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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主地泪湿双眸,智能与非智能,这么一个小小的差别,决定哥哥与柯维军一死一生的巨大差别。
“这个ghost病毒从哪里来的?”
“还没有找到源头。”
“手机病毒文件不是只针对手机吗?”就像电脑蠕虫文件破坏的也只是电脑操作系统,按理说名叫ghost的手机蠕虫病毒文件,也应该只是破坏手机,怎么可能用来杀人呢?
“按理说是这样,所以我们现在也搞不清楚它究竟有什么作用,为什么会令人致死?”
“是媒介,一定是媒介,就像午夜凶铃里的录像带一样。”麦青青提高声音说。
“这个嘛……彭晓枫的红色手机并不是陈思樱的,我去问过她同宿舍的室友,还问过沈知明,她没有这款红色多普达手机。”
“不是她的,那是谁的?”红色手机不是陈思樱的,来历不明的手机蠕虫病毒文件ghost,难道地铁猝死与陈思樱无关吗?
“我们正在调查。另外,今天从疾控中心传来消息,他们召开了专家会议,有可能已经找到致死的原因。”张岩顿了顿,“所以,青青,你不要想太多了,真相很快就会大白的。”
“真的吗?张岩。”
“是的,青青,你等我消息。”
麦青青放下电脑,脑袋还有点混沌,怎么会忽然冒出一个手机蠕虫文件?她打google网页,输入“手机蠕虫文件”,点搜索。
典型的手机蠕虫文件是卡比尔(cabir)它可以感染运行symbian操作系统的手机。手机中了该病毒后,使用蓝牙无线功能会对邻近其他存在漏洞的手机进行扫描,在发现漏洞手机后,病毒就会自己复制并发送到该手机上。
“蓝牙……”麦青青念着这两个字,苦笑不已,从来没有想到第二线是这么简单地串联上的,而生与死的差别也就这么简单。
第二天大早,麦青青去殡仪馆送别了于奶奶,化妆师抹平她脸上的皱纹,她看起来十分安详。命运真是奇怪的东西,于奶奶一生颠沛流离,却能得善终,还有麦青青送终。看到她被送进焚化炉的那刻,麦青青在心里默念,永别了,于奶奶。
当天下午,她将于奶奶的骨灰埋在哥哥旁边的墓地。然后在哥哥的墓前坐着,倚着墓碑,就像以前倚着哥哥的胳膊一样地坐着,看着天空黑沉沉的云层发呆。
“青青。”
麦青青抬头一看,是朱晨,手里捧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相比前天,又瘦了几分,山风吹得她的衣衫紧贴干枯的身躯,惨不忍睹。原来她对哥哥用情至此,麦青青心里蓦然而起一股后悔之意。朱晨刚与哥哥恋爱时,她还小,总觉得朱晨抢走了哥哥一样,不是没有故意使坏过的。
朱晨把花放在麦清明墓前,又伸手反复地摩挲着墓碑上的小相片,嘴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我最喜欢他这么笑,看着就暖到心里。他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呀,那么的开朗,那么的温和,那么的英俊……我爸爸妈妈开始担心他没有父母,性格会比较偏激,结果见面后,就喜欢得不得了。我妈说,女儿你找对人了,这孩子的心啊亮堂堂的。”她嘴边的笑容渐渐地淡去,眼神也变得黯然,“我以为自己终于熬出了头,终于可以在法律上拥有他,可是最终他还是属于你的,你看,墓碑上刻的还是‘妹青青泣立’。”
“对不起,当时我没想到……”
“不,你不用道歉。在你哥哥心里,人永远是第一位。他永远先是麦青青的哥哥,然后才是我朱晨的男朋友,这一点我从来都知道。”朱晨仔细地看着麦青青,“所以,前天我说恨你,是真的。因为你是他的妹妹,因为你是他心中永远的第一位。但是青青,我也爱你,因为……你是他的妹妹,因为他……如此地爱你。”
泪水无声无息地滑落,麦青青站起来,紧紧抱住朱晨,她也用力地回抱着麦青青。
“青青,我要去加拿大了……”
“你要走了?”
“是的,这里太让我伤心了,爸爸妈妈决定让我去加拿大,换个环境。”
“那你……多多保重。”
“你也是,青青,你瘦多了。清明要是看到了,会心疼的,他是宁肯自己千刀万剐,也不愿意你受到半点伤害的。”
麦青青吸着鼻子,说:“我知道,我会的。”
朱晨松开她,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答应我一件事,青青。”
“你说。”
“清明他死得不清不楚,答应我,找到真相后告诉我。”
“我会的。”麦青青重重地点头。
两人再度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许久,两人才分开,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麦清明的小照片,一起离开。
整个墓园是建在半山腰的,下山的路砌成台阶,并不难走,只是稍微有点窄。迎面上来一个男人,很有礼貌地侧身让麦青青与朱晨先过。
麦青青冲他点头致谢,他客气地笑了笑。
心里一动,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麦青青在脑海里搜索一阵,一个名字跳了出来,沈乔生。昨晚才在访谈上看过他的照片。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他跟沈知明长得不太像。沈知明的长相偏中性,柔和俊美,苍白秀气,而他脸庞方正,眉毛挺秀,浑身散发出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看起来也就三十六七岁。可是沈知明都二十三岁了,他不至于十三四岁生下沈知明的吧?
沈乔生到这个墓园来应该是为了悼念陈思樱吧?他果然很待见这个收养来的女儿。到达山脚,她转身一看,沈乔生已经站在了一个坟墓前,那个方向,正是苏铁指给她看的陈思樱的埋骨之处。
接下来的两天都是风平浪静,古井站至碎石公园之间没有人死亡,但地铁猝死的讨论在网络上并没有平息下去,毕竟真相不明,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安放在身侧,谁也不知道几时会被引爆。
张岩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焦急难耐的麦青青曾发过短信询问,他还是回复了那句:“真相很快会大白的。”
沈知明依然每天电话、短信不断,其中的情意她心知肚明,但不知道如何是好,由着性子,她是想亲近他的。但想到哥哥一双永远闭不上的血瞳,她只好又收起这份亲近之心。因此她对沈知明的态度是时冷时热、时好时坏,把第一次坠入情网的沈知明折腾得一时天堂一时地狱。
唯一确定的消息是肖桂芬,由于她在地铁站的一阵发癫,被地铁公司辞退,而她的精神状态也急剧下降,已达到辨人不清的地步。有一回,麦青青回于奶奶家处理一些后事,看到她光着脚丫坐在花坛边,眉眼耷拉得更加厉害,头发蓬乱,好像老了十岁。偶尔抬起眼皮,目光也恶狠狠的。迎上她视线的瞬间,麦青青打了个寒战,人性之光原来可以被黑暗完全地吞没。
昨天她在地铁古井站出口处碰到了韩老头,他坐在地上,面前铺着块破布,写着“五块一卦,不准不要钱”,上面放着一筒竹签。她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弓着背,神秘兮兮地跟旁边坐着卖盗版碟的小贩说:“……载鬼一车,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早晚这车里得全是鬼……”小贩则脸惊惧,两眼瞪圆。
这两天,麦青青在地铁里与苏铁远远地打过一个照面,还碰到柯维军热情地挥手,有次还看到周陵,不知道为什么,他又重新变成了地铁驾驶员,而且还继续留在2号线。不知道他每天在小艾死去的地方来来回回,心中有何感想?
一切都是那么地平静,平静得让麦青青心生错觉,仿佛一低头就看见站在水面上,下面暗流涌动,黑森森的,散发着腐烂的气息,一双黑手抓住她的脚踝,随时会将她拖入深潭之中。
4月10日,星期五的下午,麦青青正在赶一份稿子,手机响起,是张岩打来的,只说了一句话就挂了。
“青青,现在来古井分局。”
麦青青僵在座位上半分钟,心跳如雷。难道真相已经大白了?她颤抖的手拿起包,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古井分局。
会议室坐着十来个人,都是忐忑不安的表情,彭晓枫的父母和韩老头也在,正互相打听公安局叫他们来的用意。看到麦青青,他们都朝她点了点头。麦青青也朝他们点点头,找个位置坐下,紧张得手脚都无处安放,心拴在嗓子眼晃来晃去。
等不到五分钟,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鱼贯进来七个人,麦青青只认得脑科主任于连生和张岩。张岩看到她,微微点头,似乎感觉到她的紧张,又微微一皱眉,用眼神安抚着她。
剩下的五个人,有三个穿着警服,麦青青辨认了一下,其中一个穿着技术警察的衣服,看肩章级别不低,他坐在张岩的身边。另外两个穿警服的,其中一个麦青青在报纸上见过,知道是负责刑事的副局长,另一个是张岩的顶头上司刑侦大队胡队长。还有两个穿着西装的,她感觉应该是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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