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聋子用鞭炮炸麻雀,残害生灵,给我带来了一生心理上的阴影。(这也是我没有与他成为“发小”的原因)对麻雀尸体的心理恐惧我至今尚未消除,即使我现在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但每当我走在路上偶尔看到一只死去的麻雀时总会绕道而行,并且我的胃会剧烈地翻滚,不断地会有异物涌上嗓子。聋子每当过年都会用鞭炮去炸麻雀。这种嗜好直到他结婚后才消除掉。这一点是通过楼前街道没有了死麻雀判断出来的。不过在他妻子消失之后,他又干起了这种残忍的勾当。这一点也是我最早发现了的。虽然我对死麻雀有着极强的恐惧心,但也正是这种原因使得我对其有种特别敏锐的感觉。也就是在今年春节,我正欲出门给亲友们去拜年,在楼门前,便发现脚前有一团黑乎乎、煤一样的东西。待我仔细一看,是一只被烧焦的死麻雀。我发出一声男人不该发出的尖叫。我看见聋子站在不远处正在“咯咯”地笑着。聋子爱笑,尤其当他看到被鞭炮炸死的麻雀时,他的笑声令人生厌,令人恐惧。可是我却非常喜欢听到他妻子的笑声。可是我又谈何来喜欢他妻子的笑声呢?我从来就没有听到过她的声音,也从来没有见到过她的笑脸。每次在楼道里相遇,她总是低下头,匆匆而过。所以,我只好断定前几天遇到的那个女人只是像她而已。我在一幢高级公寓的停车场看到了一位女子。与聋子消失了的妻子非常地相似。当时,我是去那里的一位朋友家做客。而那位女子可能是回自己的寓所。她非常熟练地停下车,可以看出那是她自己的泊车位。车门开了,她走下车,然后关上车门,用遥控开关锁上了中央门锁。那一系列熟练和潇洒的动作,透着一股华贵之气。她与我相对而行,我天生有一种对美女敏锐的嗅觉,看着她的脸庞,愈发觉得熟悉。当她带着独有的自信,微笑着从我身旁走过时,我想到了聋子的妻子。我迅速地转身,想看看在她的耳后是否有那么一颗痣,可惜,这个女人却把头发散了下来。
现在,我站在聋子家的门前。我整了一下衣袖,使其看上去显得很整齐的样子。我抬起手腕,看手表。6点整,是晚饭的时间了。我又抬右手,很均匀地敲了几下房门。没有人应声。我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坐在沙发上想,聋子约我去他家做客,我如期而至,而他却不在家。又想,不,他是个聋子,怎么会听到我的敲门声呢?他应该在家。可是他又怎能知道我去了他家呢?我下意识地打开了家门,看见聋子正站在自家的门口。他向我招手示意,我再次整了一下衣袖走进他的家门。聋子的家居布置得十分简单,没有任何一件装饰品。正厅既是客厅也是餐厅。一张4人餐桌正对着房门。在餐桌的后面是一张简单的供桌。供桌上摆放着三叠简单的供品和一张女子的照片。起初我还以为供奉的是聋子去世的母亲,但走到跟前,我才发现,照片上的女子年轻漂亮,是聋子的妻子,是那个耳后有一颗黑痣的女人。我感到震惊,想跑到旷野上去高喊。但在这个女人的丈夫——聋子的面前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我背对着供桌而坐,聋子坐在我的对面——正对着供桌。餐桌上摆着一盘焦黑的油炸麻雀,一盘虾仁炒白菜,一盘蒜蓉炒菠菜;两只空碗,两个酒盅,一瓶北京二锅头以及一份当天的“晚报”。我看到在“晚报”的头版社会新闻有一条“我市一高级公寓发生爆炸案”的大标题。这个高级公寓我去过,我有一个朋友住在那里,也是我遇到长相与聋子的妻子相似的那个女人的地方。我想拿起报纸细读一下这条新闻,却被聋子抢先一把拿起来扔到了一旁。出于礼貌我没再去看那条新闻,我在避免与聋子一些不必要的沟通,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聋子为我斟满了一盅二锅头,冲我举起来他的酒盅,示意干杯的同时也向我背后他妻子的遗照举了一下酒杯——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出,当一个人丧失掉听力与话语表达两项能力之后,也就只有眼睛了。我举起酒杯,一仰头,干了酒盅里的二锅头。酒的度数高,实在有点辣,我鼻子一阵发酸,紧接着一股热辣辣的暖流顺着我的嗓子缓缓地经过我的食道进入我的胃里。一股热气流又从我的鼻孔中缓冲出来。聋子夹起一只炸麻雀放进我面前的空碗里,看着碗中焦黑的炸麻雀,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只腿上绑着鞭炮的麻雀。那股热流在我的胃里乱窜起来,浑身毛孔迅疾张开。我强忍着胃中的暖流,双手小心地捏住炸麻雀的双腿,撕下一小片肉,放进嘴里。味道还不错,那股刺胃的暖流也迅速缓和下来。这时我感到了全身无比的轻松。聋子看着我“咯咯”地笑个不停。我冲他点头微笑,他笑得更开心了。他又为我斟满一盅酒,也给自己满上酒。这盅酒下肚后没有第一杯的感觉那么舒服但还是十分惬意。我又撕下了一块麻雀肉放进嘴里,的确很好吃。聋子示意我再吃一口菜,我照办了。屋里只能听到我与聋子吃菜的龋齿声与喝酒的声音。很静。或许聋子早已习惯,他连这两种声音也听不到的——但我却因不断地重复吃喝这两个动作,缺乏饭桌上的语言交流已感到有些乏味了。聋子大概感觉到了这一点,站起身走到电视机前打开开关。电视中正在播放本市新闻:“本台消息,今早我市一处高级公寓发生爆炸,造成该公寓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