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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梦游一样回到自己房里,“砰”地一声关上门之后,像死人一样倒在床上。他听见艾楠和石头轮流来敲他的门,他像野兽一样地跳起来怒吼道:“滚开!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
艾楠在院子里不知所措,石头将她叫到屋里低声说道:“蕨妹子回来后,在屋里痛哭时念叨了一句话。”
“她说什么?”艾楠紧张地问。
石头说,蕨妹子一边哭一边说“我的妈呀!你怎么让哥哥到我这里来?”
艾楠的心“突突”直跳,蕨妹子说过她是私生子,难道……
看见艾楠无比紧张的样子,麦子抱住她的腿吓得哭了。
石头还说,昨天晚上他发现刘盛的房间是空着的,后来听见他在蕨妹子的屋里说话。石头说蕨妹子哭着走,也许是和刘盛闹矛盾了。
艾楠什么都明白了。她心里一片空茫,无爱无恨无牵挂的那种空茫。她抱起麦子说:“走,我们到外面散散步去。”
山野里云层低垂,像一道大幕悬挂在空寂的风动镇上空。第十九章
55。夜里,艾楠刚把麦子哄睡着,石头来敲门了。
石头说:“艾楠姐,刘盛在外面的坟地里嚎哭,像狼一样,太吓人了,他一边哭一边说,死!都给我死,我也不想活了。”
艾楠心里一阵难受。她说:“石头弟,你陪我去劝劝他好吗?”
石头说这时去坟地有点害怕,不过我还是要陪你去。他们出了院子,站在疗养院外面的山坡上远远望去,坟地那边是一片黑暗。
石头说,我刚才就是在这里听见哭声的,我从没听过刘盛发出那种声音。可是现在,坟地那边怎么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了呢?
石头说:“他已经离开那里回来了吧?”
艾楠的心里闪过不祥的念头,她肯定地说:“不会,他若回来会遇见我们的,只有这一条路。”
艾楠和石头迎着夜风向坟地走去。这风从下午吹起就没有停歇过,万老板在晚餐时担心地说,一百二十年前的那种大风可不要再来才好。艾楠站在风中感受了一下,风力并不大,三四级的样子,没什么可担心的。
坟地越来越近,一个个坟堆开始出现在艾楠的手电光中。除了风撕扯着树叶草丛,周围没有任何动静。
艾楠终于找着了那个墓碑,“刘全淼之墓”几个字在手电光中显现。艾楠张望着空寂的四周,放开嗓子叫道:“刘盛———”
艾楠的声音一出口便被风卷走了。她心里一阵阵发紧,刘盛到哪里去了呢?
回到院子,艾楠和石头首先进了刘盛住的那间屋子。没人,衣物牙刷什么的都摆得好好的。墙上挂着幺哥没有带走的那把二胡,黑油油的像一件古董。
艾楠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边心烦意乱地吸气。麦子今晚像特别懂事似的,乖乖地睡去一动不动。
夜已很深了,艾楠对站在门边的石头说,睡觉去吧。夜里惊醒点,刘盛回来了就叫我,我得好好劝劝他才行。
这一夜,艾楠几乎是大睁着眼睛熬到天亮的。刘盛一夜没有回来,只有石头时不时地在院子里溜达一圈,然后在艾楠门外轻声说,他还没有回来。
第二天,在万老板的小饭馆里,大家都在为刘盛的失踪着急。摄影家说,需不需要去山里找找?徐教授说不太可能吧,他一个人在深夜进山去做什么。万老板说他也许在和艾楠赌气,气一消今天就会回来的,不用太着急。
只有石头知道的事情多一点,他凑在艾楠耳边说,他不会去寻死吧?
“不,不。”艾楠拼命摇头,但心里对刘盛会不会去死却没有把握。
正在这时,一辆吉普车开进了小镇。公路通车了?大家都喜出望外地拥到小饭馆门外去看,车上下来两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徐教授亲热地迎了上去。通车了!徐教授的两个学生说,他们在报纸上看见这一带发生山体滑坡的消息后一直很着急,因为他们说好了要来接徐教授出山的。根据报纸所说的通车时间,他们驱车出来后还是在雾杉坪被堵了好几天,今天公路一通他们就急忙赶来了,
徐教授要走了。可是他说刘盛没找到,大家不能一路走他放心不下,摄影家说你老人家先走吧。困在这里都要生霉了,你先回城去舒坦舒坦,这里有我呢,我等着找到刘盛后再和他们一起走。
徐教授同意了。回屋收拾好东西后,又特地找到艾楠悄悄地对她说:“有一件事,我一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看现在的情况,还是告诉你为好。”
徐教授说,前些时候他去水塘洗澡时,在树林里看见刘盛和蕨妹子在水塘边做爱。他惊呆了,赶快钻出树林原路返回。这事他一直闷在心里,不知道该不该对艾楠讲。
艾楠淡淡地说知道了,我会处理好这事的,徐教授你一路走好啊。于是挥手和徐教授告别。
徐教授走后,艾楠坐在摄影家的屋里发呆,摄影家问麦子呢?艾楠说石头陪着她在南边院子里玩。摄影家含意不明地说,这孩子……
摄影家摆弄着他的相机,他遗憾地告诉艾楠,他为她照的那么多照片全被删除了。是刘盛干的。发现神秘女人那天,他让刘盛替他拿着相机,后来他取回相机时发现里面的照片一张也没有了。“刘盛还相机给我时,眼光凶得很。”摄影家说,“这让我一直有点怕他。”
艾楠叹了口气,摄影家说别急,等刘盛回来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艾楠说人都走光了,你搬到南边院子里来吧,摄影家说你害怕吗?我搬过来就是。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今天晚上去镇东头照相。
镇东头?照什么?艾楠头脑里乱糟糟的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忘记了?”摄影家说,“那个死而不腐的老太婆,我以前不是对你讲过吗?”
“不行不行,我现在一点心思也没有。”艾楠说,“况且,我也不能接受那样照相,和死人在一起,还要脱掉衣服,吓死人了。”
《谁在等你》 第四部分死婴的母亲(6)
“但是你不知道,这真是一件伟大的作品!”摄影家两眼闪闪发光,“一个死而不腐的老太婆———一具骷髅,和一个生机勃勃的年轻身体在一起,这将是摄影家史上的奇迹!公路也通车了,刘盛会回来的,我们拍了这幅照,一切不就都圆满了吗?”
看着摄影家恳求的目光,艾楠知道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在期待着完成这幅作品。他的疯狂想法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但是,要她去参与拍摄真是太难了……
“这样吧,”艾楠在情急之中突然产生了一个好想法,“我修改一下你的构思怎么样?”
摄影家疑惑不解地望着她。
艾楠说你不用拍题名为“生命”的这幅照片了,改一下,题名为“母子”。八十多岁的老太婆不是有一个叫菊花的养女吗?七八岁走失后至今没有回来,而村民说她之所以死而不腐就是在等待菊花回来。另一个,老太婆屋里至今还放着给小时候的菊花买的玩具娃娃。这就够了,你将玩具娃娃放在老太婆怀中,这幅叫做“母子”的照片不是同样具有震撼力吗?
摄影家大喜,直夸艾楠是个艺术天才。他说太好了,这能表现出女人顽强的生命延续力,比他自己构思的那幅单纯表现女人身体死亡过程的作品更好。
艾楠松了一口气,摄影家却接着说,你还是得陪我去,我需要一个帮手,我带有电池射灯,你得给我打一些辅光,夜里拍摄辅光更重要,不然画面没有立体感的。
“不。”艾楠叫道,“为什么偏要在夜里去拍呢?”
摄影家说老太婆正成了村民们的神,如果白天去拍的话,村民们看见了一定不会答应,他的相机也会被村民砸成碎块。
“但是,我还是怕去那里。”艾楠恐惧地说。
“好艾楠。”摄影家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取得她的协助了,“看在我从山洞里背你出来的份上,你就帮助我这一次吧。”
艾楠无话可说了。她和摄影家约定,今天晚上等村民都入睡后就出发去镇东头。
深夜,艾楠等着麦子入睡后,叫来石头守着她就出门了。石头真是个懂事的弟弟,也不问艾楠要出去做什么,只是对着她的背影说,千万要小心一点啊。
摄影家已经在疗养院外面的山坡上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