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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邕却是未来,只请何、郑太托人捎信蔡琰,令她路上小心。蔡琰深知其父脾性,仍忍不住在车上频频抹泪,露儿从旁相劝,方才好些。
我上前与郑太等打招呼,变色道:“几日不见,公业兄怎的如此消瘦!”
郑太摇头长叹。何道:“郑公已弃官而去了。”我惊问其故,何又道:“何进欲诛阉官,反招前将军董卓为助。公业谓之:‘卓强忍寡义,志欲无厌。若借之朝政,授以大事,将恣凶欲,必危朝廷。明公以亲德之重,据阿衡之权,秉意独断,诛除有罪,诚不宜假卓以为援也。且事留变生,殷鉴不远。’进不能用,反加斥詈,故愤而去之。”
荀攸闻说,亦有忧色。郑太朝其叹道:“何公未易辅也!”
荀攸深然之,又一针见血道:“何进见事不明,重用愚臣,遇断犹疑,败亡之兆。公达以为,此人必遭诸宦毒手,就在此旬月之间罢了!”
我吃了一惊,不由得暗暗点头。荀攸是个明白人,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乃宽慰了郑太几句,便告别众人,登车远行。众人相送良久,方各自挥泪而别。
上卷 大隐于朝第六章回心转意(1)
七月庚寅,孝仁皇后董氏下葬河间慎陵。此时,京畿形势发生微妙变化,斗争更加复杂。
受宦人重贿的车骑将军何苗向其兄谏道:“始共从南阳来,俱以贫贱,依省内以致富贵。国家之事,亦何容易!覆水不可收。宜深思之,且与省内和也。”何进狐疑不定,待董卓进至渑池,便派人宣诏,命令他停止向京师进发。
袁绍怕何进改变主张,威胁道:“交构已成,形势已露,事留变生,将军复欲何待,而不早决之乎?”乃以袁绍为司隶校尉,假节,专命击断。又起用从事中郎王允为河南尹。袁绍得权,立刻谋划诛宦,而传令董卓等火速上奏,欲进兵平乐观。何太后恐惧,罢免了全部中常侍与小黄门,遣出宫外。
是时我恰经渑池,道路险峻,崎岖难行。极目远眺,乱山葱茏,千嶂对峙,一副波澜壮阔的河山画卷。
望着险峻山路,勾起了我无数心事,我朝卢横道:“何进真是无用之辈!以董卓来要挟太后,还妄想成就大事……只看他迟迟不愿动手除宦,就知道此人必定没有善终。”
卢横诺诺,却是疑惑地道:“依主公来看,大将军有何不妥呢?”
我轻哼一声,“何进既想除宦表功天下,又不想触动皇帝、太后权威,进退失据,却是为自己掘了个坟墓而已!太后名为国母,实则不过宫中一介贵妇人尔,何足挂齿!事事要请示汇报,让一个妇道人家来拿主意,岂不可笑?何进有倾国兵权,刚刚又收拾了蹇硕,手握天下,只须振臂呼喝,孰人能挡?偏偏优柔寡断,把性命交给不懂国事的太后,哈哈,这与窦武何等相似!”
窦武,字游平,桓帝窦皇后之父。延熹八年,其长女入选后宫,为贵人,当年冬立为皇后。于是迁为城门校尉、槐里侯。后桓帝死,灵帝立,以定策功拜大将军、闻喜侯。与陈蕃谋诛宦官,奏于窦太后。太后受中常侍曹节、王甫等阿谀谄媚,自然不允。建宁元年八月,窦武处死中常侍管霸、苏康,又表奏太后请求诛杀曹节等,太后迟疑难决。日久,宦官防备,便趁其出宫归家之时,抢先发动政变。窦武惊觉,急驰入步兵营,与侄窦绍召集北军五校士数千人,驻守洛阳都亭。北军士卒向来畏惧宦官,不战而溃,被宦人分化瓦解,窦武等见大势已去,自杀而死。以之而观何进,有惊人相似之处:两人都因外戚身份而迅速升迁,直至掌握朝柄;都想尽诛宦官,为天下除害;又都寡谋顾虑,因太后阻挠而使图谋破产,断送性命……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何进的失败,未尝不是他不能以史为鉴的结果。前朝的教训,相去不过十几年,都已经忘得干干净净。天底下竟有这样的笨蛋,国家无望了!
卢横见我颓然不语,不敢答言。少顷,有前军哨探来报:“禀大人,前有一军阻住去路,正往此靠近!”
卢横一提马缰,厉声道:“再探!”又复朝我抱拳,“主公,那必是董卓的部众,请主公下令,我卢横少不得给他点苦头吃吃。”
我迟疑着,叹道:“这事还真是棘手呢。卢横,命令全军结阵,如果他们不挑衅的话,我们也不要动手。”
卢横领命而去,申时与董卓军交错而过,相隔十余丈,连他们的旌旗、盔甲都看得清清楚楚。对方并未上前挑起事端,一副忙着赶路的样子。看来董卓对于争夺京师权势地位,看得比暂时捞银子、抢女人更加重要。
自然,我心里升起了一种十分难受的感觉:我知道他要去干什么,我为什么不劫住他?但我有什么权力这么做?我能阻止得了什么?乱世,还是暴君?
长叹一声,我摇了摇头,又自暴自弃地想:不烦了,董卓做什么与我何干?我不需要做好事,更不需要管闲事。
※※※※
八月癸亥,我们到达吴岳境。护军将军冯延领军出迎百里,布伏峰丘之间,斩皇甫嵩所遣追将段英。我并命将军长史韩凤全权负责,并往南阳冠军延聘何所荐之名士贾煜。
十月乙丑,我与许翼、霍统会面,李宣命司马恭代督长史以下官员出迎,在西海大宴三日。
十月壬辰,抵熊戎地。牦牛队行过雾气蒙蒙的沮洳地,遥望着远方雪山的倩影,在初冬的晨曦中觉得尤为寒冷。大片干裂冻僵的沼泽贫瘠而凄凉,夹杂在乱石之间的河道早已干枯,只留下片片灰白色不纯洁的盐晶。寒风像利刃般割着旅人的皮肤,令人手脚疼麻,毫无知觉。透着晨间的阳光,这才能喘口气,抚摸一下冻得发痛的鼻子。牛与人的鼻息喷得长长的,似乎像冰雪的世界中一个个的幽灵一样。
几个月来,我绝口不提朝廷的事。我的心被自责与恐惧的情绪填满,那种恶魔般的杀气压抑得我几乎窒息。我食不下咽,明显地消瘦下去。
军师将军李宣率百官、我的儿女们在新建城池之外迎候。数万民众聚集在府衙外,纷纷敬献物品、财帛、牛马、粮草,并设祭为我祈福。
自中平四年十二月离开熊戎地,一晃快两年了。儿子两岁五个月大,已经会走路,搀着姐姐颜珏的手,蹦蹦跳跳地往母亲怀里钻。
杨丝把孩子带到我面前,可惜他就是不要我抱,一个劲儿地哭鼻子。我只得摸摸他的小脑袋,朝宣夫人傻乎乎地笑笑。嗨,身为虎骑大将军,秩同三公,竟连个孩童都不买账!
颜珏还认得我。她的汉话说得已很有水平,能流利地表情达意了。她怯生生地叫了声“爹”之后,便偎到李宣怀里。看得出,平常司马恭一家视她如同己出。我又朝宣夫人笑笑,便负手径自回府。
当晚,司马恭、鲍秉,以及从西海赶回的霍统等举宴欢庆。我悒悒不乐的态度颇令手下惊讶与焦虑,因而宣夫人特命诸将盛装拜祈,并举行了隆重的阅兵。
新城八面生起硕大火炉,照耀得如同白昼。铁甲骑军五千精锐在鼓乐伴奏下,当先驰过府衙。随后是白夷族长弓手二千人、重铠步兵万人、铁甲卫队三千人依次行来。三百石以下官员在府衙外稽首称颂,敕外曹尚书王据拨库银两百万钱分济民众,赈粮万斛给老弱妇孺。一时城中欢声四起,热闹非凡。
但这一切仿佛都与我无关。待我一跨进府衙,司马恭便小心翼翼地问道:“主公多日未归,此番回来,应该高兴才是,缘何有不悦之色?”
我扶住他的手,略看了他一眼,“没关系,只是有点疲倦罢了。这两年你跟军师很辛苦,我还没怎么好好地赏赐过呢!”
司马恭急忙道:“区区微劳,安能得主公如此夸奖?这两年忙于筑城、备荒,疏于军务,末将倒是应该被责罚的。”
我微微一哂,未予置词,便即在诸将簇拥下入高首主座,李宣、司马恭分别在东西两面从位作陪。诸将参见进颂,我摆手笑道:“不必了。我颜鹰此番回来,看到西海、熊戎地依然生气勃勃,心中的畅快不能言表……先就此杯相敬诸位!”
举起杯来,诸将连忙端杯起身回礼,脸露敬仰之色,一饮而尽。建威将军长史王巍道:“主公此次归来,实是大幸事尔。我等日日盼望,终有此刻与主公聚首,心中欣喜之情,恨不能立即为主公赴战疆场,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