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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弟弟就跟我说了一个这样的故事,一个跟人打赌的年轻人,夜里在坟堆里迷了路,走了好一阵子,突见前方有盏灯,趋前一看有位老人,拿着凿子在石碑上刻着。大胆的年轻人,提起气来问:「喂,阿伯。您在干啥啊?」
老人家缓缓的抬头说:「干伊娘咧!连个名字都给写错……。我只好自己来了…。」然后呢?对不起,没有然后……。
就像另外一台播放着的是最近当红的那位尼姑?(是尼姑吧?我也混淆了……。)在谈着她的人生哲学。我该怎样来看待我活着的这个社会呢?
有个小女孩在中部被一头猪猡弄得伤残了半身。可报纸的消息却一直追着那名爱撒娇的省长跑。民众投书栏里就有位先生疯了,说「人命得要跟政治沾上点边,才能值钱吗?」
那孩子此刻正在医院里为自己的生命在奋斗着。而我们的省长却躲了起来……。那名花俏的尼姑在出名的大厦里住了起来,跟我们的副总统是邻居(对不起,我们还是谈点别的吧……)
我爸爸上周来台北,给我们带来了家里自己种的清江菜,我不知道外省孩子怎么称呼那菜,因为它有像汤匙一般的叶柄,所以好像有些本省人叫它「汤匙仔菜!」
不知道是因为家近浊水溪,土质特优的关系,我家后院土里种出来的东西都特别的巨大,说了您也不信,原本只该有巴掌那般人的青江菜,我爸爸用半张旧报纸包住都还露出菜梢末。差不多像是一颗山东大白菜那么大了。家里没人,我取了一颗来煮一个人竟然吃不完一颗。
几天前,我们就把话题停在湾的这些蔬菜水果上,菜实在是太巨大了,我一直没能好好的把它安排在冰箱里。
我的意思是说,人会不会太滥用了造物者给我们的智慧。我吃着这新世代的青江菜,直觉得味道有些不同。并不是那种因为是家人自己种的多了点亲情什么的,如果照这样下去,有天,我的冰箱只能装得下一颗青江菜。我去买菜时只能说「老板!请给我一片青江菜……!」
您知道,那味道肯定是很怪的。我是说,那真的充满了科学的味道。
您别笑我无聊。这事发生在任何人的身边。
我念书时(我念汽车修护的)。一具四缸的汽油引擎一千六百西西,最大出力不过八十匹马力吧!能把一部吨余重的车子推到一百多时速不错了。现在新出厂的车,出力就快到两百匹了,时速早过了二百公里。
好的来讲,燃料充分的应用上了。另一方面呢我们去哪开得这么快,或者,从世纪初汽车刚发明时到现在,人类的体质,是否也跟着机械文明在进化昵?肯定是没有的。不但没有,而且可能更退化。
就说近视吧﹁现在就找不到几个眼睛真正没有毛病的人了。
而您从没有近视的一百公里时速过渡到有近视的二百公里时速,这里就有很多很多的学问了。
所以,我说当您吃到像树那般大青江菜时,你吃到的将会是很有科学味道的。
而那意味着,基因、药物、肥料、怪异的天候、紫外线,搞不定还有植物本身的嘲讽。不是说,被宰的动物因为紧张、愤怒都会分泌毒素吗?植物应该也会吧?而没有跟上这快速进化的,恐怕就是我跟您的身体吧?那吃下去的怪物当然就要开始发作了。
都说这一世纪来的进步,比过去五千年的总和还要多。我们讶异于过去人们那般的野蛮、温吞、无知、甚或杀戮种种……。
我们觉得满意于二十世纪的现在的我。恐怕也只是满意于科学的我,而道德的、哲学的人际间的,人与神鬼之间的,人与动物、植物之间的也都满意了吗?
电视里说,有个男的变性,嫁给两个男的,三个人将生活在一起。
我僵在电视机前,没什么特殊的感觉。这是下一个世纪的新生活方式吗?人体的快速进化吗?还是科苏格拉底说「真搞不清楚这些年轻人在干嘛?再这样下去人类怕不要绝种了……。」
而他早在两千五百年前就死了。下个世纪我也会死掉。都等不及看到人类的灭亡……。
。
克莱茵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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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是下午二时左右吧!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两天起得很早,晨昏真正颠倒了。我是说。。。。。同事说您来了电话。
我跟他说:「把电话给关了吧!」
我是说了!「把电话给关了吧!」。
没有什么特别的因素,我跟几个同事们蹲在台九线省道三百六十公里的地方,看着天上的云彩缓慢的聚集起来,以能够接续上一个取景的色温。
几天下来,我跟摄影组的朋友们学习了很多技术上的、视觉与听觉整合上的种种问题。
录音室的温度是恒常的,常常您进去时是天明的,出来时也是。只不过一晃,夜已去了。
而视觉依赖着光影,除非您在棚内,否则就只有无止境的等待了。
总是那样,您愈参与就愈觉得自己的鲁莽和自以为是。
云影,渐渐散开了。在摄影师的号令下,我们忠实的在一定的方位上行进。。。。。这些我曾经一直不耐烦的工作。新宝岛康乐队,第三支音乐片的摄制工作。
我关了您的电话,在台九线省道上。
因为我拙劣的脑子再也装不下任何另外的讯息了。。。。。
第二天,我们在知本火车站开始后半段的摄制工作。
很久没有坐火车了,上一次是花莲回台北去。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早晨,我母亲慌忙的找到我,在电话那头说「你奶奶在早上七时分走了。。。。。」
是早来的冬天,我们坐在火车站前的铁椅上,天空非常非常的蓝,太阳很温暖。我后来在书上学到一种名唤「克莱茵」的蓝,看起来很令人心悸,我知道那天空的蓝与「克莱茵」并不相关。
但后来,只要见着了令我情绪起来的蓝,我就吉叫他「克莱茵蓝」。并且我们还将它用在我的第七张专辑「恨情歌」上。
火车、艳阳、克莱茵蓝,还有刚刚走了住在蓝里的奶奶,我戴起墨镜,在冷冷的风里不住的流着泪。
之后就没有再坐过火车了,一直到这天,在火车的喀拉喀拉声中,「我已经满三十八岁了」。不知怎么地突然想到了这事,而且感觉着似乎更遥远的漂泊才将要开始,不是那种以里程计数的漂泊,而是心灵里面的。
夜里我在旅店的露天温泉池里认识了九位来自南投布农族的朋友,他们到台东来参加原住民运动会。
他们留着长长的胡子,像极了卡通阿拉丁神话里的巨人,我们都说着带腔调的北京话,大家在温泉里一起唱着都叫「林班生活」的歌,我没有办法不觉得自己才是一个外来的人。
我想那些离乡背井带走全部细软,远去加拿大、美国的人真伟大。
为什么在台湾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还那么心痛的想家,而他们即使是到了地球的另一端也都处之泰然。
一定是我这种狭隘的人阻碍了地球村的发展。
拍摄工作在黄昏时结束,大伙或坐或躺的在知本海边发着呆想到阿煜在火车站时说的。「在这种地方等车。真希望车永远都不要来。。。」
生命的趣味或许在此吧!在这里工作了几天,觉得自己的思绪,步调都慢了。
也或许需要这样的缩张,人才方会察觉自己在平淡与无色无味时的什么吧?
生命的列车如常的走着,火车依然会如期的近站。
潮来潮去,愈发觉得紧紧的拥住您现在所拥有的最实际了。
关了您打来的电话之后,就再也没有打开。几天来我做了些令自己喜悦极了的事。
我在想这个周末的假日,出去出游时,我要跟我儿子聊些什么。
就说:「老子我还满喜欢你的。」吧!
陈升 97。1。18
。。
阿凯家的咖啡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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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大伙儿分组在比赛着用弹弓打可乐瓶子时,我转身点了根烟舒缓的抬起头来,那颗低矮的树就在斜坡下,枝桠上像结了疮疤一样的密密麻麻的满是豆子……。
我跳了起来问在地的朋友「那是咖啡树吗?」在这海拔一千公尺的山上。
我采了几颗放在手里捻开。红色的汁液沾了一手,皮肉里果然是对称的两瓣豆子。是咖啡。
昨夜没有消化掉的酒精,还在脑子里作怪;一伙人看起来谁都好不到那儿去……。隐约记得昨晚要散场时,我跟人约好今天到村子里来时,要买十根活的杉木。
那对话,大概是这样子:
「杉木!十根!杉树啦!活的叫杉树!」
「土地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