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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哥哥和吕洞宾没往桥上走,牵着我走向河滩,河滩上有些白白的影子在徘徊,我们过去,它们就逃开了。哪吒哥哥和吕道爷没理周围的白影子,他俩牵着我一直走到水边。
“你确定有用吗?”哪吒哥哥不是很肯定的问吕洞宾。
“常理上来说没问题。”吕洞宾肯定地回答。
“要浸多久?”
“不知道,边浸边看吧。”
他们对视一眼,弯下腰,一人捉住我一个脚踝,把我倒提起来,向河水中浸下去。
“住手!”黑白无常大吼一声,扑上来。
头发还没沾到水的我眼前一花,看到本来翻到我头顶的地面又回到我脚下。
我被黑白无常抢到手中,翻转回来。
黑无常把我扛在肩上,我正好可以够到他头顶上戴的黑色高帽子。
“正……在……捉……你……”我认真的去认他帽子上写的四个字。
以前,学堂里的先生教过我认字,我认得出这几个字,感觉很骄傲。
“我这个呢?”白无常笑眯眯地把自己的高帽子凑过来让我认。
“你……也……来……了……”我高兴地大声念出来。
黑无常皱着眉头偏着脑袋看我,说:“这个小娃儿果然不正常,差点死了都不知道怕。”
“谁说我们要杀死他了?”哪吒哥哥双手叉腰站在河边上大叫,“别在这儿帮倒忙!”
吕道爷笼着宽大的道袍袖子在一边不慌不忙地补充:“这是二郎神的外甥,今年七十岁,我们只是想借这生死河的水帮他长大一点。”
“啥?”黑白无常叫起来。
“这河水连接阴阳二界,区分前生后世,是时光轮转之河,肉身入内,可加速年华流转,我说得对不对?”吕洞宾问。
“对,可你怎么知道的?”白无常问。
吕洞宾把手从袍袖中抽出来指着自己的鼻子,和白无常笑脸对笑脸:“虽然我们和你们看不对眼,可我们好歹也是神仙,仙界有秘密么?”
黑白无常对视了一眼,白无常干咳一声,又堆出一脸的笑来:“吕神仙不要误会了,我们不是小心眼地不让你们用咱们的河水,是怕你们只知皮毛,用法不对。”
“怎么个用法不对?”
“你们打算怎么用?”
“把肉身浸入河里。”
“浸多久?”
“边浸边试呗。”
“还没等试清楚就浸成个老头儿怎么办?”
“……”
“淹死了怎么办?”
“……”
“这河水鹅毛都能沉下去,你们一不小心没捉紧,他沉下去怎么办?”
“……”
在一边听着交谈的黑无常鼻子里重重哼一声:“果然拉住你们是对的。”
“有办法了!”哪吒哥哥指着黑无常叫道,“你们是内行,由你们来干!”
白无常和吕洞宾都住了嘴,很惊讶地扭过头来看哪吒。
沉默半晌,吕道爷恢复了他那悠闲自得的样子。
“哪吒,偶尔你也可以想出十分了不起的主意嘛!”吕道爷点头,“真聪明!”
白无常的笑脸有点假:“可我们干嘛要接这活儿?”
黑无常把我从肩头放下来,掉头就走。
“慢着慢着!”吕洞宾追过去拉住黑无常的后衣襟不许他走。
“你让我不走我就不走?你以为你是谁?”黑无常使劲向前挣,扯得吕洞宾东倒西歪。
“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人物啦,可是二郎神的面子你也不给吗?”吕道爷气喘吁吁地叫,“鬼都和灌江口离得不远,你们不是邻居吗?听说平时常有来往,关系还不错,难道传言是假的?”
黑无常收住脚,吕洞宾小心翼翼地放开拉住他后衣襟的手。
黑无常猛地回过身来,指着我说:“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这小子怎么看也不象二郎神啊!”
“所以才要浸浸水嘛……”哪吒嘀咕。
“浸水就能证明他是二郎神的外甥?”白无常低下头来打量我,“还不如送到刀山火海,用刀剐瘦点,用火把多余的肥油烤出来,再拿绳子两头一拴,我们两边一拉,把他拉长一点,这样修整一下可能还会有点二郎神亲威的模样。”
“可是很痛!”我拿小胖腿使劲踢了白无常一脚,踢得他抱着脚“嗷嗷”叫着跳开。
“你当这是凡间的普通小孩?被你随便吓吓都会屁滚尿流?”哪吒幸灾乐祸地把我拉回身边,“老是四处吓人,这回遭报应了吧?”
“哈哈哈!”吕洞宾也乐,没忘解释,“说老实话,咱们也不知道能不能证明,这不来试试吗?二郎让我们把沉香送还给他妈,可杨三姑娘说这娃儿不象她家的人,拒收。咱们就想啊,现在不象是因为小孩子的肥球模样,长大些自然就会显出他杨家人的样子来,这娃儿的肉身十年才能长一岁,现在没时间去等,所以来这里找水浸他。”
“太出格了吧?”黑无常大声指责。
“帮还是不帮?”吕洞宾不回应他的指责,只是追问。
白无常叹着气走过去拍拍黑无常的肩膀:“兄弟,我看还是帮吧。”
“为什么?”黑无常不解。
“虽然出格,至少他们现在的想法还不算太过份,要是不帮他们,让他们玩砸了,这帮子养尊处优没常识的家伙还不定又变出什么更损的主意呢!”他同情地看看我,“最后倒霉的肯定是这小子,还是让咱们恪尽职守一回,引二郎的外甥脱离眼前的苦海。”
黑无常看上去十分犹豫。
白无常下定了决心,走过来把我从哪吒手中拉出来,带我往河边走。
黑无常不情不愿地跟过来。
“打算让他的肉身长到多大?”白无常问。
“十五六岁应该差不多吧?”吕洞宾琢磨。
“那就十五岁好了,一过十六岁,很快要考虑成家立业的事,二郎那个懒脾气,肯定不乐意多操心,只怕还会嫌咱们给他找麻烦。”白无常打着算盘,“帮人帮过了头,也很容易招怨恨。”
“他现在多大年纪?”黑无常提起我,问道。
“七岁。”哪吒回答。
黑白无常一边一只脚倒提起我,走进河水,对我说:“闭上眼,捏住鼻子。”
然后,扑通扑通扑通,他们把我往河水里浸了八下,从头到脚,一直浸到脚板心。
再然后,我被黑白无常很吃力地拖出水面,拖回岸上。
我睁开眼睛,放开捏住的鼻子,看到四张凑到我面前的脸,正在很认真地琢磨我的这张脸。
“象吗?”
“象谁?”
“二郎。”
“不觉得……”
“那就不太可能象他妈。会不会象他爹?”
“是叫刘彦昌还是刘昌彦来着?”
“刘彦昌。象吗?”
“你见过?”
“没见过。”
“那你怎么能知道是否象他爹?”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啊!”
“我也没见过。”
“我们四个中有谁见过吗?”
“应该没有。”
“……”
“……”
“现在怎么办?”
“事已至此,就当他是象他爹的吧。”
“送到三姑娘那里再试试就知道了。”
“你们这叫死马当做活马医。”
“能医活了那也叫本事。”
吕洞宾拍拍我肩膀,说:“沉香小哥儿,快起来跟我们去见你娘。”
我一咕碌爬起来,哪吒伸手量量我的头顶,再量量自己的,急了:“为什么他比我还高啊?”
“因为凡人十年只抵你一天的功夫,不管你当神仙有多少年了,莲身还只相当于凡人十四五岁的年纪吧?”吕洞宾同情地拍拍哪吒的头顶,“小一点当然就矮一点,再说二郎家的人好象都是高个子。”
哪吒依然愤愤不平。
“哪吒哥哥。”我拉他的手,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黑无常上下打量我,不怎么满意的样子,“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他喃喃。
“我也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白无常摸着下巴也很疑惑。
“会是什么地方呢?”吕洞宾站在另一边打量我。
我牵着哪吒的手,问:“要去见娘吗?我不要去,她不要我。”
哪吒一把将我的手甩开了,很恶心地把手挥来挥去:“别这么亲热啊!”他一闪身躲到吕洞宾身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