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么,再来吧,明天再来吧。”洛朗答道。他那颤抖的双手沿着她的身子摸上去。
“可是我不能再来了……我告诉过你,我找不到借口。”
她用胳膊搂紧着他,解释说:
“哦!我不怕出丑。倘若你愿意,回去我就对卡米耶说,你是我的情人,我要回这儿来睡觉……我是你在害怕,我不愿意搅乱你的生活,我真心希望能使你过得幸福。”
青年谨慎的天性又冒出来了。
“你说得对,”他说,“我们不能像孩子那样行事。啊!如果你的丈夫死了……”
“假如我的丈夫死了……”泰蕾斯缓慢地重述道。
“我们就可以结婚,那时什么也不用害怕了,我们可以尽情地享受我们的爱情……多么美好的生活啊!”
少妇站了起来,两颊苍白,忧郁地望着她的情人。她的嘴唇在颤动。
“人有时死了也就算了,”她终于喃喃地说道,“不过,对活下来的人却很危险。”
洛朗一言不发。
“你看,”她继续说,“所有明摆着的办法都是妥当的。”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他冷静地说道,“我不是傻瓜,我想平平安安地爱你……我在想,每天都可能遇到意外:会滑跤,瓦片会从天而降……你明白吗?这后一种情况,只有风是唯一的罪犯。”
他说话时声音有些异样。他露出微笑,以柔媚的腔调又补充说道:
“去吧,你放心,我们会自由地相爱,幸福地生活……既然你不能再来,一切由我来处理……如果我们几个月不见面,你不要忘记我,你要想到我是在为我们的幸福在想办法。”
他把已把门打开准备要走的泰蕾斯紧紧地搂在怀里。
“你是属于我的,是吗?”他接着说道,“你发誓,只要我愿意,你在任何时候都会为我献出一切,是不是?”
“是的,”少妇喊道,“我属于你,一切都随你的意思。”
他们又激动地、默默地呆了一会儿。然后,泰蕾斯猛地抽身而出,头也不回地从阁楼里冲出来,下了楼梯。洛朗听见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当脚步声完全消失后,他回到了陋室里,重新躺了下来。被褥还是温暖的,还留存着泰蕾斯的激情和狂热,这几乎使他窒息。他似乎感到还能嗅到少妇的一些气息。在她呆过的地方,散发着紫罗兰醉人的芬芳。而现在,他只能拥抱情妇在他周围晃动着的、捉摸不住的幻影,他又重新渴望着燃烧的、永不满足的情欲。他没有把窗关上,仰面躺着,赤裸着双臂,两手摊开,寻求着凉爽,他望着窗格划出的一方暗蓝色的天空,苦苦想着。
直到天亮,他脑子里一直盘旋着一个念头。泰蕾斯来之前,他并未想到杀害卡米耶,由于想到再也见不着情人,他感到怒不可遏,于是他要这个男人去死,这是现实逼使他这样去想的。就在样,他的潜意识中的一个新的角落暴露出来。在不能通奸的激愤中,他开始想到了谋杀。
眼下,他孤零零地呆在沉沉的夜色里,镇定地琢磨着如何去杀人。在亲吻时因绝望而冒出来的杀人想法,这时愈加强烈地萦绕在他的头脑中。洛朗被失眠折磨着,被泰蕾斯走后留下的浓烈的气味刺激着,他开始筹划谋杀,并权衡着做杀人犯后的利弊得失。
他有一切理由去犯罪。他对自己说,他的父亲是大福斯地区的一个农民,拖着老命就是不死,继承遗产目前无望。他或许还得做十年的职员,每天在小饭店里搭伙,没有妻子,独身住在阁楼里。他一想到这儿就愤怒不已。相反,一旦卡米耶死了,娶了泰蕾斯为妻,继承了拉甘太太的遗产,他就可以辞掉公职,在阳光下闲晃了。想到这种懒惰的生活让他很高兴。他看见自己已经吃住不愁、不用做事,耐心等待着父亲死去。可是,现实矗立在他的梦想面前,他想到了卡米耶,于是他握紧了拳头,仿佛要一拳打死他。
洛朗要占有泰蕾斯,要随心所欲地一人占有她。倘若他不把她的丈夫除掉,这位妻子就到不了他的身边。她对他说了,她不能再来。他完全可以把她劫走,带她私奔到某处,但这一来,他们两个都会饿死。杀掉丈夫,就不需要冒这样的风险了。他不会闹出丑闻,只不过把一个人推开由自己取而代之而已。按照他农民的原始的逻辑推理,他觉得这个办法是最好的,最妥当的。凭着他谨慎的天性,他还觉得干这件事要迅速。
他汗水淋漓,在床上辗转反侧。他把身子向下,让湿润的面孔贴在泰蕾斯发髻散乱过的枕头上。他用两片干燥的嘴唇咬着枕巾,品尝着散发出来的清香。他就这样屏气凝神地趴着,仿佛看见一根根火柴在他紧闭的眼皮上擦过。他盘算着如何毫无危险地杀死卡米耶。当他透不过气来时,他又翻身仰面躺着,睁大双眼,接受着从窗外扑来的寒气。看着夜空里的星星和淡蓝的微光,他思索着如何去杀人的计划。
他什么也想不出来。正如他对情妇说过的那样,他不是一个孩子,也不是一个傻瓜。他不想用匕首或毒药,他想干得隐蔽而巧妙,要悄然无声、不冒风险、毫无恐怖地把事情结束,简单、利落地消灭一个人。他虽冲动,但不盲动,他的理智在警告他要小心行事。他虽然很狂热,但实际很胆怯,他不愿意拿自己的平安日子去作赌注。他杀人也是为了生活得更平静、更幸福。
他渐渐疲倦了。寒冷的空气把泰蕾斯温柔而芬芳的幻影从小阁楼里赶出去了。洛朗平静下来,他也疲倦了,神志恍惚。在他要睡去的那一刻,他决定要伺机而动。他愈来愈迷糊,一个想法在他的脑子里飘飘摇摇:“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五分钟后,他睡着了,发出均匀而平稳的呼吸。
泰蕾斯在晚上十一点钟才回到家。她的头脑如火一样燃烧着,思想却很模糊,一直走到新桥街,还不知道这段路是如何走过来的。她觉得自己仿佛刚从洛朗房间走出来,耳边还回响着洛朗所说的话。她看见拉甘太太和卡米耶正在焦急不安地等着。她冷淡地回答了他们的诘问,说她走了不少冤枉路,还在人行道上熬了将近一个小时等公共马车。
上床后,她觉得被褥又冷又潮。她依然燃烧着的四肢发出厌恶的颤栗。卡米耶很快就睡着了,他张着嘴,枕在枕头上的苍白的脸很是愚蠢。泰蕾斯望了他好久,她慢慢地挪开身子,真想把自己攥紧的拳头捅进这张丑陋的嘴里。
红杏出墙(2)——仿佛他们的亲密已有数年为了平息一下情欲
10
将近三个礼拜过去了,洛朗每晚都到店里来。他很疲倦,像生了病,两眼四周有一圈淡蓝的阴影,双唇发白,有些干裂。但是,他还是那么稳重而平静,像以往一样正视卡米耶,似乎对他赤诚相待。而拉甘太太自从看到他慵懒无力、萎靡不振的样子之后,对他就更加格外关心了。
泰蕾斯又像从前那样闷闷不乐、沉默不语了。她更不好动,更加安分,也更叫人捉摸不透了。洛朗对她仿佛根本不存在,她难得看他一眼,也极少和他说话,对他十分冷淡。拉甘太太善良的心地,因她这种态度而非常难受,有时就对小伙子说道:“我的侄女不爱理人,您别介意。我了解她,她的面孔是冷的,内心却是热的,感情丰富而真诚。”
这对情人没有再约会。那天晚上,在圣维克多路幽会之后,他们就没有单独见过面。晚上,当他们面面相视时,表面上冰冷得好像视若路人,但在他们安然的假面下,却正汹涌着热情、欲望和恐惧的狂风暴雨。泰蕾斯心里交织着愤怒、胆怯和残忍的嘲笑,而洛朗却心怀叵测、犹疑不决。他们都不敢正视自己,都不敢细细体察那些充塞在自己头脑里的朦朦胧胧然而又是强烈而执着的思绪。
只要有门挡着,他们就粗暴而短促地紧握一下手,好像要把对方的手骨捏断了。如果可能,他们真恨不得把对方的皮肉粘在自己手上带走。为了平息一下情欲,他们也只能相互握一握手,因此他们在手上倾注了自己的全部身心。他们不能要求别的,只能焦灼地等待着时机。
一个礼拜四的晚上,在玩牌之前,拉甘家的客人们像往常一样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