说。
“祝贺我什么?”郭强林苦笑。这时他早就没有了昨晚才从王局长家出来时的兴奋。
“别想那么多。”陈石淡淡地说。郭强林还想再说什么,吴队长在大声地叫他,他连忙答应一声,快步走过去。那样子勤奋又积极,要说得更贴切一点,那应该还有点殷勤。陈石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一直看着他和领导挨得紧紧地小声说话。
半个小时之后,郭强林来到了梅林的大街上。这时已经是深秋近冬了,梅林已经很冷。但这种冷,只会让身体强壮的人觉得很清爽,很痛快。郭强林甚至有跑几步的欲望,是啊,自从他知道得病后,还有上次在苞米地里受伤后,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运动过了。这时他觉得全身都充满了力量,精神特别地亢奋。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能一直正常地工作下去,能一直做个正常人,该有多好!要是能一直不会发病,还有,能一直得到领导的赏识和关心,该有多好!那该是多么美妙的生活!
他这样想着,体会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幸福感觉。那就像一只兔子藏身在一个大树洞里,尽管外面满是豺狼虎豹在咆哮怒吼,而它却在吃着东西,仍然生存一样,多么美妙的偷生的快乐。
他想了想,在他今天的任务里,会路过李航的那个小卖店,他决定先去那里,看看这人在清醒的时候还愿不愿意为杜月作证。但想了想,还是先打了个电话,李航一再强调,不能让他的家人知道这件事。
电话通了,接电话的正是李航。
“喂,你好,我是郭强林,还记得我吧?”
“记,记得。郭……”李航说不下去了,郭强林知道他的家人就在他身边,“警官”二字可能对他们太刺耳。他说:“你就叫我的名字吧,没关系。老李,我想知道什么时候方便,我们谈谈你出庭作证的事。”
“我……让我再想想。再想想……”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郭强林的预感没错,李航真的犹豫了,昨天的勇气和愤怒都在酒里。
“老李,你别害怕,有我们警察在,你怕什么?你……”可是他被李航打断:“小郭,这些我都懂,让我再想想,再想想……给我几天时间。对了,你不要再打这部电话,我会打给你的……好吗?”
这让郭强林能再说什么?他知道得大费唇舌了,李航这样的人,前怕狼后怕虎,只能有件什么事真正地触动了他才能让他做出决断。
但那得是什么事?想想真让人头痛。
但是让他始料不及的是,没出半个小时李航就给他打了电话,而且显得气急败坏,好像是大祸临头了一样:“郭强林,”这回他指名道姓地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怎么能这么做?!你们这不是在坑我呢吗?”
郭强林摸不着头脑:“嘿,李航,你镇静一下,你这说的都是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啊?”
“你们做的事,你还会不懂?你看了今天的晨报了吗?你们怎么能这么做?!”
“我没看,到底什么事?”
“你自己去看吧,要不你就去问问杜月!你们太莽撞了,太草率了!这让我可怎么好!”说着电话就断了,让郭强林一个人举着手机莫名其妙。他想了想,没给杜月打电话,先去买了张梅林晨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二十四苦难无尽头(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