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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说这楼里没我想要的烂鸡?!”
“烂鸡绝对没有,有七仙女,但你不够份量。”
李道正“咚”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桌上东西乱颤,手中的枪把莫伟顶得更紧了,恶狠狠道:
“我不够份量?你就不去打听打听,看谁敢在我李大爷地盘上耍刁蛮?!他娘的,小心我收拾你!我不相信老子堂堂所长还玩儿不过你! 斗不过你! 打不过……”
说时迟,那时快,莫伟劈手夺过枪,随即横手一掌砍在李道正脖子上,李道正顿时“咚”地歪倒在地……
“阿明且慢动手!”
莫伟止住了冲上前去用脚踩在李道正脖子上的麻达明,他走到李道正面前,蹲下身来,用枪点着李正道的额头道:“以后请不要随便说收拾人的话,我们是兄弟,不言打斗,自家人,谁玩儿谁?”
倒在地上的李道正仗着酒气,仍然嘴硬道:
“谁跟你们是自家人?你们是人渣!”
“都是人渣。要不然你就不会每个月都给我们准时办好一大堆暂住手续,我又每月都给你万儿八千酬劳。李所长,在我的管区我兄你弟,在你的管区你兄我弟。以往咱们一向井河不犯,你今天酒精中毒了。”
李道正虽然仍挺着,但口气显然低落了一些。
“是的,我就是想来退火解毒。”
“我这里的确都是七仙女,但《天仙配》的戏归不到你来唱。回去吧,不然你家才真要上演《李二嫂改嫁》了。”莫伟回坐在写字台前,熟练地摆弄着李道正的手枪,取出弹夹将子弹抠出来道“一夹子弹共七发,这里连同膛上的只有五发,另外的大概被你发给收拾过的人吧。李所长,希望你以后不要随便掏枪,更不要随便说‘收拾’二字,都是趟道人,还保不准到底谁收拾谁。”
麻达明在一旁看得不解气,横起一脚狠狠踢在李道正大腿上,李道正顿时大叫起来,麻达明一脚踩在李道正嘴上,凶狠着道:
“狗亮球儿!你他奶奶娘的想找死?!起来,跪着说话!”
“好啦阿明,人家好歹也是大所长。”莫伟有恃无恐道“李所长,如果你真要不服,我这里有个人,看是你打听还是我打听。”
莫伟掏出笔,在纸上写下一组号码举向李道正。
李道正一看,立即抬起身来,张着嘴,傻了似的盯着莫伟。
莫伟随即将纸条烧掉。
歪坐在地上的李道正酒意全无,不知如何是好。
莫伟道:“阿明,你把今天的门卫叫进来。”
麻达明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一个高大壮实的年轻人跟着麻达明走进屋来。
“先生。”
“外人进了院,而且进了屋,按‘小八条’规定,你这保安要回房面壁三天不得吃喝。”
“我以为李所长可以……”
“‘小八条’中没说‘可以’,是不准,你错了。”
“是的先生,我错了。”年轻人说完垂头而去。
莫伟看着与自己对座的李道正,淡淡一笑道:“知错改错不犯大错,李所长,你说呢?”
李道正揉着被麻达明踢过的大腿道:“莫老大、唉,说来我今天也是难得糊涂。”
莫伟站起身来,俯视着李道正道:“你没资格说这种大智大愚的话,你是糊瘦了别人涂肥了自己, 难怪好多人背地叫你‘大粪所长’,公厕里泡大的人,的确民粪(愤)大。李所长,以我们的年龄想必应该记得过去‘文革’中的这样几句话。”
“啥话?”
“‘好人打好人,误会;坏人打好人,报复;坏人打坏人,自残;好人打坏人,活该’,李所长,我们选一类吧。”
“我也会说你这些三教九流的话。”
莫伟“哼哼”一笑道:“那就请你说说看。”
“……”
莫伟坐回靠椅,卖弄道:“还是听我来给你说吧。所谓‘三教’佛、道、儒;所谓‘九流’儒家、佛家、阴阳家、法家、名家、墨家、纵横家、杂家、农家。据说‘九流’还分‘上中下’。李所长,想当年,‘齐天大圣’拼命才挣得个‘未入流’的‘弼马温’,说来我们也算不错了,不费劲就挣来个‘下九流’。”
莫伟说完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来递给李道正。
“李所长,我给你五千块,足够你今天晚上退火解毒。再有,以后枪这东西不要乱掏乱指,不要看谁都不顺眼,你顶多算个‘红里黑’,如果真的哪天来了‘黑里红’,那就该看你不顺眼了。”
李道正走后,屋里出现了暂时的静寂,莫伟打开了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动物世界》,解说人解说道:“驰骋在莽荒大草原上的狮群,正在追赶着惊慌奔跑的斑马团队,一只掉队的老斑马眨眼间被狮群追上并扑倒……
“他奶奶娘的,敢情儿总有一天咱老麻也会像原野上的狮子,也有一块属于自己的领地!”
麻达明的话直灌莫伟耳朵,但他照旧无声地看着电视……
电视屏幕上,斑马群早已无影无踪,大特写镜头中的群狮正在分食着那只可怜的老斑马。
“老莫,你刚才给那亮球儿看的嘛?好像他奶奶娘的很害怕似的。”
“少老板给过的一组号码,说是对小字号警察管用。”
“他奶奶娘的,没准儿会是嘛大人物的电话。”
“管用就行。”
“那你跟他对嘛联嘛的又是嘛,他就这么发火?还他奶奶娘的掏枪?”
“对联。一种能任意胡为的文字游戏,你不懂。”
“哼,咱老麻嘛也不懂,是粗人,是金鱼缸脑袋,是他奶奶娘的打铁的鎯头,是亮球儿,只懂得对酒,联裆。”……
麻达明走后,莫伟想到刚才麻达明抛下的那句浑话,止不住又心生几分提防,于是他关门去了刘春的房间。
夜暗中,莫伟看见刘春身子向里,侧卧而眠,睡梦中发出不知其意的叹息声。
对于“灰楼”的女人,因曾有“少老板”严令在先,除莫伟以外,任何人不得善近,好在死鬼袁孝仁是个丧失正常功能的变态者,根本无法对小姐们构成伤害,而麻达明的变异行径又仅对田洋“情有独钟”。至于刘春本人,因其从未对别人(包括另五姐妹)说过实际自己与莫伟并没任何“关系”,然而,由于刘春无法知道莫伟的最真实内心,所以她对眼前这个“无常魔鬼”的不解谜团依然还是深惑着,对莫伟从惧怕变成了同样只有自己才明白的“坦然”。
自从莫伟上次从麻达明手中捨死解救过刘春以后,开始,他常常夜宿在刘春房内的沙发上,往往是瞪着仿佛永远无眠的双眼,终无言语,烟不离手,有时没抽一口便燃完了,随后又点上,如此一来,迫使刘春不得不长时间开着窗户,后来莫伟至少也要三两天入住一次,即使不入住,每天不管再晚也要来房查看,这便使得刘春在无形中受到莫伟的特别保护。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然而,美丽聪明的刘春,在“灰楼”三年多时间里,却始终没能从莫伟的“窗户”里窥探出半点儿所觉。
又是一晚上过去了,第二天上午九点来钟,莫伟终于从昨晚大半夜失眠后的昏睡中醒来。睁开酸胀的双眼,莫伟看见刘春一付懒散模样斜靠在床头,明眸中流露出的不是那种柔中含情的波光,而是冷漠与忧愤。
……
此刻,坐在“望楼”大班椅上的莫伟兴致很好,原因是他已跟王兰与莫玉茹联系好了,三天后四人将同来滨海。
当天中午, “少老板”又给莫伟打来了手机。
“您好,少老板,我是莫伟。”
“你注意听好,明天晚上十一点,你带上阿明,去市邮电中心停车场取三只邮包,三个邮包每只装有现金两百万,先暂放在‘灰楼’备我急用。另外,咹,近几天可能会有些小麻烦,不过你把心放明白,小菜一碟,凡是有我罩着。”……
“少老板”收线后,莫伟陷入了深思,如此巨额的现钞要暂存“灰楼”,连一向自诩神通广大的“少老板”也亲口说出“近几天可能会有些小麻烦”,会不会是冲钱来的?一想到“少老板”所言“麻烦”有可能转嫁到自己头上来时,莫伟产生了从所未有的恐慌,他开始悄悄盘算着自己那不为外人所知的肮脏巨财……
当莫伟正在浮想联翩时,猛然间,一个同样是从未有过的更大胆念头从他脑海里涌出……
就在这当口上,刘玫微笑着推门而进。
“莫总,我……”
莫伟厌极这个只要他一在“望楼”便会像跟屁虫,有时甚至像暗藏的杀手,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秘书小姐。绝大多数时间,莫伟一见刘玫就犯头痛,而对王慧却从没过这种感觉。此刻,莫伟正好借着“少老板”所说“麻烦”发挥一番。
“滚出去!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