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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想间,李宣继续道:“敌军示弱,每日拔营退十五里,然而我军一旦出战,必定陷入泥沼。试想,盖勋军成国渠,皇甫嵩军邰亭,他们布起延绵三十里的军帐,如此稀疏,究竟何故?必以待我也!其妄图以少部牺牲换取与我决战的时机,一旦接触,盖勋掩军北、皇甫嵩军西,两军并力合击,足可打散我军的布阵。其后,我首尾不得相顾,必被分而歼之。可怕呀,皇甫嵩决断之高,已经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
见不少人一脸呆怔、后怕之态,我略感满意地点点头。“各位都听明白了吧?皇甫嵩虽然被迫弃守陈仓、雍县,为我调动至此,但也决不甘于失败。我军攻取武功,虽损失不大,但敌人的实力却更胜于我,况且我方还有补给等各方面的问题,实在不宜轻忽。皇甫诱我决战,并非不智之举,他的三万余兵马都骁勇善战,其后尚有京兆虎牙都尉部万人。我军即便能正面突破他们的防线,也必定损失巨大,那时就算冲出了司隶,恐怕也是兵无战心了,更不用说韩遂大军十万,正在侧旁作狼虎之视呢!”
想到西线上那支令人头疼的力量,众人皆都面色阴沉。可以想象,如果熊戎地、西海无虞,就算我军只折得剩下几百人马,料韩遂等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动我分毫。而今却不然,羌族联军正行进伐西海,密谋吞并之计,再加上刘焉势力的干预,故眼前之局势一如扩弩,险恶非常,稍不留意,立刻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李宣颔首称是,补充道:“我军宜速还,以解熊戎之危。然而皇甫嵩等,早与刘焉暗通款曲,相信亦不会不知主公所面临的困境。西海地阔千里,牧草丰茂,格累城如滨海宝珠,行经济、通商之便宜,大有利焉。熊戎地则更是我军腹心,凡盐铁粮秣兵马,皆赖其保障,一旦失去,后果可以想象!因此,我军须立刻拔除威胁,回头西援,保家卫土,诸位大人都须自勉啊!”
众将无不应诺。我笑道:“得军师相助,可比精兵十万。”
李宣摆手,毫不在意地回道:“将军本身就是千军万马,我这十万兵又怎在将军眼内?”
诸将见我们已经迫不及待地相互吹捧了,哪里还不知我们已有熟谋?皆释怀地大笑起来,一时反倒冲淡了不少军议所带来的压迫感。
忽地,帐外有人声响起,几乎同时,一名铁甲侍卫高声道:“禀主公,峄醴有信使到了!”
“传!”
来者是个化了装瘦巴巴的年轻人,不像士兵,倒像个逃难的人,见了我急忙跪倒,“小的护军司马属下甲校白宽叩见主公!”
我与诸将面面相觑,我心中竟不由得一紧,“是冯将军派你来的?峄醴出事了?”
白宽连忙叩首,“主公安心,峄醴固若金汤,而冯将军更按主公之意,招兵买马,如今有众三万,保境足矣!冯将军闻主公遇围,故率军自峄醴秘行,如今已袭取陈仓,正星夜往奔武功而来,唯待主公吩咐,便前后夹击,全歼皇甫鼠辈!”
说罢,他从自己脏兮兮的乱发间找出一小块蜡丸,左右急忙呈上。我捏碎见信,正是冯延笔迹。
“好小子!”我览信大喜,一拍案桌道:“冯延真是及时雨啊,你且下去休息,回函之事,我自有安排。”
白宽道:“是,是!”眼睛却不停地往上瞟来,李宣稍显不悦地哼了一声,道:“叫你退下你就退下,还愣着做甚?”
白宽吓得连忙跪倒,道:“主公、军师宽恕,冯……冯将军还托我告诉主公一事,说……说主公家眷安好,只是杨新小姐……她近来不告而别,留书说去了京师会友……”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什么?!”
我刚刚的那点好心情顿时消失殆尽,怒瞪双眼望他,“新儿走了?回来了吗?”
白宽急忙道:“冯将军已经派人多方追索,不过,不过……”他的额头似有汗珠滚落,刚刚看此人欲言又止之态,恐怕就是因为知道我会在这件事情上大发雷霆罢。
“混账!”我拍案震怒,从榻上一跃而起,“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
白宽吓得一哆嗦,刚要退下,李宣又复叫住他:“回来!快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讲出来,漏掉一条,我将你军法从事!”
原来,新儿自迁峄醴之后,不知收到什么消息,整日里心神不宁。其后忽然脚伤莫名地好了大半,也不是那么跛了,便天天外出游猎。孔露、蔡琰虽不放心,但毕竟心疼孩子,也不太会加以管束。直到有一天新儿至暮未归,两人方才发现新儿的留笺,心如雷击,赶忙央冯延等加以寻找。如今,新儿已经失踪整整一个月了。
我大怒:“此事何不早报?”
白宽颤声道:“原本冯将军想尽快追回小姐,将功补过,不料十多天未有消息,只得央夫人送信给主公,请求宽恕。不想主公命人急差清夫人回熊戎地,将军和夫人们商议多日,只……只得命小的前来报信……”
“混账!”我闻言更是生气,却知此事毕竟怪冯延不得。重重一拍,竟将那结实的案木击开了一道裂缝,手掌火辣辣地剧痛起来。
众将屏息静声,都不敢再看我,李宣劝道:“将军切勿急躁,新儿未必有甚危险,况且京师里还有杨文先、荀公达、蔡伯喈等人,他们若得知新儿赴京,必定会多加照应。”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气顺了下来,想得半晌,心仍紊乱不已,拊掌皱眉道:“来人,飞鸽传书,赶快联络杨彪、荀攸,烦他们暗中寻访新儿下落,一有消息,即刻来报!”
此时,我更是暗暗后悔此次出征不该带新儿来,这下子万一有事,我可怎么办?
王巍壮起胆子道:“杨新小姐吉人天相,该不会出意外的。”
诸将顿时纷纷附和,我却是没来由地心生烦恼,暗道:新儿怎么又不听话了呢?她要去找谁,至于连叔叔、婶婶都不肯告诉吗?杨速,你在天有灵,请保佑新儿,我再不能失去她了!
“白宽,你且退下,有劳你冒险送来冯延的亲笔信函,此功暂记。”李宣和蔼地道,那个心叫冤枉的倒霉鬼应了声,垂头丧气地退了下去。
上卷 大隐于朝第八章 荥阳援曹(2)
※※※※
“将军,此事万万不可!”
李宣极力谏阻我留屯槐里,私入洛阳的想法,虽则她知道我多半是为了新儿,但是考虑到全局,她不得不违心地加以劝止。
“宣夫人不必说了,我入京有两个安排,一个是新儿,一个是董卓。荀攸正欲施行暗杀,若不成,我或可助力;若事成功,则我坐镇京师,调度整备,那时勿说皇甫嵩、盖勋之流,连二袁所倡之关东军,也得俯首称臣!”
“可是……”李宣不无为难地道。
我笑道:“可是什么,不是还有你嘛?我已晓令军中,以汝为督军中郎将、羌中侯,持我节令,安心去做罢!”
李宣道:“将军如今已是官拜上公的虎骑大将军,安危事大,万勿轻身涉险。否则死于匹夫之手,徒为天下耻笑!”
“宣夫人不必担心,我有卢横与甲卫,足保无虞。况且武锋营……”
“武锋营兵只五百,恐怕难以胜任。”李宣苦苦劝道,“将军,你不为诸将军、封国百姓考虑,也该为四位夫人和孩子们考虑呀!”
“唉,宣夫人应知我意。新儿名义上是我侄女,其实早已如同我的亲骨肉一般,杨家只有这么一个后代了,我不能让杨速兄弟无嗣啊。”
“将军!”李宣双目一红,“妾也很疼新儿,但如今……”
“放心吧。”我喟然叹道,“而且,我也不会容许董贼狂妄自大,救天下于倒悬是我辈义不容辞之责,哪有顾忌自身安危而坐观其变的道理?”
“将军或可稍安,待清夫人回来,一切再作商议!”李宣低声地道,忽然垂下头去。
这恐怕才是她真正担心的问题罢!有清儿在,一切事情仿佛都那么无足轻重,甚至连不信邪的李宣,也无法忽视清儿妖异般的存在,她被上下奉为神明,甚至包括聪明如斯的宣夫人……
我微笑起来,“军师似乎真的很担心我的安全呢!”
李宣终于知道自己劝说无功了,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道:“算了,将军真的是很固执的人呢!”
我长叹,“我只是希望自己的固执,能救得了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