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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第一次在黑暗中同眠,因为他的宽容和理解,我很快就沉沉睡去。
随后,袁老师在飞回新加坡前,去看望了许若欣。他在她面前没有提到我,也没提专程来给茹青公司剪彩的事。他给她说了新加坡总部一些情况,提到那里有个行政主管位置空着,愿意的话他可以向董事会提提。许若欣听着,没有发表意见。其实她一时还没想那么远,她无法说出口的是,她还在为眼前的事忧虑着。他察觉出来,泛泛地宽慰她几句,并肯定地告诉她:你是个非常好的姑娘,我相信你会拥有自己的幸福的!许若欣在他笑容中感觉好受些,她下床来送他,一直送到楼下。看着他开车离去,她才在那难得的冬阳里舒展着身子,像是在慢慢走出一种阴影。
这天清晨下了点雨,雨水使浦东那些高楼大厦看上去显得更加干净清新,虽然太阳并没出现,但云层不再像前些天那般低沉,东方还有条缝隙露出些微光,使整个天地变得越加透亮。上午许若欣开始来上班,而我也来到公司,不过我不是来上班,而是准备辞职的。我走进开发部,坐在那张办公桌前,想着在这里度过的那些日子。我把手指在电脑健盘上慢慢滑过,慢慢打开抽屉。最后,我抬眼看下大家,笑了笑,然后轻吁口气,非常坚定地收拾起来。
张富平难得的沉默着,看着我收拾东西,表情凝重。常安手撑在桌沿,也是默默望着。刘云兰和许若欣站在门口,刘云兰轻轻碰下她,她懂得意思,但没上来劝我。张富平突然起身过来,到我面前说:“我相信你!就是要走,你也应该等找出内奸再走,那样你才可以彻底洗清罪名啊!”
我拍拍他的肩,说:“谢谢你的信任!有了你这样的信任我还需要证明什么吗?是吧,请放心,我很好,会没事的。”
大家跟我走出办公室,我回头看一眼,一一点头微笑。从电梯下来,许若欣在大厅里叫住我。我慢慢走上去,站定。她望眼我捧在手中的纸盒子,心里发酸,说:这里对你来讲,再没有什么可留恋的吗?我望下四周,不无感慨道:其实,一些留恋的东西最好还是先存起来吧,我现在需要单纯地活着。她说,你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呢?你有权知道最后的真相,你也完全应该分享成功带来的快乐。我却不想,觉得太累太沉重,我说:怎样的结果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的职责已经结束,这很清楚明了,现在的退出不过是一个选择罢了。她盯着我,问道:如果,我请你留下呢?你会怎样?顿了下,我笑:你不希望我是个反复无信的人吧,你没看到吗?送行的眼睛都还在后面等着,他们会取笑的。她回头看一眼,淡淡说:为什么要在意他们呢?我答道:因为他们也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我不为他们活,但我不能忽视他们。她马上敏感起来,问:是不是包括另外的人呀。我低下头,无语,然后慢慢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就这么走出了大门。
令我没想到的是,许若欣并没放弃努力,她不想看到我就这么失败地离开康特公司。在她想来,我这么走了,也就再没机会给自己洗脱嫌疑。所以她再次来找颜紫,与上次不同,她还拿着从保安部复制的一盒录像带。
她们见面在刘念住所不远的一家清吧,颜紫之所以同意见面,是因为她知道许若欣流产了,作为女人她更能感受到她所承受的痛苦。怀着这点内疚来的颜紫,却没想到许若欣是有备而来,而且气势汹汹,几乎不等她坐定,就把手中的录像带扬了扬,说道:“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颜紫一点不惊讶,随意地扫了眼,揶揄地笑:“不错啊,你的努力总算有了结果,应该是恭喜你吧。”
许若欣问道:“你不可能有这样本事做的,是谁指使你干的?是不是刘念?”
颜紫略微一怔:“他?为什么会是他?哈哈,你嫉妒了吧,你忍受不了这样的事实是吗?”
“颜紫,事到如今你还痴迷其中,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好处?你说能有什么好处。”颜紫一边颤颤地笑,端杯喝了一口茶水,润润嗓子道:“是的,如果非要说做这样的傻事没有理由,那真是太令人可笑了,谁会相信我呢?……其实你都看到了,我爱刘念,我非常非常地爱他,不管为他做怎样的事,我都心甘情愿!”
许若欣口气低下来,说:“我不管你们俩是怎样的相爱,我只希望你到公安局去做个证,洗脱方博士的罪名。你为了刘念而陷害他,你的良心能安吗?”
颜紫软软地靠在椅背上,她现在肚子越来越大,这使她常常有吃力的感觉。她轻声问:“我们剩下的时间是不是不多了?”
“即使他是主谋,如果能自首,也不过几年就好了,到时他出来你们还可以重新开始的。”
颜紫看着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双手握在胸前,像在祈祷什么,又像在祝愿着什么。她最后只说了句:“知道了。”
当晚,回到房间,颜紫难得地打开一瓶红酒,倒在两只杯子里,端一杯给刘念:“来,让我们好好干一杯吧。”
刘念觉得奇怪,说你现在身体哪能喝酒吗。说着,他要拿掉她的酒杯,她却不让,还迅速一仰脖喝了下去。她认真地望着他道:“我想知道,刘念,你真的爱我吗?”
刘念被她神态弄得忘了回答,只是下意识答道:“爱呀。”
她跟着又问一句:“如果我和许部长比呢?你更爱谁?”
刘念一愣,也有些不快:“干什么?好好地干吗提起她!”
“因为,你的事,也可以说是我们的事情,败露了!”
刘念一下从沙发上弹起:“她找你了?”
颜紫点下头,淡然道:“录像带已经在她手里了,她知道、都是我和你干的了……刘念,我们现在没有退路了,我们就……自首吧!”
“自首?”刘念双眼一瞪,大声叫道:“不行!我没有栽!我没有输!”颜紫怔怔地看着他。他一边在室内徘徊,一边喃喃自语:“她知道了怎么样,她能把我怎么样?她敢做什么吗?”
颜紫是很冷静的样子,冷冷道:“你以为她不敢吗?她现在急于为方博士洗脱嫌疑,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刘念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下,眼神痴痴地盯着一个地方,说道:“不管她对我怎么样,只要是她给我的,我都接受。”然后眼里涌起一股愤恨:“但那个姓方的就这么轻易脱身吗?哼!不行!我绝不能放过他!”
颜紫声调也高起来:“你还想怎样?你害得他还不够吗?”
“我害他怎么了,那是他自找的!”
颜紫身子一下软下来:“这么说,你还是爱着她,是吧?”
刘念转过头望着她,眼神有些复杂,舌头舔了下干燥的嘴唇:“紫紫,告诉你吧,我和她是从小长大的,我一直就喜欢她,后来是非常的爱她,为了她我可以做一切事情。”说到这,刘念眼里有股温情闪动。颜紫盯着他,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能得到她,我很失望……真的,这令我很伤心。紫紫,其实事实是,我利用你,包括与其他小姐交往,都是做给许若欣看的。”
颜紫脸色苍白,痛苦地捂着嘴。她在这时不想哭,不想让他看见自己不争气的泪水。她死劲压抑着,眼睛看着别处,好像他说的与她无关,没什么了不起的。
而刘念正说得面红耳赤,情绪非常激动,双手紧紧扶住她的肩,试图让她的脸转向自己。一边大声道:“我刚才所说的是真心话,但都已过去了,虽然我还没有忘掉她,但我爱的是你,是你和孩子了。我现在对她,只有恨,什么都没有了!”
凌乱的头发贴在颜紫脸颊上,她推开刘念,软弱无力地靠着:“你还想骗我吗?你有什么还能让我相信呢?……没有,什么都没有!”
刘念一把将颜紫拉起来,望着她的眼睛,说道:“你不相信是吧,那好,我去做给你看,你等着吧!”说完刘念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颜紫一下惊醒过来,惊恐地望着刘念:“你要干什么?啊?你去哪里呀?”
刘念没有回头,很快地摔门而出。
几乎同时,我在送许若欣回家的路上发生了争执。我对她又去找颜紫极为不满,哪怕她这是完全为了我而去的。她也很不快,眼睛望着前面,突然问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