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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宁波小同乡。他忠厚诚笃,又颇具才干,正是蒋欣赏的那种德才兼备之人。于是,蒋当下就邀翁文灏留下,任新成立的政府高级咨询机构——国防设计委员会秘书长。一心搞科学的翁文灏做梦也没有想过自己这一辈子会做官,便再三推辞,执意不从,但最后还是身不由己,与蒋达成协议:由钱昌照出任副秘书长,在南京执行常务,而他只挂虚名,依然回北平主持中国地质调查所工作。
据许纪霖先生撰文说,尽管翁文灏坚持留在北平,而只挂名南京,但对国民党政府却同样有着深刻的象征意义——它意味着南京政府与北平的自由知识分子开始携手合作了。在一大批知识名流中,翁文灏尽管挂的是头牌,但他的“庙堂意识”恐怕是最淡薄的了。他并非缺乏行政能力,只是没有做官的兴趣。然而,一起偶然的车祸,却又偏偏改变了他的命运。1934年春节,翁文灏在浙江武康境内一次外出中,偶遭车祸,伤情十分严重。蒋介石得报后,当即命令医院不惜一切代价抢救,并派去医生,接去家属,将生命垂危、仅有90磅体重的翁文灏硬是从死神那里夺了回来。如果说庐山讲学,翁文灏对蒋介石的“不耻下问”有“知遇之恩”,那么车祸脱险之后,他的内心又添了一层“救命之恩”,为日后翁、蒋两人的关系埋下了伏笔。翁文灏为人忠厚,知恩图报。所以,当第二年蒋介石邀他在学者如云的“人才内阁”中出任行政院秘书长时,翁文灏便再也不好意思推辞了,只得正式入阁。从此,翁文灏弃学从政,踏上了危机四伏、险象环生的官场之旅。
一年后,在蒋介石的安排下,翁文灏成为蒋政府行政院秘书长。从书斋走上政坛,从科界跨入政界,虽说翁文灏是迫不得已,但开始也不乏雄心勃勃。在初涉政界的翁文灏看来,政治是什么?“政者正也”,政治最重要的目的不过就是想法让优秀的、有能力的人能够上去当政,不行的或不相宜的人和平地下来。翁文灏的这一政治观显然是20世纪20年代丁文江、胡适一辈主张的“好政府主义”的流风余韵。当初受此鼓舞而产生的王宠惠领衔的“好人内阁”,虽然昙花一现,流为历史笑柄,却并没有惊醒多少自由知识分子“好人政治”的乌托邦美梦。尤其是科学家出身的丁文江,一直对此笃信不疑。翁文灏是否受丁的影响,我们无从知晓,但这两位地质学家对政治似乎都有一种幼稚的、一厢情愿的幻想,以为政治只是一个好人当政的问题。大凡科学家从政,都容易将政治简单化、技术化,以为只要按照一套科学的方法管理政治,就可以药到病除,马到成功。其实不然。政治体制不变革,像翁文灏这样的好官纵然再多,也无济于事。因此,在国民党那样一种政治体制中,阴差阳错的翁文灏与其说是幸运儿,不如说是牺牲品——一个为腐败体制陪葬的牺牲品。尽管翁文灏是不懂政治却又误入仕途的一介书生,但他毕竟又是一群“醉汉”当中的清醒之人。
今天的我们如果站在历史的角度来看待翁文灏,他的确是一个有着非凡品格的中国知识分子。也许正是在他身上有了一种开拓事业的精神,在他领导下的北平地质调查所,才于1929年在周口店发掘出轰动世界的“北京人”头盖骨!他有八个子女,家累很重,生活拮据,但从不侵吞公款;他虽兼任多职,却只取一份主职工薪而从不领取兼职俸禄。在任地质调查所所长时,他连汽车也不配备,坚持步行上下班,省下的经费则用在科学研究上。这在当时贪官污吏横行的社会里是极其难能可贵的。据他老家宁波城西石塘镇的老人说,翁文灏从不车马相随、衣锦还乡,往往孤身一人,身着长衫在田间徘徊,没有一点官架子。在国民党内,凡是做过行政院长的人,无不腰缠万贯,他做行政院长后,却一直保持着独立不群的品格,始终两袖清风。作为客座教授讲课,他凭的也不是官位,而是渊博的学识和精辟的论述。他讲课能倾倒所有学生。
后来,翁文灏不顾蒋介石再三挽留,毅然辞去行政院长职务。作为中国现代知识分子,他虽然身上还残留着传统士大夫的心态习性,但整个人格却释放出了独立的光彩,并能在最后一刻投入和平阵营。在纠正错误这一点上,我们看到了作为科学家的翁文灏的真正本色。
《全球寻找“北京人”》 “北京人”秘密大转移“北京人”惊动蒋介石(2)
在现代中国,像翁文灏这样既有传统功名(早年曾经中取秀才),又有洋博士头衔的知识分子,是少而又少的。假如,一代奇才的翁文灏能有幸遇上一个太平盛世,一个开明体制,他后来的死,还会是那样的悲惨和廉价吗?
然而,种种错位,种种短拙,竟然是那样奇妙地巧合在了一起,以致让后来者的我们实在难以辨清,到底是翁文灏负了时代,还是时代负了翁文灏?而在1941年,身为国民党经济部长的翁文灏,面对错位的历史和历史的错位,面对“北京人”何去何从的问题,他是力不从心的。
从北平发来的有关“北京人”化石到底作何处置的请示电报,翁文灏早就收悉了。而且,刚收到电报时,他便与国民党驻美大使胡适进行了联系,就“北京人”化石存放在美国的可行性问题进行了具体商谈。接着,他又与美国洛克菲勒基金会进行了多次联系。然而,由于局势很乱,数月之后,几经转折,才好不容易得到了美国洛克菲勒基金会同意将“北京人”化石运往美国的回音。由于“北京人”化石事关国家荣誉,他个人难以做主,为慎重起见,他给在外视察战事的蒋介石发了一封措辞激烈的电报:
“北京人”化石在北平安全无望,极有被窃取之可能。倘有险失,乃为世界人类之一大损失,其价值和影响无可估量。为救国之珍宝于危难,请速作迁移之去向。
蒋介石接到电文后,由于各种事务缠身,根本无暇顾及。一眨眼,两个月过去了。据说,直到翁文灏第二次催促此事,蒋介石才召集政府有关人员开会。会上经过一番慎重的考虑和比较,最后终于作出决定:同意将中国的“北京人”化石运往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避避风险,待战争结束后再归还中国。
翁文灏获悉这一消息后,立即给裴文中写信,对“北京人”化石转移之事作了如下安排:
先找美国驻北平公使馆,对“北京人”转移之事作个周密的计划安排,请他们委托有关部门将“北京人”化石标本运到美国,然后再交给国民政府驻美大使胡适先生。
“北京人”化石运到美国后,可供魏敦瑞博士研究时使用,但保管和保存权必须在中国驻美大使馆的手上,即必须要掌握在胡适先生的手中。待战争结束后,务必再将“北京人”化石重新运回中国。
应该说,翁文灏的上述打算和考虑是周全的,也是很有水平和极富远见的。因为1941年的中国,毕竟是日本人横行霸道的天下,而日本人的本性,他是心中有数的。所以为防止“北京人”的命运发生不测,他只好同意将“北京人”运出国去。当然,这样做,就他个人感情而言,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遗憾的是,翁文灏写给裴文中这封至关重要的信,来得迟了一点。裴文中说:“他收到由美国驻北平公使馆转给他的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是1941年的11月份了。”也就是说,离太平洋战争的全面爆发,只差一个月左右了。
裴文中接到翁文灏来信当天,便匆匆赶往美国驻华公使馆,打算交涉关于“北京人”化石转运的种种具体事宜。而此时的美国驻华公使馆,已是一片混乱。各种各样的材料文件,散落一地;乱七八糟的箱子柜子,堆了满满一走廊;公使馆内所有大大小小的官员们的脸上,好像都清楚地在表达着一个意思:战争就要爆发,赶快离开中国这块是非之地吧!
在慌乱的人群中,裴文中好不容易找到了美国驻华公使馆的负责人。可当他把“北京人”化石转运美国之事说了之后,对方给他的答复却是两个字:“不行!”
“为什么?!”裴文中一听就急了。
美国公使馆负责人语气十分坚定:“我们在未得到美国驻重庆大使馆詹森大使的训令前,无权‘航渡’‘北京人’化石标本。”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裴文中急忙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