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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一次又一次地这样说服自己,但式部却还是无法完全否定这种可能性,倒是一些枝微末节彷佛在加深这种可怕的疑虑一般,不断浮显于他的脑海。
——尸体上有旧伤。曾经受过伤的是志保,麻理在偶然的机缘在类似的地方造成类似的伤疤,这样的巧合真的可能发生吗?
——再回头想想,凶手为什么要损毁尸体的容貌,放火烧尸体呢?或许那不过是了使整个案件看起来像是马头夜叉所做的,也或许是为了让人们因为火焰而尽早发现尸体的行为,但除此之外难道没有其他任何的可能性吗?
式部惊谔呆然地坐在房间当中。暮色浸染了室内的空间,温热的湿气随着空虚的风声流进房间内,随之而来的黑暗笼罩着整个房间,同时灯塔的闪光和雨声也紧跟着涌入。
6
送来餐点的大江点亮了房间里的灯光,式部瘫坐在房间的角落,连一点食欲都没有。雨声逐渐变大,风声和波涛声则以不祥之势加大了音量。
将近十一点半的时候大江叫式部接听电话,式部拍拍自己几乎快麻痹了的腿下楼来。白色的话筒倒扣在柜台上。
“喂?”式部出声道,话筒那边响起东辉的声音。
“指纹好像比对出来了,结果符合。”
瞬间,式部觉得自己脑袋一片空白。
“符合……?”
“是的,牙膏的包装上采集到大姆指和部分掌纹,而梳子和发夹上则采集到其他四根手指头完整的指纹;其中一指是受过防御性创伤的右手食指……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嗯。”
“总之全部都符合。”
说完,东辉压低了声音:
“……尸体是葛木小姐的。”
“是吗?”式部只简短地回答了一声便放下话筒。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他心里有种安心感,同时也感到一丝丝落寞,但最强烈的感觉却是一阵虚脱。
那具尸体如假包换是羽濑川志保的,被杀害的不是永崎麻理、志保既不是凶手也非为了逃避罪行而失去踪影,她是被凶手虐杀的被害者。
式部全身无力地,整个人瘫坐在大厅的长椅上。志保被杀害了、麻理则行踪不明,而式部则完全不知所措……所有的一切都因此瓦解,式部甚至完全没有可以着手调查的线索了。
式部将手肘抵在双脚的膝盖上,无力地抱着头。突然间有一道光射了过来,他抬起头来,只见紧闭着窗帘的玄关对面闪着可能是手电筒的光芒:敲打玻璃门的声音混杂在风声和雨声当中。式部站起来拉开窗帘打开门,带着湿气的风和着雨滴流泻进来。
带着手电筒简,撑着一把伞骨已经弯曲,在风中摇晃的伞的人是神领安良。
“……安良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穿着工作服的安良被侧面吹打过来的雨给淋成了落汤鸡,那把已经破损的伞几乎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我是来找你的,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找我?”
“神社插了一枝箭。”
式部有那么一瞬间无法理解安良的意思,但是随即发现事态的严重性,不禁瞪大了眼睛。
“什么时候的事?”
“这个嘛——我是刚刚才听到的,我猜你应该会有兴趣吧!”
难道凶手又开始蠢动了?在某个地方杀了某个人,仍然是为了将罪行嫁祸给别人?这次到底又是什么罪呢?
式部一边思索着一边转身,打算去打点一下做好出门的准备,此时安良对他说:
“我可先言明在先,那并不是一枝经过加工的箭哦!”
式部惊讶地回头看着他。
“那是枝原本该被放在本家神社神翕里的箭,黑褐色的箭身加上白色的箭翎。”
安良说着露出阴暗的笑容:
“其实,在事件发生之前就会插上箭的。”
式部走近安良,一把抓住他握着伞的手。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马头神下了裁决,马头神在宣判那是它的裁决,所以在神社的牌坊上插了箭。”
“……牌坊?”
“没错,因为那是个正式的仪式。”安良若无其事地说完,露出一副扭曲的笑容:
“式部先生,马头神是存在的,附身在本家血统中的妖怪是解豸哪……那个东西终于采取行动了。”
“什么意思?”
式部用粗暴的语气质问道,但是安良只是笑而不答。他将拳头从式部的手中挣脱开来,撑开那把破旧的伞,在斜吹而来的风雨中慢慢地往后退去。安良没有再对式部说些什么,一转身便消失于风雨当中。
“解豸是存在的……?”
“太可笑了!”式部不屑地说道,并立刻回到大厅把大江叫来。他催促着彷佛受到惊吓似地翻着白眼的大江把手电筒和雨衣借给他。伞是没有必要的,就算撑伞也派不上用场。式部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朝着风雨飞奔而去。式部一开始是想直接跑到御岳神社去。虽然不见得是御岳神社又出现了尸体,但还是先去确认安良的说辞是否属实吧!式部这么想,一路跑上斜坡朝种灵神社前进,从上方吹拂而下午的强劲风势让他他不得不弓起身体。当他爬到两侧都是静谧的人家的坡道上时,黑祠的牌坊前面聚集了数道手电筒的光芒。
其中的一道光直射在牌坊上,牌坊一边的柱子上方插着一枝箭。聚集而来的人们都穿着黑色的雨衣,当中只有一位撑着伞的女人。
“四处都找不到……”
人对聚集在现场的人们说道。式部在人影当中看到神领博史。
“——博史先生!”
式部出声叫着,博史惊讶地回过头来,在他四周的人群发现式部的到来,便很明显地企图挡在式部和博史之间。
“博史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博史还来不及回答,一个站在式部前面的老人就硬生生将式部给推了回去。
“与你无关,请你离开!”
“高藤先生,不可无礼!”
博史高声暍止——这么说来,这就是高藤孝次了?式部瞧着那个看似非常顽固的老人。高藤粗暴地伸出手,另外又有几个人从高藤的背后朝式部逼近,在他前面筑起了一道人墙。“住手!”——博史再度喝止道,但是从左右两方紧紧抓住式部手臂的人却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让外来者插手会坏事。你立刻回去!”
“可是……”式部还来不及说话就被扯到后头去了。一股不允许有任何异议或反抗声音的杀气所形成的紧张气氛笼罩着现场。
式部任由人们拉扯着,被推往斜坡下方。有人——那个女人的近亲失踪了—— 式部心里想着。安良说,马头夜叉就要开始惩罚的行动了。
式部瞄了挡在眼前的人墙一眼,小跑步离开了现场。当聚集的人们消失于民宅对面时,他就直接跑进附近的巷子里。
解豸的裁决——地狱的酷刑。仪式究竟在什么地方进行?是神社吗?还是神领家?或者在御岳关联的森林里?抑或是某个可以避开众人耳目的场所?式部一边想着一边穿过村落,突然想起一件事,遂把脚步转向大夜叉的方向。猛烈的风势从漆黑而高耸的山上吹拂下来。
为了避开人们的目光和风雨的吹袭,式部一路上低垂着头,跑进一条通往大夜叉的巷子,一种“应该到废屋去看看”的直觉在驱使着他。
拨开覆盖在龟裂的水泥地上的杂草,爬上通往上方的小径。在爬上小径之前,式头来用手电筒的灯光往前投射过去,他看到地面上有一道人影,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瞬间回头望着式部,随即快速地隐身消失。式部觉得那个人看起来像是圭吾,但那只是短短一瞬间的事,他没有办法确定。当式部爬到坡顶时,那个人影已经没入雨势和黑暗当中,无法看清楚了。式部将灯光射向地面,他发现了——
原本固定在废屋玄关上的木板已经破损,门板在风中晃动着,黑暗在不停晃动的门内张阖着嘴巴。
式部想找出那道消失的人影,于是再度以手电筒的灯光投射出去。但他还是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只好重新握住被雨水濡湿而有点滑溜的手电筒走近玄关。他压住发出残破的倾轧声,像是在呼吸般一开一阖的门板,一脚踏进废屋里。风雨声略微减弱了,同时一股腥臭味飘散过来。
起居室的门是开着的,从玄关可以直接看到厨房,但是那边好像没有人。式部在走廊上弯向左边,前方可以看到微弱的光线,光线则摇曳不定,反复闪动着。光源来自客厅——是蜡烛的光——式部心想。
式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