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何要骗我?”
容容低了声音,只说:“对不起。”她未想过他会这么快就知道颜汉卿来过丰原,也没有想过他竟然会发这样大的火。
他抬了头努力不去看她,只盯着头上的水晶吊灯,正是下午,有一束光线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照进屋里来,被垂下的水晶反射出七彩的光芒。
两个人都沉默着,谁也不肯先开口说一句话。良久的寂静,突然就有敲门的声音传来。管家问道:“大帅,大夫请来了,是否现在就给夫人诊治?”
郑炯敛了情绪,才说请大夫进来。
容容坐在床上伸出手任大夫号着脉,眼睛却盯着地上的那一颗颗珠子。仿佛是小的时候,她坐在妈妈的腿上,伸出小小的手去拽她脖间的项链。妈妈总是拉住她的小手,笑着说:“等容容长大了,这个就是容容的了。”
郑炯仍是不看她,站在床的另一边,背对着她。
仿佛过了很久,大夫才开口说话,却不是冲容容。他对着郑炯说:“恭喜大帅,夫人这是害喜了。”
第十九章
诺大的屋子就剩了他们两个人,仍是谁都没有说话。管家识趣地领了大夫出去开药方打赏了,这样的消息似乎让所有的人都高兴了起来。唯独他们俩。
容容蹲在地上捡那些散落的珍珠,那些蚌先是被坚硬的沙砾狠狠地伤害,然后才有了这样珠圆玉润的东西。妈妈的首饰很多,金刚钻、祖母绿、猫眼石……诸如此类比比皆是,她却独爱珍珠。白色的珍珠。小的时候才学会念诗,她便缠在母亲的身边对着母亲耳边的珍珠朗朗:“耳着明月珰。”珍珠在西洋书里的寓意是始终不变的爱恋。她以前曾想过很多次母亲为什么会嫁给父亲,当初究竟是怎样的境况,她竟然会嫁一个与自己格格不入的人。姥姥提起妈妈的时候,总是说“那个傻孩子……”小时候她总觉得母亲是真的傻,现在却不确定了。爱上了,就注定了无论他怎样伤害,自己也要默默承受。
他就站在窗边,躲在窗帘的后面。那道缝隙中透过的阳光晃在她眼睛上,让她并看不分明他。其实,什么都不分明。自从结婚以来,他们之间就隔了许多东西,准确地说,自从她这次来了丰原,他们之间就不似从前了。她总觉得他的心底压了太多的事情,并不为她所知,而直觉又告诉她,那些事情跟她有着莫大的关系。
还剩了一颗珠子在他的脚边,容容琢磨着要不要去捡。他刚才真的是气急了。这次真的是自己错了,无论他做了什么,做得怎样过分,都是自己先欺骗了他。她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自己怀孕了,他就要为人父,应当是高兴的。可是她却看不到他面上的表情。她只能痴痴地看着他的身影,氤氲着一片,那身影仿佛溺在伤感中,并没有高兴的样子。
终于,她还是诺诺地说:“对不起。”
郑炯看着面前的人,他们俩不过隔了五六步的样子,可他竟然有种咫尺天涯的感觉。他甚至在想,自己当初为何娶她?她是他杀父仇人的女儿,哪怕自己对她再痴迷,哪怕自己再妒嫉,她与他之间也因为那些人事隔了天涯。她怯懦地跟自己道歉,整个人单薄的身子仿佛都在微微地发抖,他心里只是想,完了,自己竟然爱上了她,竟然该死地这样爱她。
他并未理会她的道歉,强忍了心底想要抱着她安慰的念头,淡淡地说:“你在家好好休息,我这就回前线去。”
容容觉得胸口的某一处开始疼着,他竟然还是怪她,他竟然不肯原谅她。他淡然的姿态伤到了她。他才刚回来便又要回去前线,片刻的温存竟然都不肯给她。甚至连她有喜的消息都不能让他的脚步顿一顿。她就默默地立在那里,心中满是难以名状的伤感。手中的珍珠又凉又滑,有几粒没有抓住,掉在了地板上。那声响仿佛她的眼泪掉落在心口时的频率,踢踢哒哒,然后便是无声了。她抬手抹了抹眼角,只说:“好。”
他转身离去,连多看一眼也不肯。心里满是她难过的样子,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便软了心情,任她予索予求。他是三军统帅,他的面前还有河山万里,刘琦昌说得对,江山万里重过儿女情长。所以他只能隐忍掉心底的那丝萌动着的伤感。毕竟,她与他之间早已隔了天涯。
管家进来时瞧见容容坐在窗边的软椅上,整个人陷了进去。地上还有零散的珍珠,他上前一枚枚捡了起来,递到容容面前。他只说:“夫人,大帅回先远前线了。”
容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脑海中满是他离去时绝然的样子。他并不在乎自己,真的一点也不在乎,连恻顾回眸都不肯。
管家瞧着不忍,便劝慰道:“夫人,恕老朽倚老卖老。我是看着大帅自小长大的,他的性格向来是这样,心里有什么都不肯说出口的。若是不在乎,他定然不会对夫人发火的。必定是心里在乎极了,才发得这样大的火。”他见容容面色稍缓,便又接着说:“再说夫人如今有了身子,可不能憋闷到自己。”
容容知道管家是好意,抬头扯出一个微笑,只说:“陈叔,我会好好的。”没错,如今她不再只是一个人,她身体内正孕育着另一个生命,融合了他和她的生命。
忽地记起什么,忙说:“陈叔,这个消息麻烦您帮我通知一下娘家。”
管家笑着说:“方才就打了电话,官老爷直说老太爷和老夫人都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说着明日便来看你。”容容这才从心底笑了出来,“姥爷和姥姥是急着抱曾外孙的。”
转眼就是新历七月底,便是北地五省,暑气也都从地底打了上来。官邸内的大柳树上也有了虫鸣的声音,聒噪地叫嚷着。有家中的下人拿了粘杆去逮那些知了,三五个人成群地站在树下,有说有笑。
容容站在露台上看着下面的情景,下人们嬉闹的样子让她也不由会心一笑。身后有顾琉璃的声音,说:“都是有了身子的人了,怎么好就在那里晒着?”容容转身对着她只说:“好嫂子,舅妈是让你来陪我的,若是你再跟那些知了一样聒噪,我看还是发配你陪哥哥去吧。”顾琉璃见她提到了官思宇,有些不好意思。容容更是起了劲,道:“嫂子,你还是陪哥哥去吧。然后最好你也有了,到时候我们俩家的孩子还能指腹为婚什么的。”顾琉璃道:“西洋的医书里不是说了不可以近亲通婚的吗?你怎么还这样不开化?”容容笑了出来,“这么说你是答应了去陪哥哥?”顾琉璃反应过来上了她的套,只是对着她肚子说:“大外甥,你可看好了,你妈妈这张嘴可是句句话都不饶人呢。”容容笑着说:“才两个多月,怎么听得懂你这些话,简直就是挑拨离间嘛。”顾琉璃只说:“还不是你先说的?”
两个人嬉闹了一阵便回了屋子。官夫人说怕容容一个人憋闷得慌,便让顾琉璃隔三差五地来郑家官邸陪陪她。于是便苦了官思宇,日日对着空闺,却不见了自己的老婆。有下人过来回道说官少爷来了,话音刚落官思宇的前脚就已经踏进了屋。
起居室里插了大把的香水百合,容容从里面抽了一支出来,在鼻子下嗅着。对着顾琉璃使了个眼色,说道:“你们俩慢慢诉衷肠吧,我赏花,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
官思宇却是冲着容容:“我是有话来问你。”容容诧异,不知道他有什么要对自己说的,疑惑地望着他。官思宇却是说:“我听说北军已经攻下先远了,中央军早已撤退了,怎么妹夫仍在先远驻着并不回来?”他看了容容了一眼,又说:“更何况你还有了身孕,他有什么理由不回来?”
容容心里有些憋闷,他仍是不肯原谅自己是吗?都过去这么久了,她以为他过段时间就会忘了,又会如以前一样待她。怕家里人担心,容容只是说:“他定然是前线还有什么事情要忙才没有回来的。”官思宇斜睨着她,问:“真的吗?”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若讲了假话一定逃不过他的眼睛。她低了头不看官思宇,喃喃道:“是真的。”也许是夏天,官思宇脾气也有些暴躁,道:“做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虚的,若是真的为什么不敢看着我说?”然后肃了声音,问:“究竟怎么回事?”容容只得说:“我们吵架了。”
顾琉璃见他们兄妹两个紧张的样子,忙笑着圆场,说:“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吵架了。小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合便是。”官思宇见妻子已经说话,不再好说什么,只是说:“你打电话催他早点回来吧,若不然,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