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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我心中的陈云长女的情思
陈伟力,1942年生,中共党员,1965年毕业于中国科技大学技术物理系。1965年至1978年在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工作。1978年至1984年在国家科委工作,任副处长。1984年至1987年在美国斯坦福大学做访问学者。1987年至1998年任中国新技术创业投资公司副总经理,1989年至2003年任国资委下属的中国国际技术智力合作公司总经理、党委书记。2003年11月退休。
记得父亲第一次给我写信时,就提到那边的生活条件不是很好,他喝青云谱当地的水过敏,闹肚子,所以经常要到南昌市内运水。他信里还提到,他们现在四个人,他、肖华光秘书、警卫员李奇和厨师王师傅,相依为命。我给他写信说,苏联和中国发生军事冲突了,在九十月份的时候,我们开始在物理所外面挖防空洞了。父亲回信说,看来中苏还真是要打仗了。可见江西那边环境相对闭塞,很多信息都了解不到。
当时父亲已经没有中央文件了,只能订阅一些报纸,其中包括一份《参考消息》, 以了解国际上的信息。
第一部分:我心中的陈云向周总理请假
1971年8月,父亲的厨师发高烧住院,南昌天气又热,父亲向周总理请假,回北京过夏天,9月份又回到江西,我就向物理所所在的五七干校请假后,在那时候随着父亲一起去江西。我帮他做饭,在生活上照顾他,直到1972年4月下旬同他一起回北京。
江西不仅厨房条件差,居住和工作条件也很差。当时按照周总理指示,江西省一位负责同志把家里惟一一套暖气拆下来给我父亲安装上。但江西的房子密封性不好,屋里的温度仍然很低,我就给父亲做了一个丝绵背心。父亲原来那个丝绵背心穿了近30年了,上面补丁摞补丁,到处都是破口,已经不保暖了。而且他已经是66岁的老人了,又体弱多病,我希望他穿上新的丝棉背心,能够过一个比较暖和的冬天。
冬天到了,外面很冷,下大雪,不知什么时候,老鼠都钻到屋子里过冬。刚开始我们也不知道,有一天,我和爸爸在他办公室里看书,我们一人坐一个沙发,这也是房子里仅有的两个很旧的沙发。过了一段时间,我发现不知从哪里发出一阵阵怪味,我觉得好奇怪。因为当时一个星期才能烧一次热水,洗一次澡,我说,是不是我身上有臭味?好久没洗澡了。爸爸说,不是你身上臭,再闻闻。后来把李奇叫来把沙发翻过来,发现沙发里有一窝老鼠,已经在里面不仅安家了,还生了一窝小老鼠。它们在里头拉屎、撒尿,臭味就出来了。后来我们发现,老鼠顺着暖气管子,一会儿跑到院子里找吃的,一会儿又回沙发里,就这么跑来跑去。后来我们把那一窝老鼠都消灭了,臭味才没有了。
父亲到江西去的时候,别的都没带,只带了三箱书,把马恩、列宁、斯大林全集都带去了,希望利用这难得的“空闲”时间好好读读这些书,研究些问题。
第一部分:我心中的陈云读《世界知识年鉴》
一天,我们在报纸上看到有关美国的报道,就很自然地聊起美国。因为父亲曾经送给我们兄弟姐妹每人一本《世界知识年鉴》,让我们了解世界各个国家不同的政治、经济、军事情况。通过读书,我对美国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看到那篇报道,父亲就跟我对比中国和美国的国情,他说,两国纬度相似,面积相似,但是国家的自然条件相差很多。美国山很少,大片的平原,可耕地面积非常大;中国可耕地面积要少得多,大片的沙漠、荒滩,寸草不生,人也无法居住,还有戈壁滩等生活条件非常恶劣的地方。美国的石油、煤矿资源非常丰富,人口也很少;中国的人口对国家来说是一个很沉重的负担,要每个人都有饭吃,有衣服穿,确实不容易。他对比了中国和美国的农业和农业的生产方式。
在江西那段日子,我跟他一起生活了大概八九个月,他跟我谈了很多很多,从对政治问题的看法到对我家庭生活的关心。
他反复通读了马恩列斯的著作后,又反思了自己几十年的工作实践,对自己充满自信。他说,过去我只是有实践经验,现在我又有了理论。又有理论,又有经验,将来无论再遇到什么事,我都不怕了。
他总结他有关经济工作的实践,说他的经济管理经验完全是从实际工作中,根据中国的国情逐步积累起来的。他是根据中国的国情制定经济政策的。从江西苏区开始到陕甘宁边区,到建立东北根据地,到全国解放,地域逐渐扩大,人口也逐渐增多,经济结构也逐渐复杂。他一直没有间断地搞经济工作,经验积累从简单到复杂,变得越来越丰富,越来越全面。
他跟我们反复说过,全国人民吃饭穿衣的问题都在他肩上,这个担子非常重,责任非常重大,作为主管经济的他一定要让老百姓的生活有所改善,稳步前进,要一年更比一年好。只有这样,老百姓才能觉得共产党好,觉得共产党真是为他们的利益着想。他说,我管理经济的经验主要是从实践中来的,是根据中国的国情逐步发展起来、丰富起来的。
有一次,父亲和我讨论一个和汇率有关的问题,我们争论来争论去,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也没搞清楚。我记得回到北京后,父亲特地把当时人民银行的一位副行长叫到家里请教这个问题。副行长给父亲讲得非常清楚,父亲听明白了以后,又告诉了我。
父亲还提到香港问题,因为他一直主管全国经济工作,他很清楚香港在我国贸易中占有怎样的位置。解放初期,中国主要靠出口少量的农产品、工艺品换取外汇,购买国家急需的机械设备和药品,而香港在我国的国际贸易中占有很重要的位置。所以他说,即便是到了香港回归的时候,我们也要保留它的位置,不改变它的性质,因为中国需要外汇,中国需要和国际上进行经济交流。我那时还不知道,父亲早在1938年就安排人到香港建立了八路军驻香港办事处,并开始利用香港进行国际贸易,为根据地解决一些药品和收发报设备,办事处就是华润公司的前身。
在江西那段时间,陈云已经在思考“文革”结束后,中国应该怎么搞,谁来主持工作这样一些大问题。他对女儿说:小平同志从能力上,从健康条件上,从经验上都是一个很好的同志,将来还可以出来为国家做事情。
第一部分:我心中的陈云国家机密怎么可以在家里讲
大概是1962年或1963年的时候,父亲主管国家经济工作,为了回笼货币,国家实行了高价商品,市场上销售一些高级点心、高级糖和其他高价商品。那年夏天,妈妈买了一床毛巾被,就是高价商品,买完以后还挺高兴的。等到第二天报纸登出来,因为我国经济已经恢复到一定水平,可以取消高价商品了,从今天起,所有的商品都降为平价。我母亲就有点抱怨他,怎么不说一声。爸爸说:“我是主管经济的,这是国家的经济机密,我怎么可以在自己家里随便讲?我要带头遵守党的纪律。”
在江西的时候,正好发生了“九一三”事件,我们最初并不知道北京究竟出些什么事。国庆节前,听说北京不游行了,但不知道是为什么。10月份以后,这个事情开始从中央向地方逐级传达。有一天,父亲得到通知,到省里听传达文件,就是关于林彪事件的中央文件。他走后我就一直担心,怕他回不来。我非常清楚地记得,那天是下午去的,天快黑了还没回来,我在路口上看了好多次。他回来后,我就急着问,都说了些什么?爸爸说:“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这个事情会传达,但是要等到文件规定传达到你这一级的时候,我才能跟你讲。”这之后我又催问了好几次,他说还不可以,没到时间。我记得我还抱怨过,我说人家的爸爸都跟孩子讲好多事。他说我就不可以,我不是那样的人。
第一部分:我心中的陈云如果被敌人抓住了怎么办
有一天,在与父亲聊到“文革”期间,很多“叛徒”被揪出来的事,我问父亲,要是被敌人抓起来,先假装投降,然后出来还继续为党工作,可不可以?父亲马上非常严肃地站起来跟我讲,绝对不可以自己随便就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