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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晏垂首道:“多谢。”接剑退下。
卢横命人牵马进府,一边奇道:“此人性情怪异,难道从不多说一句话吗?这样对主公也太失礼了。”
我笑道:“他若不愿意留下为我所用,我当然决不会强求。但他的脾气如此,我又怎好怪罪呢?”心道:此人非不愿说话,而是不想说话。那天我若不到他那里,怎知此人有统御骑兵之长呢?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入得廊下,婢子称蔡邕正在用餐,我吩咐不必惊扰、好生伺候,又吩咐卢横暂在庄外巡视。站了一会儿,我只听厅中有人问道:“不知颜将军可到了?”
一婢轻声答道:“将军已在厅外恭候多时。”
我退至廊外院中肃立,将假须、假皮抹下,收在怀里。蔡邕缓步踱出,一望见我,眼中顿时闪出讶色,“老夫蔡邕。想必足下就是名扬海内的颜将军了?”
蔡邕五十多岁,庄重和蔼,面目慈祥,眼神清亮,仿佛一眼就能将人看透。我恭敬道:“在下金城颜鹰,久闻蔡大人之名,如雷贯耳,恨不得见。今日能与大人相对,三生有幸!”
蔡邕哈哈笑道:“颜将军有惊世才干,年纪又轻,却如此谦逊,真是难得啊!邕流亡罪民,不足称道,怎敢当将军美誉?请厅上说话。”
我见他站于廊下,便立于院中谦虚地道:“在下能得蔡大人赐见,已很荣幸,安敢同席与坐?”
蔡邕笑了起来,亲自下到院中拉住我手,“将军过谦了。此是足下之居,我是带罪之人,得蒙见纳,感激不尽。足下若是执意给老夫难堪,邕只能告退。”
我跟他一起走进厅中,一边笑道:“蔡大人于文学、书法上有惊人成就,晚辈后学末进,又偏是于此一窍不通,怕是与大人谈了,会被赶了出去。”
这倒是我的心声。荀攸尚好,跟郑太、何这些人在一起,每每长论不休,偏都是文绉绉的,弄得我难过欲死。听说蔡邕才学一流,此时有才学的人无不子曰诗云,无一句不让人头大,因此首先打好预防针。
蔡邕笑道:“能当着伯喈之面,自承其短者,恐怕除将军,无第二人也!老夫虽有薄名,却耻作伪,故而常闭门谢客,以免惹来无数烦恼。”
我自然知道他的心情,微笑道:“蔡大人博学多闻,于辞章、数术、天文、音律无所不通,才高八斗。大人为海内仰慕,追随请教者众多,也是情理所然。”
蔡邕微微一哂,正色道:“将军如此盛赞,莫非也要蔡邕赐字、曲吗?”
我连忙欠身,“晚辈不敢。粗鄙之人,得此亦无他用,只能作价而已。如此暴殄天物,不如不取。”
蔡邕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拈须笑道:“深谢将军为伯喈出言,此恩蔡家决不敢忘。”我不禁大愧,忙将杨彪以我名请赦命之事说了。蔡邕不由得更是点头,道:“邕早知如此。将军不专揽功劳,足见胸襟气量。”又顾屏风之后道:“文姬我儿,出来与将军相见罢!”
我心下一震,转头望去。只见屏风之后转出一女,做少妇打扮,其容色清雅,相貌端庄,盈盈施礼道:“妾蔡琰参见虎骑大将军,请恕妾潜听之罪。”
我连道无妨,正容肃坐。谈论了片刻,蔡邕忽地哈哈一笑,道:“我儿且在此作陪,老夫十分困倦,要先行告退了。”我不知他是何意,慌忙相送,蔡邕却连连推辞,负手而去。
蔡琰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旋即低头微笑起来,“家父性情不拘小节,请将军万万包涵。”
我也微感诧异,却不敢放肆。起身回礼道:“无妨。在下可不敢以将军自居。夫人名噪一时,颜鹰亦素有耳闻,时常听内子等提起。”
蔡琰很奇怪地看着我,面色更是一红,“不知将军如何得闻妾名?”
我揖首道:“夫人所交挚友,现下正在我军营中。夫人之事,都是此人转告而得知的。”
蔡琰见我说话隐晦,微一皱眉,道:“将军是否可赐告此人名姓?”
我见隐瞒不得,叹息着道:“请夫人守口如瓶。此人乃我军师将军建功侯李宣,字少君。夫人可曾听说?”
蔡琰一怔,惊道:“原来少君尚在,文姬苦寻不得,还以为她已命丧贼手。”她作礼道:“定是将军倾力相救,她才会脱险,妾感激不尽。”当下又问起李宣之事,以及她为何成为我的军师。我从头到尾一说,蔡琰不禁连声叹息起来。
我笑道:“夫人与军师有深情厚谊,军师每每提及夫人,都十分慨然,可恨不知下落,无法与夫人联系。哦,听军师说夫人乃抚琴圣手,音律所长,还在内子孔露之上。”
蔡琰怔了怔,轻轻笑道:“原来灏国公主为将军所纳。孔、李二人俱精六艺,琴技超乎文姬太过,妾又怎敢当‘圣手’之名?难得将军雅兴,妾也正欲献丑,以答谢将军维护家父之恩。”
我见她气度姿容,果真如李宣所说,不禁大生爱慕。自然我得竭力克制,否则弄出点麻烦来,恐怕要被众夫人剥皮呢。我暗暗好笑,心道:现在连清儿都不在,简直是放任自流,我要是乱来,罪名归于谁的头上好呢?不敢再往下多想,我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道:“夫人如感恩戴德,便太多虑了,我颜鹰还不至于是这样浅薄的人。”
蔡琰闻言,轻轻微笑道:“妾触怒将军,还望恕罪。”便归屏风后取来一琴,置于几上,又复长跪下来,盈盈道:“便以此一曲,为将军赔罪罢。”
我发觉跟这样的女人根本讲不出拒绝的话来,只得默然不语。蔡琰淡淡一笑,道:“妾此曲名《阳春白雪》。”
一时,沉浑悦耳如天籁之声,铮铮响起,其音袅袅,清脆舒展,使人如沐春风。蔡琰十指如葱,轻轻拨弹挑捻,曲若行云流水,余音绕梁。我见她一颦一笑,已称极致,不禁愣愣地看起她来。一曲弹完,竟连鼓掌都忘记了。
蔡琰复抬起头来,见状脸红耳赤,又复垂首,“让将军见笑了。妾之琴艺恐怕与才貌冠绝天下的灏国公主无法相提并论。”
我这才苏醒过来,掩饰般地哈哈笑道:“客气,客气!琰夫人一曲终了,在下魂魄却尚未归窍,可见夫人琴艺已可称天下第一了。”
蔡琰见我如此解释,不禁很是害羞,淡淡一笑,“将军过誉,妾实不敢当。至少,家父琴艺不在文姬之下,又善为奇音,妾常自叹不如。”
我哈哈大笑,“蔡大人曲高和寡,已是前辈,我们又怎能望其项背呢?”
蔡琰听我赞她父亲,也颇满意,徐徐道:“家父寓琴于心,故谓之‘心’声。尝至邻家酒宴,有客鼓弦,家父在门外试听,惊曰:‘以乐召我而有杀心,何也?’遂返。其仆告主,主人来追,问明其故,莫不怃然。弹琴者曰:‘我向鼓弦,见螳螂方向鸣蝉,蝉将去而未飞,螳螂为之一前一却。吾心耸然,唯恐螳螂失之也,此岂为杀心而形于声者乎?’家父方释而笑。”
我听得悠然神往,敬佩道:“此事恐非令尊不能为之。蔡大人满腹经纶,才识渊博,我是拍马也赶不上啦!”
蔡琰轻笑道:“将军过谦。足下之才,素为国家所重,世人赞誉将军有孙吴奇变,白起韩信之谋,吴汉贾复之勇,当之无愧。”
我脸一红,连忙谦让了几句。当下又论及经文、诗书,困乏欲死,但蔡琰亦每每被我不经意的言语所惊,流露出深思的表情。后来实在支撑不住,才主动请辞,回房休息。我忖道:蔡文姬果然不错!可惜相处久了,比跟李宣在一起还令人头大。算了,别胡思乱想了。真像被催眠过一样,唉……
注释:1指光武名臣之一的胶东侯贾复,其人武猛无匹,在刘秀军中名重一时,惯常指挥皇帝亲御部。
上卷 大隐于朝第三章 翰苑名媛(1)
何、郑太、荀爽等整日秘密往别院跑,与会蔡邕。我也乐得轻松,让他们权且充当主人。当然,我亦数召尹晏议事,给他讲明种种可能会发生的情况以及如何应急处理,相信这方面没人比得上我和小清更在行。
别院家将已有二百五十名,尹晏总事,一应用度等亦由他安排。我不把卢横跟他放在一起,一方面是摆出完全信任的样子;另一方面也看看他的水平如何,以决定他以后的晋迁。
一晃好些天过去。
这些天蔡琰亦经常来请,以李宣之名见召,令我十分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