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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两个多月的考虑,在杨应琚三封奏折的蛊惑下,乾隆帝终于最后决定进攻缅甸,酿成大错。
四、贪功开衅 杨应琚死有余辜
为帝倚重言听计从的杨应琚,究系何许人也?真是乾隆帝所赞“老成历练”的“公忠体国大臣”,还是言行不一、巧言惑众的伪君子?他之如此热中于攻缅,是为国求福永靖边陲,还是为己牟利?这一切,历史给他作了正确的结论。原来,杨应琚乃系贪功求爵制造事端最后兵败身亡的可耻之徒。
杨应琚,汉军正白旗人,父文乾任至广东巡抚。杨应琚初任西宁道,以乾隆帝信赖的大臣黄廷桂荐其有才,且处理一些事体比较妥当,符合帝意,很快擢任两广总督,后移闽浙总督转陕甘总督。帝以其“久任封疆,历练有素”,于三十一年正月十六日当其入京就任大学士时,调任云贵总督,办理缅甸事务。三月初杨应琚抵昆明,十七日至普洱。此时,“瘴疬大作”,“缅人渐退”,清楚雄镇总兵华封乘机进据孟艮,城空无人,“仓粮已自烧毁”,普洱总兵刘德成占整欠,车里等内地土司皆服,“普洱边外悉平”,召散的姐夫召猛烈等头人亦为清军所获。杨应琚遣派官员,往孟艮、整欠等土司,“正经界,集流亡,厘户口,定赋税”,令召丙居孟良、叭先捧居整欠,均授三品指挥使职衔,管理土务。[26]
乾隆帝闻讯,十分高兴,于四月初八日下谕蠲欠十三土司赋税说:
“云南附近普洱之十三土司,久已输诚内向,编列版图。近日莽匪滋扰各土司,边境夷民鲜得宁居,现已发兵平剿,已捣整欠、孟艮贼巢,搜捕匪党,各土司得复安故土,但既受莽匪蹂躏,元气难免亏损,深可轸念。即未经被扰土司,一切派拨土练,修理桥梁,急公踊跃,其情亦属可嘉。著加恩将普藤、猛旺、整董、猛乌、乌得、车里、六困、倚邦、易武、猛腊、猛遮、猛笼、猛住十三土司地方,所有乾隆三十一年额征条编正耗暨米折银三千余两、正耗粮六百余石,并猛笼一处乾隆三十年旧欠银二百余两,概行豁免,以示优恤边夷之意。”[27]
杨应琚如果有自知之明,如果对缅甸的国情(军力、人心、地势等)有比较正确的了解,就应该抓住这个极为难得的有利时机,巩固边防,撤兵退驻边境,与缅保持和平友好关系,不要去攻打缅属土司,更不要妄想建树奇功,率军攻缅,欲图征服缅甸。但是杨应琚却错误估计了形势,认为缅人“易于摧殄”,而利令智昏,听从了个别属员的怂恿,走上了误国误民也误己的绝路。
乾隆三十一年四月,杨应琚安定普洱后回到省城,调文武官员及熟习外域情形之人,至昆明商议下一步的工作。腾越副将赵宏榜,湖北人,年轻时曾当过波龙厂厂丁,“习缅事,野人头目皆与之善”。赵欲夺取特功,“首陈木邦、蛮暮各土司愿内附,缅酋势孤易取状”。赵“闻各土司乐于内附,又传言懵驳之母劝其子臣服”,“有机可乘”,竭力劝诱杨应琚出兵攻缅。开始,杨还清醒,不听其言,拒其议说:“吾官至一品,年逾七十,复何求而以贪功开边衅乎?”赵宏榜再三怂恿,杨终于为利所动,“信其言”,令道、镇、府、州官商议。迤西道陈作梅、永顺镇总兵乌尔登额、永昌知府陈大吕,“皆议以贼势甚大,边衅不可开”,乌尔登额“阻益力,书凡七上”,杨极不高兴,十分恼怒,将陈大吕革职。诸将见此情状,纷纷奏报土司内附。云南提督李勋说猛勇、猛散土司求附,普洱总兵刘德成称猛龙、补哈请归,楚姚总兵华封报整卖、景線、景海土司献土求降,木邦、孟密、孟养、蛮暮等亦求归顺,其奏表“皆言所属地一二千里、户十数万”,“为边外大都”,其实,“其土地、户口皆悬在缅地,我不能有也”。杨应琚不察虚实利弊,一一上奏,授其头人为千总、守备等职。[28]
得到皇上批准后,杨应琚即于三十一年九月十二日离普洱,前往永昌受木邦等土司降,进军缅甸。行前,开化同知陈元震驰檄缅甸,号称“调集精兵五十万、大炮千尊,有大树将军统领”,“陈境上,不降即进讨”,以图“震慑”缅人。清军已进据蛮暮之新街。
正当杨应琚满以为大功即将告成之时,缅王遣派的数万军队,大举来攻。缅军分兵四道,一由蛮暮,一由猛密、猛育,一由木邦,一由滚弄江,占木邦。九月二十日缅军猛攻新街,清腾越副将赵宏榜突遭敌袭,无力抵挡,焚烧器械辎重,败回铁壁关,置蛮暮于不顾,缅兵“数万尾而入”,木邦、蛮暮土司均避入内地。杨应琚闻报大惊,“痰疾遽作”,但并未将兵败实情上奏。
乾隆帝得知杨应琚患痰症,于十一月初八日下谕,调两广总督杨廷璋往滇代治军务,赐杨应琚以“素有神騐”之内府所制十香返魂丹、活络丹及荷包六个,让杨“加意调摄,以冀速痊”,“慰朕眷念至意”,并以其“老年病体”,需人侍奉,遣其次子宝庆府知府杨重谷速往永昌看视。不久又派大学士傅恒之子多罗额驸、乾清门侍卫福灵安带御医李彭年往治杨病,并命杨应琚之长子江苏按察使杨重英驰驿迅往永昌,“省视伊父”,为监军,“襄助一切事务”。尽管乾隆帝此时对杨应琚还算信任,但他已开始有所怀疑,欲图直接了解全面军情,故特谕福灵安“驰往军前,详悉体察”,如能短期成功,即“同往统兵征剿”,若很难筹办,即“据实详悉入奏”,以便“得知徼外确情,以定进止”。[29]
杨应琚不久病愈,调集士卒一万四千余名,令诸军出击。十一月,提督李时升令永北镇总兵朱仑出铁壁关,攻楞木,欲进击蛮暮,收复新街;命永顺镇总兵乌尔登额带兵至宛顶,以攻木邦。朱仑于楞木失利。缅军分路进入,从三十一年十一月至第二年三月,先后攻下铜壁关,入万仞关,焚掠盏达、户撤、陇川等地,攻占猛卯等处,于万仞关、铜壁关、猛卯几次击败清兵,击杀清游击马成龙、班第、毛大经和都司徐斌、守备高乾等将弁。官兵伤亡,内附土司被掠,蛮暮等新附土司被占。如此重大失败,杨应琚却视而不见,反而几次奏报大捷,声称击杀缅兵上万。
尽管杨应琚伪报战功,但他心里也很清楚,缅军势强,难以征服,不早想良策,恐其长据内附土司地区,事态扩大,无法掩人耳目,将被皇上察觉,招致重惩。因此,他想以“允降”来结局,于三十一年十二月底,会同云南巡抚汤聘、提督李时升上奏说:缅甸“自楞木溃败,大兵复乘势追剿,二次共杀贼六千余人。当有伊领兵头目莽聂吵遮来营,恳请罢兵归顺,并呈献金镯、红呢、花布等物。”不久,缅兵二三万来掠,我军于十二月初六至十六日,先后杀敌三千余人,“计前后剿杀,已几及万人”。查缅甸系边南大国,密箐崇山,阻江为险,水土恶劣,瘴疠时行,“若欲直捣巢穴”,恐旷日持久,得不偿失。“如猛毒(即懵驳)果倾心凛惧,愿效臣服,似可宥其前愆,酌与自新之路”。[30]
过了几天,三十二年正月初,杨应琚三人又奏:“缅酋猛毒之弟卜坑,及领兵头目莽聂眇遮,屡赴军营乞降。据称,前因蛮暮及各土司,近年贡献逾期,率众索取,原非抗拒大兵,今屡被惩创,情愿息兵归顺。至蛮暮、新街等处,实系夷人资生之路,并恳赏给贸易。”[31]
这两道奏请罢兵允降的奏疏,分别于三十二年正月初十、二十四日送至大内。照说,乾隆帝应该认真考虑一个十分严肃、至关重大的问题:为什么过去再三恳请出兵征服缅甸的大学士、云贵总督杨应琚.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竟然带领巡抚、提督,联名奏请收兵允降?须知,在未全歼敌兵、缅甸国王没有表示悔过的具体行动和亲身入贡求降的条件下,就要求撤兵,显然是极其错误的,甚至可以说是在捉弄皇上。既然没有达到征服缅甸的目的就往后撤,那末,当初何必广调兵马,劳师动众,远道征剿?如此出尔反尔,诱哄圣上,牵着皇帝原地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