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狄佛大娘赞许道:“喏,真有特色!”她再铲起一片,猛塞进嘴里,高兴地说:“我们巴黎没有这样的好货。”她正要开始谈判,突然瞄到架子上的一样东西。看来像一块煤炭,上面罩满黑霉菌。
女人说:“那个不卖,是我们要吃的。我们放了几个月让它变醇。”
狄佛大娘眼睛发亮;她发现了稀世珍品,她非要不可。她开始由皮夹抽出钞票,为一块家常奶酪不断加码讲价。
女人说:“可是大娘,你还没尝过哩。”她看着我们噘噘嘴。
大娘调情般说:“我知道一定很棒!你的羊是吃健康的海岛青草长大,奶酪又是在这种清洁的空气中放醇的。我知道家里放这个再好不过了。我的朋友会羡慕到极点。”
女人就势投降。她坚持道:“不过我先带你看看我其他的产品。”她带我们回屋内,给我们一杯冷饮。“来点我的柠檬汁吧?”
大娘猛扇风,扑通一声坐在一张椅子上,她觉得来点柠檬汁很不错。
丹妮尔指指手表说:“我们得走了。”已经三点,她脸色苍白,简直吓坏了。午睡再过半小时就要结束。
我们若在那一刻离开,也许来得及归营,可是狄佛大娘哪里也不去。奶酪作坊老板娘端出一托盘柠檬水,真正的好戏刚要上场。
四种果酱、蜂蜜、她自制的鸭肉脯。夫人每样都尝,贪心地全部买下。她一再说:“噢,真好吃!我的朋友们一定很喜欢。对不对,亨利?”
狄佛先生在角落里的椅子上打盹。他尽责地醒一醒说:“是的,亲亲,你说的没错。”
奶酪作坊老板娘显得有点错愕,但她的展览似乎已到尾声。她四下看一眼,就走出那个房间。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件漂亮的毛毯。“我嫂嫂自己纺羊毛。”她递过来说。毯子是深色的,紫色、棕色和深蓝交替,有阿米希教派被褥的微妙风格。我伸手去摸,可是狄佛大娘鄙夷不屑地说:“毯子又不能吃。”
大娘怅然问道,“我想你没生产肥鹅肝吧?”
我们很幸运;她没生产。我们会迟到,但还不至于迟到被解雇的地步。丹妮尔脸颊恢复了血色。
可是奶酪作坊老板娘又有新的主意。“让我拿一点木兰白兰地果馅蛋塔给你们尝尝。我的果馅蛋塔是全岛有名的。”
大娘坦承,“我肚子有点饿。购物真是累人的工作。”
狄佛先生打鼾醒来。“吃点点心也不错,”他同意道。
丹妮尔的表情活像要哭出来了。“我们怎么办?”她咬咬指甲说。
我建议说:“来一块果馅蛋塔如何?我们又不是囚犯。”
丹妮尔把手指由嘴巴里抽出来,吃了一口。我观察她。她再吃一口,又一口。我自己也吃了一口。
实在太棒了。水果香得醉人,每一粒莓果进了嘴巴才流出汁液,跟甜甜脆脆的饼皮交织在一起。“怎么比别的果馅蛋塔好吃得多?”我问道。
《天生嫩骨》第三部分第六章 蛋塔The Tart(四)
狄佛大娘用类似关切的眼光看看我。她评论道:“美国佬苏醒了。那是因为这里的产品太棒了。肥母牛生产的好奶油,小岛空气中生长的野莓果。”
奶酪作坊老板娘有没有为对方小看她的才华而生气,表面上看不出来。可是丹妮尔生气了,她冷冷说:“大娘,我姑姑自己做奶油,我向你保证品质很好。她做果馅蛋塔的时候,我亲自摘莓果。听说她是很棒的厨师,但我从来没吃过能跟这比美的果馅蛋塔。”
狄佛先生肃然起敬望着她:“了不起,孩子,应该表扬。我们面对的是真正的人才。”
奶酪作坊老板娘满面通红,但她没有否认。她只说:“我很会做果馅蛋塔。”她开始清理盘子,丹妮尔和我跳起来帮忙。我们走进厨房的时候,丹妮尔指指手表:四点钟。我们完蛋了。狄佛大娘又来切了一片果馅蛋塔,厨房房关上后,丹妮尔哭起来。
我看她完全失去平日的沉着,吓一大跳,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一筹莫展地说:“对不起,都怪我。”
奶酪作坊老板娘伸手搂着丹妮尔,露出美丽的笑容。“怎么回事,小宝贝?出了什么问题?”她问道。
丹妮尔啜泣道:“我不该这么笨,跑到这里来。我们会很晚才回到营地,他们会让我吃闭门羹。我会被遣送回家,爸爸妈妈会生我的气。我一生都完了!”
老板娘劝慰说:“没这回事。你只要告诉主任先生你跟玛丽在一起,再送他一个藨莓蛋塔,附上我的问候。我保证他不会炒你鱿鱼。”
她对自己的果馅蛋塔的魔力信心十足,我们也相信了她。丹妮尔看来开心了些。接着阴霾又浮现在她脸上。
“我没有钱。”她说。
玛丽说:“不用担心这个。你已经为我带来好运。从来没有人一下午跟我买这么多东西,而且这么高价!我跟他们要了双倍的价钱。他们会介绍朋友来,我还会加倍收费。”
丹妮尔嘀嘀咕咕道谢。她好像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我看着她暗暗挣扎,这时候狄佛大娘从前室叫道:“孩子们,过来!”丹妮尔往门口走,又掉回头。
她害羞地说:“大婶,我能不能请教一个问题?”
“当然可以,孩子。”
“你肯不肯教我做果馅蛋塔?”
“你什么时候休假?”
“再过四天。”
“回来吧!我会教你,到时候也带你的朋友来。”这一天丹妮尔首次显得很开心。
我们上了车,狄佛大娘用妒忌的眼光盯着果馅蛋塔。车子发动后,她开始出价要买。丹妮尔显得很震惊,她非常认真地说,“这是礼物呀!”狄佛大娘只好算了。
回程好像很长很长。狄佛大娘吱吱喳喳说她真幸运能找到这么有天分的女人,对于后座的紧张沉默似乎浑然不觉。等我们抵达“快乐之家”大门口,午休已结束两个钟头。我们完全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我俩道声“再见”下了车。大娘最后一次仔细打量了果馅蛋塔一眼,他们就走了。
我们悄悄穿过树林到海滩,丹妮尔说:“好个可怕的女人!”她绊到树根跌倒,好紧张,但她牢牢抓稳果馅蛋塔,等我们抵达悬崖顶,蛋塔还完好如初。
丹妮尔说:“我看不见。他们在不在那边?”我由边缘俯视下面。尼基利正用铲子打罗兰的头,蒙妮卡头枕着乔琪士的肚子躺着。
“都在。”我说。
我们到达海边,尼基利心照不宣看看我,但我想只有他一个人注意到我们不在。蒙妮卡把我们手下的男生跟她那一组一起带开,没有一个小孩敢盘问她。“我们可以自己享用果馅蛋塔!”我欣喜若狂。
丹妮尔大吃一惊说:“万万不可,这等于偷窃。玛丽是要我送给主任的。”
我说:“可是他会问理由,你这么做是自找麻烦。”
丹妮尔说:“这我倒没想到。”她的良心挣扎不已。
我强调,“蒙妮卡可能会因为掩护我们而被解雇,所以,你欠她的人情。”
丹妮尔动摇了。
“玛丽的果馅蛋塔是给你的,不是给他的。”我说。
她把脸贴近过来。“可是我若没跟她说我怕被炒鱿鱼,她就不会送给我。”她一本正经地说。
“你真是法国脾气。”我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说。
丹妮尔整个晚上都在想果馅蛋塔的道德问题。她不愿让单纯的自私心左右她的决定,但我提出另一个同样重要的请求,把问题弄复杂了。每次她为蒙妮卡着想,就会质疑自己的动机。总不能因为怕向主任报告我们的去处,就扣下他的果馅蛋塔不给他吧。
我取笑道:“等你拿定主意,果馅蛋塔早就过期不能吃了。”但我暗暗佩服她的诚实。
她说:“别理我。”就自己走开了。
她回来后,脸上有种坚定的表情。她去找蒙妮卡,郑重将果馅蛋塔送给她。“送给你。你冒险帮我们,我非常感激。”她说。
“多谢。”蒙妮卡说。那天晚上她和乔琪士走进树林,就带着那个果馅蛋塔。
“你为什么让她吃证物呢?”我们准备睡觉时,我问丹妮尔。
她睡眼惺忪地说:“我想玛丽一定希望这样。”她把灯熄掉。“下礼拜她给我看食谱,我会烤一个果馅蛋塔送给主任。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