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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焦急地等待。西边的铁路桥下在瞬间就积满了雨水,公交车搁浅在小桥的对面,这是每当雨天它所例行的公事。没有人去责怪它也没有人对它报有什么幻想,人们早已经习惯了,只有等待,等待着雨小了再想办法回家。远处钢铁公司参差错落的高炉被蒙胧的雨雾淡化,神话般的像天上的宫阙。那边的铁路桥、桥下的流水、近处的车站、映着天光的小路以及民宅构成一幅黑白不很分明的水墨画,悠远而绵长。
不知何时远处的桥旁冒出几个卖雨具的人,真的就像从地底下长出来的一样,有水就有鱼。
雨小了,一顶红色雨伞在远处奇迹般的冒了出来,晃动着飘然而至。我被雨中的景色里又增添一点红色而激动不已,一步就迈出廊檐暴露在雨中,以欣赏的目光凝望着红色的雨伞。雨伞美丽了城市的风景,白色裙纱赋予车站一派生机。没有车的车站有了青春,我宁愿这样。雨伞下的女子招展着白裙纱,那只蓝色发卡虽小却十分耀眼猛的一晃,她在眺望大桥对面不可能出现的公交车。顺着她的目光我也向烟雨迷茫的铁路桥那边遥望。
不知何时雨伞来到我的身后又笼罩在我头顶上的一方天空。
“为什么叫雨淋着?”
“没……没有。”我语无伦次。
姑娘带来一片淡淡的芳香,她擎着红色雨伞站在我的身旁。
“你叫古鸿鹏,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知道就是知道,你是鲁美毕业的大学生,是画画的。”
我在老城钢铁公司还算是小有名气,大学毕业已经有3年了,多少也算是一个还没有真正展现自我价值的知识分子。公司里的员工都知道摆在公司总部宣传栏里的宣传画是我画的,还有大门外高耸而立的鸟瞰厂区的宣传油画也是我画的。
“奇怪!你呢?”
“我在办公室是打字员,你们的名字我都知道。”她的样子有些得意。
“你们?哦……”
原来如此。我一阵紧张,紧张得感到淋在身上的雨水都是热的。雨明显地小了,但是仍然在不依不饶地下,公交车还是没有及时出现,这一切好像都是上帝有意安排的。尊敬不如从命,我不能错过上帝赐给我的良机。
“你怎么才下班?”
“有个材料要打。你呢?”
“我在画画,所以赶上雨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迟亦菲。”
“哦,迟亦菲,好听。”
天上的小雨变成了蒙蒙细雨,小城也跟着暗下来,想必太阳早已在云层后面偷偷落下山去。街灯像似听到了口令齐刷刷地同时点亮,湿漉漉的地面汪着水使一盏盏街灯成双成对地倒映着。我想到成双成对这个词,也想到如果每天都能成双成对地上班成双成对地下班,把今天的故事延长再延长该不会是个梦吧?201路公交车在不该来的时候驶来了,停在站牌下。从四面八方涌来了几十个人,他们先后登上车,上车的人都找到自己的座位。迟亦菲收起红色雨伞在我前面上了车又坐在我座位的前面。我再也找不到什么话语和她攀谈,她也不可能扭过脖子和我说话,毕竟我们不熟悉,毕竟我还摸不准她的脉络。但是今天这个良好的开端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毕竟天上掉下来一个林妹妹。
第一卷第三章 初恋(2)
在一次全公司职工大会上,我坐在台下,台上摆着铺着红色绒布的长条桌子,每个座位前都放好了水杯。领导还没有到,只见迟亦菲抱着一沓学习材料走上舞台,她把学习材料按顺序发放给台上的每一个座位。她的动作落落大方非常优雅,她简直就是一个天使。我呆呆地看着,想必台下的全体职工也都在看她。越看我就越感到我和她的差距大,她整天接触领导,又有天使般的容貌,我怎么敢有这样的非分之想?我突然明白了她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一瞬间我完全失去了信心。这一下子我倒轻松了许多,轻松了大约有十几分钟,可是我说服不了自己,还是放不下。我的情绪始终处在冲动的状态之中,一颗心像关在笼子里的野兽跳来跳去一刻也不能安稳。怎么能自己否定自己呢?别小看自己,我是一个大学生,我有专长,又有很好的前途,在整个钢铁公司的同龄人当中还没有谁能和我相比呢?我身高176米,练过体操,标准身材又是仪表堂堂。我在为自己鼓劲,时候到了我应该做一次大胆的尝试。我都24岁了,应该有女朋友了,不应该再等待,别再彷徨了。既然爱神把丘比特之箭给了我,我就要把心中的金苹果送给最可爱的人。以前不是不想而是没有遇到一个能够让我看上去顺眼的女人。如今有一个使我动心的人了,容易吗?是她让我的心飞向一个遥远陌生美好幸福的伊甸园。职工大会开了一个上午,而我则利用整整一个上午的开会时间策划了好几个行动方案。这回我下定了决心,决心一下都把自己吓出一身冷汗,那是多么尴尬的行动方案啊!随即我又把一个个方案推翻。想得出神,想来想去只是头痛,却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一次宣传部主任叫我去总部办公室取一份宣传材料。我高兴得像什么似的,不由分说就跑下楼,连跑带走就到了公司主楼。真有些激动,走进总部大楼,在办公室门口我一眼就看见了迟亦菲。我站住了,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稳了稳神,迟亦菲正在电脑前敲打键盘。
“小迟。”
迟亦菲转过头,一眼就看见我站在门前。
“是你!”
“刘主任叫我来取材料。”
她把早已经准备好的宣传材料放在一个牛皮纸口袋里,端端正正地递给我。我想笑可是没有笑出来,嘴角颤动了两下肌肉都痉挛了。我做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表情,然后说一声谢谢。本想多待一会儿却没有任何理由,我只能告辞。回到办公室后我非常后悔,后悔自己把一件好事办得这样糟糕。我一直想找机会弥补这次过失,有一次我大胆地走进总部办公大楼想看看迟亦菲在干什么,平时去办公楼不是一件难事,现在非得下很大的决心不可。我装作是到别的房间去办事以路过的形式从迟亦菲的办公室门前走过去。办公室开着门,在门前我放慢了脚步用眼睛扫视一下整个房间,可是没有看见迟亦菲。我一无所获便匆匆离开总部大楼回到俱乐部。
一段时间来,我什么也干不下去,也不可能在没有什么理由的情况下再次贸然到总部办公室去。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公交车站,希望能在车站或是在车上见到她,可是一连有一个来月我连迟亦菲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这天我在厂区看见了迟亦菲,她又出现了。下班时我提前到了车站专程来等她,201路公交车都过去好几辆了我都没有上。车站一次次给我回忆给我憧憬,一次次给我希望又给我失望。难道她在躲着我?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是不是那天取材料的时候我不够礼貌,是我的衣着不够整齐使她反感,还是哪句话得罪了她?我搜肠刮肚地检查自己的每一个细节可能犯的错误。最后我找到了原因,就是那个尴尬的一笑惹得祸。想到这里我又失去了信心,我恨自己不争气,恨自己心里素质这么差劲,每每到关键时刻我都出差错。我硬着头皮伸手摸摸裤兜里的钱包,被体温焐热的钱包还在,想请她吃饭的钱早就放在兜里了,看几点的电影也算计好了,只要她同意一切都不在话下。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仍不见她的影子。我耐不住了就跑到总部办公楼,走进楼里,踏上楼梯,我哈着腰每一大步跨过两级台阶,一口气上了三楼来到总部办公室门前。我从办公室的门缝里看见迟亦菲坐在电脑前,她还在打字。我长长地呼出一口闷气,这下子心里塌实多了。我又匆匆跑回到车站,假装在等车,可我还是担心她从别的渠道走掉,就第二次跑回到办公楼。这样我像个猴子上蹿下跳跑了两个来回。我站在站牌下心里多少有了底数。
迟亦菲出了公司大门又穿过马路,她一眼就看见我在站牌下傻傻地立着便像一只小燕子一样跑了过来。
“你也才走?”
“嗯,我赶着画专栏。”
后来她说当时我站在车站的样子像一个可怜的小傻子,并引起她的同情,这句话让我感动了好多年。这时我才知道前一阵子公司派她到上海宝山学习了一个月。公交车来了我们没有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