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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学校长自白-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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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7点30分,庆祝大会在《东方红》乐曲声中开始。陈伯达主持大会,林彪讲话。之后,毛主席等领导人在城楼上检阅了百万人的游行队伍,整个天安门广场被“毛主席万岁!万万岁!”的声浪所淹没。11时许,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分批地会见了各地红卫兵的代表,和他们一一合影留念。看到这一切,我真的极其羡慕那些天真的红卫兵,而且我很希望弄到一只“红卫兵”的袖章,但是我最终还是没有得到它,那时我感到非常遗憾。    
    8月20日,抽调的20名解放军干部到北京大学报到,其中解放军空军学院10名,负责人是岳俊;解放军政治学院10名,负责人是李俊。其实,来自解放军的干部年龄都比我大,级别都比我高,能力都比我强,我这个组长实在是名不副实。好在我们相处得很融洽,工作配合默契,保证了我们那段工作的顺利进行。    
    我们进入北大以后,正面对着“革命大串联”运动的兴起,所谓“大串联”,是北京的红卫兵要把“首都精神”、“中央精神”传播到全国各地,到各地“煽风点火”,帮助揭开那里的“阶级斗争的铁盖子”;外地的红卫兵到北京要求毛主席接见,同时要把他们所受到的压制和打击写成传单递到中央文革以寻求支持。    
    当然,也不乏游山玩水的逍遥派,因为当时乘车船、吃饭住宿不要钱。究竟如何对待“大串联”呢?我们向王任重同志请示,他对我们说:“有些同学连《十六条》也不信了。实在要走也没有关系,让他去窜吧!东窜西窜,窜够了还会回来的。至多把运动推迟两周。”事实上,那时大串联的势头,犹如决了堤的洪水,是无论如何也堵不住的。    
    当时,北京大学第一张大字报的7个人已经分裂成聂杨两派,阵容是34,杨(克明)派占优势。那时,是以人划线,群众也分了两派:“新北大公社”是支持以聂元梓为首的校文革的,而“井冈山”和“北京公社”是支杨反聂的。对待两派的态度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我曾就此请示任重同志,他说:“从群众基础看,聂元梓是不得人心的,政治品质也不好,但是她仗着江青的支持,毛主席又肯定了她,所以她不可一世。难啦,我们还是不表态的好,况且这也不是该我们表态的,还是任其发展吧!”    
    其实,联络组除了看大字报和参加一些群众组织的活动以外,并没有什么可以联络的,是可有可无的摆设。到了9月底,文西同志对我们说:“任重同志的意思是联络组尽快撤出来,可以回武汉过国庆节了。”我们都感到很高兴,庆幸我们是自己撤出来而不是被赶出来的,算是见好就收吧!但是,上面又出现了什么动向,下一步又会发生什么问题呢?真是谁也说不清楚。    
    令人不解的是,我却被留下来了。任重同志对我说:“周总理想找两个联络员,要你过去,10月3日他在中南海国务院小礼堂作报告,你去听报告,会后他找你谈话。”我本来已放松了的神经,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弄得我六神无主。文西同志劝道:“先去看看,然后再作定夺不迟,不必太多顾虑。”那一天,我早早地来到了会场,在会场的后排入座。周总理是作关于文化大革命与经济形势的报告,出席会议的有国务院各部委的负责人。报告完后,我走近了主席台,有一位负责人问过我的名字后,把我引到一个小会客室,周总理已等候在那里了。我疾步走上前与总理握手,他说:“我们过去已见过面了,你是被苏修赶回来的。现在,我需要几个人做点联络工作,你觉得怎么样?”我十分佩服总理惊人的记忆力,也很喜欢他和蔼可亲的态度,心想在总理身边工作真是莫大的幸福。于是,我回答说:“我听从您的决定,服从您的一切安排。”他说:“好吧,你就回去听候通知。”但是,几天过去了,我并没有得到通知,也许任重同志已得到什么消息,总理的安排改变了,一场向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发起的总攻就要开始了。于是,我在这种火药味弥漫的形势下离开了北京,结束了提心吊胆式的生活。


第四章 黑炮手劫后余生“不识时务”的“保皇兵团”司令

    从北京回到武汉,虽说解脱了联络组的工作如释重负,但是内心却一点也不轻松。面对无序的“文化大革命”,我陷入了痛苦的思索。回顾“文化大革命”5个月的过程:从“五一六”通知到《十六条》,从第一张大字报到《炮打司令部——我的一张大字报》,从红卫兵兴起到革命大串联运动,从破“四旧”到层层揪黑帮……我越想越迷惑,越想越苦恼,越想对“文化大革命”越不理解。    
    当时,最使我迷惑不解的问题是:究竟什么是“文化大革命”呢?《十六条》规定,文化大革命的对象是“整党内那些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然而,按照马列主义本来意义上的文化革命,主要是发展社会主义的文化、科学、教育事业,提高人民的文化素质和健康水平,培养和造就工人阶级的知识分子队伍,繁荣社会主义的文学艺术,振兴我国的科学和教育。很明显,当时搞的文化大革命,并不符合马列主义的学说。    
    其他想不通的问题还有:怎么正确对待党的领导?怎么正确对待群众,群众运动是天然合理的吗?什么是“四大”,怎么正确运用“四大”?什么是“四旧”,破除一切传统文化是正确的吗?    
    实际上,持有与我相同观点的人,无论是在党内或在党外,都占绝大多数。当时,武汉地区的群众组织,主要分成了两大派:一派是武汉地区大专院校红卫兵(学生),“百万雄师”(工人),他们注意政策,主张在各级党委的正确领导下进行“文化大革命”,坚持“抓革命促生产”。另一派是“铜二司”(学生)、“钢工总”(工人)等,他们的口号是“怀疑一切、打倒一切、踢开党委闹革命”。然而,令人不解的是,中央文革小组的陈伯达、康生、江青、王力、戚本禹等人,却把前者斥为“保守”组织,封后者为“革命造反”组织。但是,群众中的观点对立,并不会是因为某一“大人物”的表态而能消除的,武汉地区的两派一直在争斗着,并不断地升级。    
    面对着这种局面,我应该怎么办?是沉默、消极、无所作为,还是坚持真理、积极投身于其中?回避不是我的个性,退却不是真正共产党人的品格。到底怎么办,我在思索着。    
    正在这时,武汉大学、武汉水电学院、武汉测绘学院、华中师范学院、武汉音乐学院等校的教师纷纷来武汉大学串联,他们要求我出面,把武汉地区大专院校的教师和职工组织起来,成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组织,领导广大教职工参加“文化大革命”,反映他们的声音。他们所想的,也正是我在思考的,所以大家不谋而合。经过紧张的筹备,武汉教职工战斗兵团司令部,于11月5日在省委洪山礼堂成立了,我被推举为兵团的司令,各有关学校推举一位副司令。    
    兵团成立以后,省政府在第一招待所给我们拨了5间房作为办公室,给我们拨了一笔活动经费,购买了5部自行车。兵团成立的宗旨是:坚持《十六条》的正确方针,对革命领导干部要支持他们工作,敢于保护他们;对于有问题的干部,在查证事实的基础上,也要敢于批斗。同时,要密切注意形势的发展,宣传正确的政策,批判错误的思潮,力求使运动纳入到正确的方向上。    
    凭心而论,当时我们成立这个兵团,是不识“时务”的,甚至是自不量力的。当时的“时务”是什么呢?10月3日,《红旗》杂志发表了社论,发出了向资产阶级反动路线进攻的动员令。在10月9日,陈伯达作了“无产阶级文化革命中的两条路线”的报告,而且他把区分两条路线的标志定义是“对待群众的态度”,凡是压制群众,打击革命积极分子的路线,都是资产阶级反动路线。于是,北京各大学又掀起了向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猛烈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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