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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电视机已经关闭,只听张侠大声训斥着:“你什么时候答应不再写书了,你就什么时候起来,不然你就这样老实跪着吧……”
贾三喜双膝跪在地上,默不作声。在低头的一刹那,他的喉头一咽,眼里涌出大团大团的泪水。
“你成天横草不捏,竖草不拿,没事整那些没用的东西,”她气急败坏,脸上现出不屑的神情来,冷嘲热讽地说,“你胸无点墨,肚子里就那点水还想攀高。要想写成功,等于是拿豆腐做的斧头砍木头,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几句话说得他脸上下不来,青一阵红一阵的,就如铁锤重重敲打在三喜的心房,感到人生的无常和人情的冷漠。
“你到底是发神经,还是叫鬼缠着啦,太死板了,撞到南墙还不回头……”
贾三喜困窘地跪在那,两腿酸楚的疼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满面泪花,如水洗一般。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飞逝着,张侠牢骚也发多了,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应承着,实际上早不知自己说些什么了。脾气执拗的贾三喜仍跪在那,只觉得血往脑门上冲,上下眼皮直打架,人差点晕倒。
这个时候,贾建成推门走进来,被眼前一幕惊呆了……他走过来,还未来得及丢下公文包就问张侠是怎么回事,有什么解决不了的还值得这么大动干戈,并说三喜受这样的委屈太不合理了……贾三喜一听,气冲血涌,两眼一翻,这回真的昏倒了。
白驹过隙,一晃半个月过去了,日子就像白开水淡而无味。
李保姆挎着空篮子从厨房里走出,正要上街买菜。
躺倒在沙发靠背上冥思苦想的张侠发觉到她,赶忙喊道:“你去楼上看三喜起来没有,问他还吃饭不……”
“大妹子,我一早上去楼上三趟,都没把他喊起来。”
张侠一听这话,立刻拉下脸来,偏要她再去楼上看看。
李保姆不敢违抗,只好丢下空篮子,转身走上楼,过了一会,便很扫兴地从楼上拐下来,嘴里还嘟哝着:“我说叫不下来他,大妹子偏不信,这回知道落地没了声吧!”
“怎么,三喜还没起来?”
“我推开门,见他坐在电脑前两只手‘叭叭’地按着什么东西,就见那上面出现的都是密密匝匝的小方块字,”李保姆回想起来了,“噢,我听雪妮说过,三喜写书了,他这会肯定是在写书……”
张侠一听,更加恼火了,“饭不吃,班也不上,成天在屋子里乱写一气,我去楼上看看。”她起身,抬腿就要走,只见贾三喜从楼上飞快地跑下来。
李保姆慌忙说:“三喜,锅里还留有你的饭哩……”
“李妈,已经来不及了,再吃上班就要晚了。”他没有停留,拉开客厅门急忙跑出去了。
“没那个能耐,还光想吃那碗饭,我看他也不够那块料……”
李保姆接过话,“大妹子,话可不能那样说,他爱钻这一行,你就随他便吧!你说给他钱,又让他罚跪不也没挡住他写书。‘锯响都有末’,我看他写书还是有熬头的……”
“有啥熬头,他是着了魔中了邪啦,要是能写成我还会打他的兴头……”
星光满天,午夜静寂。
路边长椅上紧紧搂抱在一起的少男少女们深深沉浸在爱的甘甜中,享受着人生最快乐,最美好的时光。贾三喜和南雁肩并肩地边走边聊叙着……
“三喜,您的作品修改得怎么样了?”她扭过头,十分关心地问。
“修改一大半了。”一阵和风吹来,顿觉身上凉爽一些,他禁不住长舒一口气。
南雁说:“尤其是修改文章,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不能陈陈相因,该删改的一定要删改,不要舍不得。”
一席话,使他大为长进,获益匪浅,“南雁,你说得真是太对了。”
她笑笑,谦虚地说:“我这不过是硁硁之见,坐而论道罢了。”
“修改作品时常常会遇到一些‘拦路虎’,由于态度认真,很快就被克服了。只要这样,干起来才有心劲啊!”
“三喜,您读过法国作家乔治桑的小说《贺拉斯》吗?”
“噢,我早就拜读过。”
“那本书就生动地刻划了这样一个典型人物,他有理想,有抱负,说了不少豪言壮语,但一旦要动手实行就在困难面前一筹莫展,遇到磕碰儿就过不去了,最后落到一事无成。”
“是啊,只有把理想和行动结合起来,坚持不懈,才会获得真正的成功。荀子有句名言,‘……锲而不舍,金石可镂’,说得也是这个道理。我妈曾多次阻止我不要再写了,说我城府浅,底子差,压根就写不成,别较这个劲了……”
没等说完,南雁急着插上话,“三喜,关于这一点你可不要听伯母的,要坚持己见。我们要做有志青年,决不胸无大志,鼠目寸光。”
“我妈也总认为,不是大学生,不是高级知识分子,再大的决心也成就不了大事业。”
“伯母的这一看法太主观,片面性了,学历不能代表能力。只要肯学习,勤耕耘都能有所收获。博士生有什么了不起,你拿了博士学位,脑子里照样不开窍。”南雁说,“‘老粗出人物,老粗能干大事’;像陈景润不也没拿过博士学位,他成功地钻研了这项举世瞩目的‘哥德巴赫猜想’。只要不放弃,认真学习,都能取得成功。”
南雁的话,字字句句如重锤敲打着三喜的心房,三喜的心情豁然开朗,茅塞顿开。“对于我妈说的,我从不放在心上,打定主意走自己的路。南雁,你想想,写作时的困境与艰辛我都挺过来了,难道这一点我都不能忍受。有句成语说得好,‘否极泰来’……”他正说着,忽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取出一看,随即又挂上了。
“三喜,是谁打来的,你怎么不接?”
“是家里,还不是催我回去……”
“我陪你一块回去。”
他赶忙阻止着,“不行,今儿太晚了,我不打扰你了,你回去还要写稿子。”
…………
第八章
金枝这两天感觉有点呕吐,身子很不适。她在乡下就听娘说过,女人有身孕时才是这样子,她猜想到自己肯定是怀上了孩子。她心里害怕,焦急万分,这该咋办呢……她又不敢将这一丑事告诉张侠,自然便想到二龙,这都是二龙种下的祸胎。于是今儿吃过早饭,她就急着拨打二龙手机,催他赶紧回来。
贾二龙接到电话,便急着跑回来了,只跟张侠打声招呼就快步登上楼。他一下子推开金枝房间门,走近床前将坐在床边的金枝搂抱在怀里,不禁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然后问:“金枝,你打电话催我赶紧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你在电话里也没说清楚……”
金枝怀有一肚子羞愤,忍不住“呜呜……”哭起来。
“金枝,哭什么呀,有话直接跟我说嘛!”他将她紧紧地揽在了怀里,怜爱地问,“雪妮打你了,要不就是三喜说难听话了?”
她泣不成声,只是不停地摇摇头。
张侠坐在沙发里织着毛线衣,使她疑惑的是,二龙不上班又跑回来干什么呢?她等了好大会儿,也不见二龙从楼上下来。她心里急了,扭头将李保姆喊出,并对她说:“这二龙不上班又跑回来了,你去楼上看看,顺便喊他下来。”
李保姆转身走过去,喃喃道:“他也不会一个人躲在屋子里不出来呀,他一个大老爷们还能干啥呢……”
李保姆走上楼后,使劲推一把二龙房间的门,没有推开。他去哪儿呢?噢,她想起来了,肯定是去金枝房里了。于是她又来到金枝房门口,由于金枝房门没有锁上,她用手一触碰,房门开了。“金枝,”她抬头一看,他俩正亲亲热热地搂抱在一起,“呃——”她一时张皇失措,竟不知说啥好了,赶忙掉头往外走。
“李妈,”贾二龙松开金枝,从床上站起来,面不改色气不喘地问,“你来干什么?”
“我……我不干啥……”她心里“咚咚”地跳着,说起话来吭吭哧哧的。
“你刚才看见什么啦?”
“我……我啥也没看见。”
“那就好,你什么也不要说,你下去吧!”待李保姆拐出房,贾二龙又重新将她搂在怀里亲昵着……
李保姆手扶着栏杆还未走下完台阶,就大声喧嚷地说:“哎呀,大妹子,我今儿真是不吉利……”
张侠睁大两眼问:“出什么事啦?”
她来到客厅,喘息着说:“唉,别提啦,今儿见鬼啦……”
“青天白日的见什么鬼呀?”
李保姆不假思索,和盘托出:“你叫我去喊二龙,可我刚迈进金枝屋里,你猜咋着,就见……”说到这,只听“嗯嗯”两声,她转脸一看,正是二龙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