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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河第2章 马伦格之战(1)
战争却仍未结束。
“我离开欧洲一年半后又回来了,我发现法兰西共和国又和陛下开战了。法国人民委任我为国家的元首。”在政变发生不久,拿破仑就给德皇写了这样一封信,当时他们甚至还未再次重逢。他傲慢的口吻如同一位帝王,好像在离开欧洲前就自认是法国第一人;他带着一种十足的自然而然的威严,他始终认为这种威严与他的成功毫不相关。这便是他高超的技巧,令他的敌人做出错误判断。可德皇丝毫不为之所动。波拿巴的战略计划却是早就策划成熟,只需一一实行而已。
最重要的是用卫队将自己保护好。他的卫队成员都至少经历过四次战役:既不比他们的司令官多,也不能少于四次。然后,他派遣莫洛到莱茵附近,而自己却积极筹划冒险进军意大利。如果同四年前一样沿海岸进军,此次敌军肯定严阵以待。必须制定新的作战计划!在奥地利间谍的注视之下,他召集了最年轻的士兵组成一个可怜的自卫队,对他们进行体格检查,并以沉默的微笑回应出现于维也纳报端的冷嘲热讽。同时他组织了一支三万二千人的军队,仅三万二千人,但都是最精锐的士兵。没人知道,这支军队将进行一次英勇的行军,正如进军埃及那样。汉尼拔不是翻越了阿尔卑斯山脉吗?他不是令山脉向他屈服吗?现在,有位将军将要拖着大炮前行!他们砍伐山上的树木,制成树撬,将炮管置于其上,滑行下山!
就这样,政变后的第一个春天,一支军队登上了大圣贝纳山。两千年来的第一次壮举!修道院中的老修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位牧人为这位陌生的司令官领路,同时述说着自己的愿望与烦恼。恍如在神话故事中,他不久就从这位陌生人的手中获得了一间带院子的房屋的报酬。士兵们也感受到这次行军非凡的传奇色彩,争相拖曳大炮前进。他们是在追随与他们同甘共苦,并可信赖的领袖;他们将回到伦巴底,四年前他曾率领他们像到“希望之国”一般地征服那里;这些回忆与时间紧迫更增添了这次行军的神秘色彩。敌人完全被蒙在鼓里。敌军一名统帅写信给他在帕维亚的女友时说:“你完全不必离开。”可是十二小时后,波拿巴进驻该城了。
尽管如此,波拿巴并没为这次大型的进攻松口气。当他六月中旬与奥地利军队决战时,敌军以优势兵力击败了他,而约好救援的德瑟与他的后备军却不见踪影。全军溃退的可能性出现了。司令官站在路边用马鞭神经质地拍打着尘土,败兵从他面前跑过。他喊道:“站住!等等!援军马上就到!只须一小时!”而溃败继续着。运气也会跟着逃逸?德瑟终于来了,向惊愕的奥军大举反攻,龙骑兵也加入了攻击,敌军开始溃败。马伦格之战,波拿巴五点钟战败了,德瑟七点钟又扳回胜局。可他没能看见自己赢得的胜利,战死疆场。
波拿巴驻留在战场上,心事忡忡。他最好的将军战死了,可更糟的是:德瑟成为胜利者,而他却被打败了。或许令他稍感欣慰的是,是他独自策划了行军路线与战役计划,而德瑟只不过是按照作战计划准时驰援。或许他想到的是,这场战役开始了这次远征又随即结束了远征,他也会如同雾月十八日的胜利般获胜。那时他也是先打了败仗,又因为他人的胜利最终得胜!
可是重新考虑一下全部形势,这些判断就都不能成立。离那天晚上他向布里昂口述作战报告的地点仅三四英里处,他四个月前在地图上钉上一根针,对自己的亲信布里昂说道:“我想我们在这儿击败敌人。”
现在并非回顾的时机。直到他越过阿尔卑斯山脉的最后一个钟头,这位政治家兼军事指挥官仍在派人同维也纳谈判,“战争与谈判必须同时进行”。现在他在战场上写了第二封信给奥皇弗朗西斯说:
“若非狡诈的英国人,陛下肯定会仔细考虑我简单而坦白的提议。战争不幸爆发了。几千名法国士兵和奥地利士兵伏尸沙场……这种惨烈景象的延续令我十分心痛,迫使我决定再次直接给您写信……在马伦格的战场上,战死士兵达一万五千人,我深感忧心痛苦,再次请求陛下倾听这人道主义的呼声。您身处千里之外,不可能如我的心那样遭受强烈感染。您的军队已赢得足够的荣誉。您君临数国……请给我们这一代和平与宁静。假若以后的人仍会愚蠢地相互开战,在数年战争之后他们也会变得聪明起来,然后在和平共处的环境下生活。”
第三部分 河第2章 马伦格之战(2)
这封长信,这儿只引用了其中重要的几句话,像他的作战计划一样睿智绝妙,像他的战役一样胜利成功,第一次表露了他渴望和平的思想。在取得决定性胜利后,他还是会写出半打这样的信。现在的司令官波拿巴是个和平主义者吗?
绝不是,但他也非战争狂。他总是神经敏锐地反对战争场面,他对用剑得到的成功也深表怀疑。他熟悉且热爱军营生活,平常却不常在军营露面,他犹如棋手爱棋般热爱战争。但他更是一名政治家。伦巴底平原便是他的政治意识被唤醒的地方。当时他第一次以国王和政府为棋子下起外交的大棋局,他意识到自己的天才秉赋与兴趣。他从未放弃自己的剑柄,从不让自己的剑锋变钝。由此他被视为欧洲英雄并深入人心。但他也有和平的金杯,并不愿年年冒用剑之险。
他也知道,法国虽然总期盼荣誉,眼下却更需要安宁。最重要的是法国需要他,然而他的敌人却就在身后。现在他成为了独裁者,不能与从前一样数年在外。基于这许多考虑,他在战场上以胜者的身份向奥皇弗朗西斯写了这封独一无二的信。而后,他即刻赶往米兰。
巴黎说了些什么呢?
巴黎到底满足了吗?它自然不可能与约瑟芬相比。约瑟芬可以令全世界的财宝列在她脚下任其挑选,并索要更多的财宝。巴黎毫不热爱自己的新主人。“十一年来,”罗代莱在他的日记中写道,“巴黎人起床后第一个想法便是:什么时候我们的暴君才会滚蛋?现在他们每天清晨自问:现在一切都好。我们开始了的工程,投入的资金,建造的房屋,种植的树木——如果这个人死了,以后一切会怎样呢?……他并非仅被任命为将军,更是一名政治家。他的赫赫战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而更多的期盼却是他治理国家的政治才能。”巴黎人便是以这种惴惴不安的心情祝福他。有一个人预感到了未来,给战场上的拿破仑写了封信:
“将军,我刚从杜伊勒利宫回来。我既不想向您描绘法国人的热情,也不想形容外国人的惊讶。……后世会相信这场战役的奇迹吗?有多少人对您的凯旋致以吉利的祝愿!从来没有哪个帝国拥有过这样的奇迹。而在这儿,奇迹确确实实成了现实。”
拿破仑微笑着。他想:事实上,这个塔莱朗不仅仅只是个谄媚小人,还是个预言家!他为什么一语道破我心中的想法?难道他想扮演罗马人,用王冠引诱恺撒?
这旁边还有另一封巴黎来信。警务部长傅谢的报告称:塔莱朗最近召集了几个亲信,共同商讨执政官若厄运临头或吃败仗时的对策。马伦格的战役传来时他们正在吃晚餐。“那他肯定受惊了!”波拿巴想,“他们的良心被触动了。这就是所谓的好朋友,这就是所谓的来信!他们所谓的担忧下隐藏的愿望却是,让自己的主子一去不归!”
拿破仑噘着双唇,是嘲讽的微笑,或是内心焦虑的表现?是返回巴黎的最佳时机了!但今晚还到斯卡拉歌剧院去,那里可爱的女主角格拉斯妮——以前他还曾坚决地拒绝过她,现在她却在他耳边唱,凝望他的双眼;只是对于他的回应姗姗来迟感到有些委屈。这个美丽的意大利女歌唱家已一心一意地献身给这位意大利的征服者。他也会将她带回巴黎的歌剧院,作为明星,还是作为他的情人,时间会告诉我们的。
因为德国境内的敌人也被击败了,鲁尔城中是一片辉煌和平的气氛。莱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