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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历次木兰行围中,乾隆帝经常对参加行围的满洲王公大臣兵丁,就其技艺和从猎的表现,予以训戒或嘉奖。乾隆六年八月二十八日即第一次秋狝时,他下谕说:此次巡幸木兰,所有随围的兵丁,“首推东三省暨察哈尔之巴尔呼等,汉仗好,马上熟练,手技便捷,行围整齐。至他省及京兵,汉仗弓马膂力骨格,尚属去得,当差亦甚勤奋,但于行围耐劳等处,较之稍逊,皆因平素好贪安逸之所致,士气日见委靡矣。我满洲兵丁,从来到处超群,同是丈夫,岂可行走落后。……夫兵丁精强,习学马上技艺,俱在平素操练,即如各省弁兵,每年操演围猎,京城兵丁,亦教习步围,兵丁等既有官拴马匹,如果专心,各加勤习,何致不成?著交各该管大臣官员等,务须悉心训练兵丁以马步骑射围猎之法,兵丁等亦应各加奋勉,留心习学马上技艺,耐受劳苦,及养马调降之调膘”。[12]
他曾于七月三十日在古北口阅兵,见兵士武技良好,特降旨称赞说:古北口为畿辅藩籬,提督所属弁兵,“素称劲旅”。“朕今因出口行围,亲临检阅,见队伍整齐,技艺娴熟,洵由统领大员董率有方,将弁兵丁勤于练习所致,朕甚嘉之”。提督已赏马二匹,著再加恩赏上用缎二匹。副将赏官用缎二匹,参将、游击以下守备以上,每员赏给金牌一面,千总、把总每员赏给银牌二面,兵丁每名赏银牌一面,“以示鼓励”。武备尤以弓矢为要务,向来绿旗弁兵,“亦知留心队伍,而骑射未为长技”,“该提督当不时训练,并将朕旨传谕各弁兵等知之。”[13]
他因初举秋狝竟有一些满洲王公大臣托词不去,颇为恼怒,于回京之后,下达专谕,“训饬随围托故之诸王大臣”。他先引太宗皇太极之旨,太宗曾严厉训斥王公大臣及其子弟“耽恋室家,偷安习玩”,不愿出征行围,将使国势日衰。录完此谕后,他接着强调指出:“此等流弊,有关于满洲风气,是以蒙太宗皇帝谆切训谕。朕此次行围,诸王大臣中,竟有耽恋室家,托故不愿随往者。……夫行围出猎,既以操演技艺,练习劳苦,尤足以奋发人之志气,乃满洲等应行勇往之事。若惟事偷安,不知愧耻,则积习相沿,实于国势之隆替,甚有关系。嗣后倘有不知悛改仍蹈前辙者,朕断不轻为宽宥。可遍行传谕诸王大臣及官兵人等知之”。[14]
乾隆帝通过上述种种措施,对加强满洲官兵的训练,提高军队的战斗力,克服八旗人员偷安积习,起到了比较显著的作用。
在怀柔蒙古方面,他收到了更大的成效。就在乾隆六年初举秋狝之时,漠南蒙古科尔沁等部王公,或亲至行营恭迎圣驾,或派专使前来请安,未被指派随围的王公呈请随围,已被派遣随围的王公踊跃参加。乾隆帝十分高兴,于八月二十日对蒙古扎萨克诸王、贝勒、贝子、公、台吉等下达专谕,予以嘉奖说:
“尔蒙古等自太祖、太宗时归仁向化,每逢军旅田猎等事,均与满兵一体效力,是以我皇祖、皇考眷爱尔等,无异满洲,教养兼施,百有余年。朕此次巡幸口外,入哨行围,操练满洲、蒙古兵丁,所有未经派围前来请安之王、台吉等,俱奏请随围,意甚诚切。其随围之蒙古兵丁,行列整齐,号令严明,均知奋勉。秋狝之典,多年未举,今初行围,尚能与皇祖巡幸时无异,皆尔扎萨克等平素管教有方之所致也。尔扎萨克等,果能如此操练所属,俾致精强,何敌不克,朕甚嘉焉。至尔蒙古等,均系游牧生理,惟赖滋息牲畜,尔等理宜轻减赋役,令得休息,滋养牲畜,俾各勤生业,严禁盗贼,谕以伦常,以期永远仰承国恩。”[15]
他随即厚加赏赐。管理围场的科尔沁、敖汉、翁牛特、喀喇沁的贝勒三人、贝子一人、公三人、多罗额驸一人、固山额驸一人、台吉塔布囊七十二人、侍卫官员二百二十五人,皆照康熙六十一年之例赏赐。随围的骁骑,捕户人等一千八百一十一人,除照例每人赏银六两外,再各加赏三两。牵驼马人、赶车人共二百九十六人,除照例赏与银布外,各加赏银一两五钱。贝勒、公等的护卫官员,亦照前例,各加赏毛青布一匹、银三两。科尔沁土谢图亲王等十五人,各加赏纬帽一顶、装缎衣一袭。科尔沁达尔汉亲王等三人,各加赏刀一把、弓矢全撒带一副、上用龙缎一匹。额驸策凌虽未随围,亦照随围亲王之例赏给一份。
乾隆帝继承皇祖玄烨藉秋弥怀柔蒙古之法,收效很大。《檐曝杂记》卷一《蒙古诈马戏》,对此作了很好地概括和表述。其文说:“上每岁秋狝,非特使旗兵肄武习劳,实以驾驭诸蒙古,使之畏威怀德,弭首帖伏而不敢生心也”。皇上幸热河,近边诸蒙古王公例来迎渴。秋八月万寿节,行宫演大戏十日,蒙古王公皆入宴,兼赐蟒缎等物。行围兵一千三百名,皆蒙古人,每遇行围之时,即趋役供事。蒙古王公侍帝左右,“听指挥惟谨”。行围十余次后,蒙古王公必选择一日进宴,“上亲临之”。这一天,设大蒙古包作正殿,旁列四蒙古包,以款待随驾的王公大臣。蒙古王公“奏乐多弦索,极可听,又陈布库、诈马诸戏”。布库不如皇上御前之人,而诈马乃其长技。诈马之法为:驱未曾羁勒过的生驹千百群,令善于骑马之人手持长竿,竿头有绳作圈络,突然冲入驹队中,驹方惊慌,持竿之人已将绳系在驹之头上,跳到驹背之上,驹不愿受鞭策,猛烈跳跃,欲把骑者摔下,骑驹之人以两足紧紧夹住驹背,始终不下马,一会儿,此驹便帖服于主人了。“此皆蒙古戏,以供睿赏者也”。“岁岁如此,不特上下情相浃,且驯而习之于驱策之中,意至深远也。又喀尔喀四大部,地最远,每岁则以一部来入觐。上虽岁岁出塞,而其部须四年一觐。……此又驭喀尔喀之长计也”。
乾隆帝在反驳御史丛洞谏阻秋狝之渝中,曾讲到行围不会贻误政事。此话确系非假。总观乾隆帝秋称之时,皆同在京之日一样处理军国要务,就是在驰捕兽禽之日,也照样批处奏章。“其行围所有奏章,皆俟上还营后,披览发出,毫无遗滞。”[16]
现在再以乾隆三十六年的秋狝为例,略予叙述。三十六年七月十九日,乾隆帝奉皇太后离京,“秋弥木兰”,十月初八日返至京师西郊畅春园。在这八十天的秋狝中,除了处理一些重要事件外,他着重抓了两个大间题,一是土尔扈特归顺,二是用兵大小金川。离京之前,乾隆帝已根据驻乌什的都统衔参赞大臣舒赫德之奏,当机立断,决定接纳离开俄国万里迢迢归回祖国的土尔扈特部落数万人员。秋狝期中,他对土尔扈特部人员主要采取了两大措施。其一,千方百计赈济土尔扈特。就在出发那一天,七月十九日,他因舒赫德奏请赶紧运送牲畜救济穷困的来归人员,下谕说:舒赫德“所奏甚是”。“土尔扈特自俄罗斯率领妻子颠连前来,窘迫已极,若不加意抚恤,令伊等或至饿毙,朕心实有不忍”。现在巴里坤有孳生羊只,哈密、吐鲁番、闢展皆系出羊之地,可以加紧办送。但土尔扈特男女将近十万,“必须专派贤能大臣亲往妥办”。著派陕西巡抚文绶即带干员前赴哈密等处,用银二十万两,尽数购买孳生贩卖之牲畜,送至土尔扈特人员游牧住居地方。[17]此后,他又多次下谕,指授文绶等人办理赈济之事。文绶等人根据帝旨,不到一个月,就筹集了马牛羊二十六七万匹(只、头)、官茶二万余封、米麦四万余石、羊裘五万余袭、布六万余匹、棉花五万九千余斤,以及大量毡庐、棉袄、棉褂等物,使七万余名土尔扈特人员摆脱了“或衣服破烂,或靴鞋皆无”的饥寒交迫困境,开始了安定乐业自由牧耕的新生活。
其二,编旗封爵,辖隶中央。乾隆帝在安排土尔扈特赈济物品的同时,即积极筹备让其首领入觐之事,并特命额驸色布腾巴勒珠尔亲王陪其来到热河。九月初八日,乾隆帝于行围之伊绵峪大营,召见土尔扈特部渥巴锡汗等人,赐赏顶带冠服等物,并亲撰《御制土尔扈特全部归顺记》和《御制土尔扈特纪略》两篇文章,详述土尔扈特历史,嘉奖渥巴锡汗归顺,列举赈济物品,宣布要按皇祖安置、优恤喀尔喀三部人员之例,优待土尔扈特人。
第二日,九月初九日,乾隆帝赐渥巴锡汗等人鞍马,“并令随围从观”,以后多次设宴款待他们。九月十四日,他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