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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早上,他带我驾车去旷野上,这片全是荆叶与大石的荒野颇令我神驰,块块巨石像是懵懂人影。
乐石的意思也许是要我了解康华,因为他知道传统令我不安,所以要想尽办法来让我一笑置之。
我们驾了许多里路,经过高林敦奥圣克利,这是灰石房屋的小镇,出了镇后又是旷野。他又指给我看蒂石岗,这是用大块石头做成的古代墓地,他说这里埋葬的是史前期的人,他要我明白在这么一个区域是会产生许多古怪不经的传说的。
他把车子停在荒野高处,我可以看见这处名叫奶酪坪的奇怪石阵。
他拥着我说:「有日我要带你再往西行,去看快乐少女。围成圆形的十九块石柱,它们像是十九个少女,她们违背传统要在一块圣地上跳舞,结果变成了石像,石头的样子实在像是跳舞中被变为岩石一样。」他转向我时眼光柔情似水。「你慢慢会对我们习惯的,」他又说。「你所看的每一处地方都有其传统。你不能样样当真。」
他是在为我担忧,我叫他不必如此,因为我一向为自己的常识感到骄傲。
「我知道,」他说。「不过你父亲的去世对你的打击太大,我要特别小心地照顾你。」
「那么。」我说,「我真成了宝贝了。可是你由那个可怕的日子起,就已经在特别照顾我了。」
「哦,记住我是你丈夫。」
我转向他,几乎是大声地喊。「有些事是我永远不能忘怀的……即使我努力想忘却。」
他摸着我的脸,轻轻吻我。
「你不愿想吗?」
我紧紧地贴看他,他更用力地握着我,好像我们彼此都要对方了解存在于我们之间的深沉爱情。
那正是我所需要的慰藉。
乐石比我更容易自爱情缠绵的情境中脱身出来,立刻他又恢复了顽皮的样子。他对我重谈康华的奇谭神话,有些玄奇得使我指责是他捏造的。
然后,我们每到了一个地方,便发明了许多荒唐的故事来作为嬉弄。如果有人听见我们,一定会说我们是对大疯子。
我们意高气扬地驾车回去,在回程的路上乐石对我十分温柔体贴。
以后几天,乐石大多时间都在陪伴我。当他到农村去访问时,他也带看我去,农家都很欢迎我。他们通常都请我喝家酿果酒或汽水,有时甚至可以尝到刚出炉的康华饼的美味。
农人们都友善和蔼,然而我必须克服存在于我们之间的自然猜忌之情。这是他们对来自泰玛河彼岸的「陌生人」的原始感情。我是英格兰人,而他们是康华人,所以我是陌生人。
「一天陌生人,一生陌生人,」乐石告诉我。「不过结婚便不同了,等你生个小康华人后,他们便会接纳你了。否则至少要五十年时间。」
有天上午我和维娜驾车去普莱茅斯,我们停下来喝一杯茶。
「我和去林都对乐石的婚事感到高兴,」她对我说。「我们早就希望他幸福地成家。」
「你们都喜欢他,不是吗?」
「哦,他是我弟弟,双生弟弟。乐石是个特别的人,你应该会同意。」
我虔挚地同意,我对维娜的好感也随之增加。
「你永远可以信赖乐石。」维娜说,她又沉思地调拌茶,她眼神瞭胧有如望回遥远的过去。
「他写信给你,告诉你婚事时,你惊奇吗?」
「也许起先有点。他一向做些出人意料的事,去林和我曾经担心他一辈子不成家,所以我们听到消息都很高兴。」
「即使他和一个陌生人结婚。」
维娜笑了。「那种感情如斯短促,现在你已是我们的一份子了。」
这是可喜的闲谈,因为我十分高兴谈及乐石,而且知道他是如何被他的亲人们所疼爱。
维娜和我去牧师屋拜访郝家,下午听着牧师闲谈康华的迷信也是十分有趣的事。
「我想他们以为他们所发明的事一定会实现无疑。」他对我说。
我们也谈起住在彭家业地上的人们,我知道乐石管理后分给他们的利益。我聆听时浮现出骄傲的神色。
在牧师屋我结识了柯安陆医生,他大概年约卅左右。他高大、漂亮而友善,我们似乎一见如故。
他告诉我,他也是个陌生人,他来自肯特,到康华郡才十八个月。
「我每星期经过彭庄几次,」他说。「我是去你们邻居包和刚爵士家的。」
「他病得很重,是吗?」
「病重,可能会发生危险。他有心脏病。我们必须细心看顾他,有个护士住在那里照料他,你见过她吗?」
「还没有。」
「她有时也来彭在,」维娜说,「你不久便会见到她。」
这是个快乐的午后,我和维娜驾车回彭庄的,话题又转到双生女上。
「丽青好像很能干。」我说。
「是的。」
「能请到她,应该是你运气好。今天要找她这种资历的人来这里并不简单。」
「她来这里……只是暂时的。双生女再过一两年便要上学了。她们不能这样永远在家里下去。」
当我提起白丽青时,维娜态度有点改变,还是我自己胡思乱想?
我们之间一阵沉默,我责备自己过于敏感。我想要探知她和乐石之间的关系…如果事实上有什么不平常的关系的话。
但是维娜立刻转开这个话题。她开始谈郝家在牧师屋中所作的许多改变。
下午我到院子里,我似乎情不由己地被吸引而去,事实上我宁愿带本书到南屋外海滩边的花园去。
在那里,我可以坐在菩提树的荫影下,周围是薄荷香味,大厦在我身后,前面是绿色海洋,景色一定十分宜人。
由于我在方院子中的经验…四周是窃望我的窗户…使我兴起到那里去的冲动。我并不是个喜欢在恐惧中陶醉的人,不过我相信面对不安,有助于迅速地克服它。
我坐在棕树下,希望专心看书,可是我无法不常常仰望上面的窗户。
我坐了不久,双生女由北门下来。
我看见她们两个在一起,立刻分别出谁是谁,萝兰很活泼,海茜则内向寡言。我开始怀疑那天是不是海茜来警告我有关白玲的事,或是萝兰假海茜之名来恶作剧,想恐吓我一场。
「嗨!」萝兰叫。
她们一同过来坐在青草上望着我。
「我们打扰你了。」萝兰有礼地问。
「我并不想看书。」
「你喜欢这里吗?」萝兰又问。
「这里很安静。」
「你被关在这里,四周就是彭庄,海茜也喜欢这里。是吧,海茜?」
海茜点点头。
「哦,」萝兰又说,「你以为我们如何?」
「我还没时间考虑这个。」
「我不是指我们两个,你觉得彭庄、乐舅舅、妈咪爸爸还有白尖子如何?」
「白尖子?」
「老白,当然。」
「你为什么这样叫她?」
「海茜说她像是本书中讲的白尖子,海茜老是看书。」
我望望海茜,她又庄重地点点头。
「她对我说起白尖子,又说,『那是白丽青』。所以我叫她白尖子,我给人取名字。我是萝,她是海,爸爸妈妈很会取名字,不过我不喜欢我的。我情愿叫海……当然我是指名字,她只会坐着看书。」
「不坏的消遣,」我笑着对海茜说,她仍然庄重地望看我。
「我替大家取名字……我的秘密绰号……白尖子便是一个。」
「替我取了没有。」
「你?哦,你是新娘,不是吗?你不能有别的名字。」
「白小姐喜欢你给她取的名字吗?」我问。
「她不知道。这是秘密,你知道,她和妈妈是同学,她常常到此地来。那时海就说:『有日她会长住在彭庄,因为她不愿离开这里。』」
「她这样说过吗?」
「当然没有。即使她想说,也只会秘密地说。别人不知道白丽青的目的。她希望住在这里,我们以为她希望嫁给乐舅舅。」
海茜过来把手放在我膝上。她望看我说:「那正是她的希望,现在你来了,她不会喜欢你。」
「你不该说出来,海。」萝兰警告。
「我高兴怎么说就怎么说。」
「不行,你不该说。」
海茜忽然板下面孔。「我该说。」
萝兰唱道,「不该,不该。」便跑到池后。海茜跑去追她,我看着她们在院里追逐,直到萝兰跑进北门,海茜想去追她,又迟疑一下转身望我一会,然后走过来。
「萝兰太稚气了。」她对我说,她跪在我脚边望我。我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便说,「她在的时候,你不大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