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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家已经在疗养院外面的山坡上等她了。他背着一个胀鼓鼓的摄影包,一副精神振奋的样子。艾楠在山坡上站了一会儿,她望着坟地的方向,侥幸地想刘盛也许就在这一刻向山坡走来。
摄影家的提醒使她收回思绪,他们在黑暗中向风动镇的路口走去。吹了一天的风这时停止了,但夜空乌黑一片没有一颗星星。艾楠的手电光像剑一样在黑暗中开了一道口子。
“不行,得将手电关了。”摄影家说,“不能让任何人看见我们的行踪。”
艾楠说这风动镇鬼都没有一个,谁看见咱们了,摄影家说以防万一嘛。
艾楠只得关了手电,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摄影家很关照地拉住了她的手,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行在风动镇黑色屋檐的夹缝中。
“我觉得有人在后面跟着我们。”艾楠紧张地说,她似乎听见了后面有一点儿响动。
他们停下来往后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也没有任何声音。
“你太紧张了。”摄影家说。
他们继续拉着手往前走。事后艾楠想起,摄影家正是在这一夜走向不归路的,可当时怎么没有一点儿预感呢?
《谁在等你》 第四部分已萎缩的遗骨(1)
射灯照着躺在床上的死老太婆,摄影家伸手揭开了盖在她身上的大红被子。摄影家揭开被子的动作很慢,仿佛怕惊醒她似的。
艾楠是第一次在强光下这样近距离地看着死人。严格地说,是一具死去三年肌肉已萎缩的遗骨。老太婆一头白发,面部因水分和肌肉消失,已是一副骷髅模样。薄薄的眼皮下,两个眼球圆圆地凸着,嘴唇已干枯得几乎消失,露着两排残缺不齐的牙齿。她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穿着一身蓝布衣裤,脚上是一双薄底布鞋,专门给死人入殓时穿的那种鞋,可能是村民给她料理的吧。
艾楠举着射灯的手一直在颤抖,这使老太婆在床上有晃动的感觉。仿佛在挣扎着想翻一个身似的。
摄影家从屋角找到了那个玩具娃娃,这是老太婆30多年前买给养女菊花的东西。现在成了她死后的陪伴。摄影家将玩具娃娃放在她身边,退后两步看了看,又将这娃娃放在她的胸上。
“要是她能抱住这玩具娃娃就好了。”摄影家自言自语道。
摄影家拿起老太婆的手,想将它移到胸上去,可是,这木棍似的手臂已不能弯曲。
这屋里的窗上挂着一大幅红布,艾楠突然看见这红布在动荡,艾楠低低地叫了一声。
摄影家回头看了看,他说外面起风了。这屋里通风、干燥,所以老太婆死了三年没有腐烂。
但是,是吹风吗?艾楠接着看见那红布的一角被翻开了,她紧张地凑在摄影家耳边说:“外面有人。”
摄影家立即叫艾楠关掉射灯,他俩瞬间掉进了黑暗中。摄影家对艾楠低声说道:“你呆在这里别动,我出去看看。”
摄影家消失在黑暗中。艾楠站在老太婆的床边不敢动弹,空气中有一种带酸性的腐味,她弯了弯腰用手扼住喉咙没有让自己呕出来。突然,她感到有人在拉她的衣角,她条件反射似的伸手去拦,却一把抓住了一只骨瘦如柴的手,这手僵硬冰凉。
“你别,别抓我!”艾楠冲口而出。她像被火烧着了一样抽回摸到了老太婆的手,她想离床远一点,便慢慢地往后退,突然,她的后背碰在了一个人的身上,她失声大叫,一只手迅速捂住了她的嘴。
“别叫!”是摄影家的声音,“惊动了附近的村民可不行。”
艾楠全身发软,她说吓死人了。
摄影家说可以开灯了,他到屋外去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他说可以继续工作了。
艾楠重新开亮了射灯,老太婆躺着的姿势一点没变,两只手僵硬地放在身体两边。艾楠想,这手怎么会扯我的衣角呢?也许是我弯腰想呕时,衣角挂着了她的手指吧。
摄影家用双手在老太婆僵硬的手臂上反复揉捏着,他说得让这手臂软和软和才能让它弯曲过来,这手应该抱着玩具娃娃,这姿势才是她对养女的期待。
就这样折腾到半夜,摄影家的作品终于完成了。他收拾好相机,将大红被子重新给老太婆盖上。艾楠看见老太婆的眼皮突然动了一下,摄影家说你怎么还紧张呀,是你拿着的灯在抖动。
走出门来,外面黑得像锅底一样,艾楠的脚步有点跄踉,摄影家拉住她的手说跟着我走。艾楠挣脱了他的手说,你的手在老太婆身上摸过,好像有滑腻腻的感觉。
他们在黑暗中离开了镇东头,很快便进入了风动镇狭窄的街道。突然,路边传来凄惨的猫叫声,艾楠一开亮了手电,一只大黑猫可怜巴巴地趴在街边,它的一条腿正流着血。
街边正是万老板的房子,摄影家敲了敲门叫道:“万老板,你的猫要死了。”
阁楼的窗户推开了,二愣子探出头来说:“别管它,死不了的,这猫今晚上叫得特别吓人,万老板一气之下甩过板凳去把它的腿打断了。”
艾楠拉着摄影家赶快离开此地,她怕二愣子问他们深更半夜的到哪里去了。摄影家说他真是大意了,不该去敲门的,只是那猫也确实可怜。
他们在疗养院外面的山坡上分手,分别向南、北的院子走去。分手时艾楠问摄影家一个人住在那里害不害怕,摄影家说没什么可怕的。他说你那边的人也都走了,刘盛又还没回来,可要多加小心。艾楠说石头还住那院里,不过,住的人真是太少了。摄影家说也许刘盛已经回来了,赌赌气,一天时间够了。
艾楠的眼泪差点滚出来,她说“也许刘盛回不来了。”
摄影家笑了笑说:“哪会呢?你放心吧,不管怎样我会等到你们一块儿上路的。”
没想到,这便是摄影家对艾楠说的最后一句话。
第二天早晨,艾楠去敲摄影家的房门时,摄影家已经消失了。门是虚掩着的,屋里的东西一切依旧,昨夜用过的那个大摄影包还放在床头。然而,摄影家不在了,艾楠跑遍了附近几个院子,还跑到疗养院外面的山坡上去大声呼喊,始终没发现任何人影。
艾楠突然想到,要是徐教授还在这里就好了,他会帮着艾楠分析分析,关于摄影家蓝墨一年前就已死去的报道究竟真不真实。如果出现在风动镇的摄影家真是鬼魂的话,那他的消失就值不得惊恐了。不过,艾楠无论如何不能相信,与自己相处这样长时间的活生生的摄影家会是鬼魂。
但是,摄影家怎么会消失呢?他的所有物品,包括相机和相机里他视为生命的重要作品都还在这里,他有什么理由消失呢?
没有办法,现在能够寻求帮助的人只有万老板了。艾楠让石头立即去将万老板叫来,她说摄影家不在了,可能出了人命。她冲口而出的话来源于一种直觉,摄影家以前说过,女人的直觉不可小视。
万老板来了,这个瘦瘦的药材商眉头紧锁。如果刘盛的失踪还有理由可找的话,摄影家的消失完全是莫名其妙了。他在摄影家的屋子里看了看,然后问艾楠道:“你昨天最后见到摄影家是什么时候?”
怎样说呢?艾楠想起了昨天半夜路过万老板屋前时遇见的黑猫,还有和二愣子的对话,这些万老板不会不知道,没办法,只好如实说了,况且现在也没法征求摄影家的同意,因为他是想将拍照的事保密的。
万老板一听就急,他说艾楠呀,这种事怎么不先问问我的意见?你们什么都不懂,那老太婆是动不得的,谁动谁死,知道吗?
“真有那样严重吗?”艾楠疑惑地问。
《谁在等你》 第四部分已萎缩的遗骨(2)
“我是从胡老二的身上看出这个道理的。”万老板说,“你知道,胡老二曾经去老太婆那里取了一点头发,他是好心,为了给大哥的儿子治病。结果怎么样?尽管已经将头发还过去了,他还是受到了惩罚!”
艾楠吃惊地问:“胡老二怎么了?”
万老板说你还不知道呀,胡老二被黑熊抓伤了,还差点要了他的命,可能全靠他去老太婆房里取头发时是先烧了香的。不然那黑熊就收他的命了。你想想,胡老二身体强力壮,手握锋利的铁矛,三年多来要找的就是这头黑熊。到头来,熊没杀着,自己的左边肩膀被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