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俾斯麦-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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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直到教皇在罗马召开会议,要把信奉天主教的欧洲国家的权力全部重新集中起来时,危机才真正发生。1870年7月,战争刚刚开始时,教皇宣称自己是不会错的,这就牵涉到了俾斯麦的认识和他的意志。他简直不能忍受无论什么人说他自己是不会错的!他自己都不相信俾斯麦是不会错的。全体相信一种教义的德意志人都要听命于另外一个国家,岂非咄咄怪事。当他出发赶往法兰西时,他警告德国天主教的督监,不准他们答应教皇;又警告教皇,不准他强行从事。同时,他集合起来全部可能的反对力量,以应付这件事,希望保护他们的国家以抵抗天主教势力。如果认可这一新的决定,“督监们就成了外国的官员,他们就与政府分庭抗礼了。”    
    这样,当战争还在进行时,温德赫斯特的朋友们就发起成立了一个中央党,作为一个参战的天主教党。俾斯麦想要成立一个德国天主教教会,但没有成功,于是他急急忙忙采取攻势。科隆大督监(也称大主教)已经发布命令,禁止波恩大学的学生们听自由派神学家们的演讲。俾斯麦宣布这一禁令无效,因为他正在建立帝国。他认为当他正在进行他的建设时,宗教的辩论就是攻击帝国,而罗马正是帝国所有仇敌的聚集之所。当他回国时他看到新党已经有了五十七名成员,全都是不逞之徒聚集在这个党里。    
    比俾斯麦更镇静的人也会发狂的。他思谋他的事业已经有二十年了,他为这件事而奋斗也有八年了,在最后几个最关键的星期里,他不顾逆风,居然把这艘船驶进了港口。现在他疲倦了,受够了风风雨雨,已是殚精竭虑了,他回到国内同国人商议。他遇到什么麻烦了呢?一队与之敌对的议员,他们以宗教为纽带团结在一起,虽然他们的头领还远在德意志之外,但他们必定是反对新登基的路德派皇帝的,因为这个头领是同情过去那个敬奉教皇的皇帝的。俾斯麦刚刚发表过他的关于他手创事业的好坏性的演说,他的深深疑虑不能不使他窥见一个政党手执一把看不见的锥子,将要刺穿这座费尽周折才建起的庞然大物。谁会希望处在这种极易发怒状况下的这么一个人此时站出来呢?他满脑子是战斗精神,他决心要保卫他的事业,但这个瞄准了对方脑袋的人却看错了远近,他本来要射击几个信奉天主教的德意志人,不料却击中了在罗马的庞大势力,这股势力并未遭受重创。征服者的好战情绪和缔造者的忧虑,这些实干家的行为被人完全错误地作了解释,解释说他惧怕一个天主教的联盟反对他的少年帝国。不单是这一个党列阵反对他,国内所有遭受损失的人,天主教教士们、波兰人、阿尔萨斯人等都联合起来反对他。国外的反对势力——奥地利人、法兰西人与国内的反对力量联合在一起。社会民主党,它稚嫩如帝国,弱小如欧洲,却同中央党一样有所醒悟。在所有“帝国的仇敌里面”,中央党不过是“最先出战的”。因为大德意志的各个大学里有几个神学家(包括赫因罗厄红衣大主教)反对这个不会错的决定;因为巴伐利亚的信奉天主教的国王赞成他们的抗议;因为德国中央党一动手就遭到了罗马的斥责,却越闹越乱。被限制的领袖们(其实与这件事并不相干)也帮忙吵吵闹闹——比如萨维尼,数几年前他的希望曾被俾斯麦杀灭。    
    俾斯麦虽然发了怒,但他却绝对不是受成见与心境的影响,在自己已经计算好他要做的事会有什么政治后果后,他才会动手去做这件事。他觉得进行这样一种竞争能够巩固新意大利的反对教士运动,又能使意大利与法兰西分手,还可以巩固德意志与俄罗斯的联盟,因为俄罗斯总是反对罗马的,尤其反对天主教教士、因为他们在波兰鼓动反叛。这种政策在国内将使太子和他亲近;自由党对宪法必存不满,这种政策将平息他们的不满,因为太子与自由党都是受一种来源于理性的哲学的指引,最痴迷不过的就是与教会对着干。    
    五月里,和约刚一签定,俾斯麦立刻就同教会宣战,其措辞使人追忆起军营的腔调。他写了一篇半公式的宣言:“德国政府不久将要决定进攻的行动……三百年前在德国的日耳曼情绪比天主教情绪更为强烈,今天更是如此,……现在,罗马已不再是世界的首都,现在的德国王冠也不是戴在一个西班牙人的头上,而是戴在一位德意志人的头上。”这时的俾斯麦并非无条件地要政教分离,他所要的不过是一种“坚守态度以反抗天主教的进攻”。他实行这一政策,首先在帝国内部颁发《教堂讲台条例》,禁止在教堂讲台上谈论国事,违者监禁。不久他就被汹涌的形势所逼,在一两年之内就在普鲁士颁发了“五月法令”,这有极其重要的意义。他废除了礼部(管理公共法律法规与教育)内的一股天主教,取消了宪法里关于保护教会的几章。他干预主教辖区内的行政及学校里的宗教教育,把耶稣军和同样的教会驱逐出帝国国境;用强迫的办法增删法律;用流放、罚款、监禁或拘留在炮台内的办法恐吓有宗教狂热症的人,把他们的财产充公;让许多教区内设有牧师;离间主教与教士,教士与不执教务的人的关系,使家庭不和;拿“良心问题”让教士、不执教务的人、学生、女人讨论,于是便发生了道德与利益的混乱。现在实行的是他自己最强烈的恐吓,人们会排除万难去干,这是他绝对没有料到的。


第4卷颁布“五月法令”(2)

    他对他的对手们叫嚷:“你们不必着急,我们并不往卡诺沙去,肉体不去,精神也不去!”他很可能会为说这两句话而后悔。这两句话不久就飞离德国,飞过阿尔卑斯山。一个教会的王公把德意志政府比作一个涉河的人,不知河的深浅就跳下河去,一往前走,就遇上了他未曾料到的深渊。还有一个人说俾斯麦是个杀大蛇的人。温德赫斯特回忆从前刚开始信奉基督教的人的事情:普鲁士的主教们宣布他们自己反对“一个异教国的宗旨”,教皇禁止德国天主教徒服从新的法律。俾斯麦站在演讲台上,极其激动地发表演说:    
    “我们和耶稣教的朝代反对天主教教会不相干:我们并不和信奉与不信奉的奋斗相干。现在最急迫的事情是争权,这种争权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天性,这就是君主制与教士制争权。这种争权远在救世主出世之前就存在了,因为这样的争权在奥修斯、阿伽门农曾要与事先定好的人宣战——这一战在他失去了女儿———以阻止希腊开始推行自己的政策时,就已经存在了。全部德意志历史都充满了这样的权力之争……这样的权力之争在中古时代得到了解决。那时候,英明的斯瓦比亚帝胄的最后一个代表,在断头台上死于一个法兰西胜利者的刀斧之下。现在,这个法兰西人与当时的教皇结成了同盟。我们已经走近了与此相似的竞争,当然,我们要考虑到这时的习惯已经发生了改变。假使法兰西征服之战成功(开战时,正是教皇颁布命令之时),谁能说清在德国境内我们的教区历史要记载些什么,以及上帝假借法国人之手所做的事情呢?”    
    俾斯麦向来是不多说话的,这次却大声疾呼,对听众喊叫了五次“争权”,他用了一个很好的对比,使人误会历史的地位,以清晰地揭示他的真正动机里并不存在教会问题。为什么要谈论一种“教仪之争”呢?    
    俾斯麦最早的对手,又是最后的同盟菲尔绍,由于极其不同的动机也卫护这个竞争——“教仪之争”,这四个字是菲尔绍介绍的,他是从拉萨尔借来的。菲尔绍说:“在自由研究的精神中,耶稣教的发展趋势是朝四面八方为人类开拓更宽阔的空间,逼着你们奋勇向前做独立的事业。你们尽你们的力量推动你们的主教们走向更大的自由,推动你们的官吏走向更独立的行为,那时,无论什么事,都会与现在不同……你们必须反对这种非德意志的罗马制度……你们如果认为你们有理由可以把宗教信仰区域推广到凡间的事物……我们就完啦。你们将会破坏德国发展的全盘进程。”    
    自由与科学么?我们刚才不是听说争权吗?今天,与十年前一样,两个不同的世界,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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