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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艺术协会、服装、凉鞋、土布,还有福利事业,路的尽头是一家古老的英式茶房,它的门户张着大口。)——不,他既不可能这样相信,也不可能这样认为。如果罗杰没有创作出“艺术品”,而是仅仅绘成了一幅图画,其原因很可能在于他实在无法将自己一贯鼓吹的理念——什么在创作中,所有的马儿都必须齐头并进啦,什么你不能像往昔的马夫被追赶者盯住不放那样,被风格或美感牢牢拴住啦——付诸实践。要是你问我,为何罗杰的画作看上去总是死气沉沉,我能回答的,便是雷诺阿在被问及艺术来自心灵还是头脑时所说的话:“是私处。”原文为法文俚语“descouilles”。
倘若罗杰•;弗莱不是一位艺术家,那么除了最为招人喜爱之外,他更是同辈中最了不起的人物之一。这一地位,已为他的传记作家所确立,其他朋友所能做的,只不过是在他的丰碑之前放上一束鲜花,缅怀上面的题词而已。我初次与他相遇,是在从剑桥开往国王十字车站的早班列车上。那是1910年初,从某种意义上讲,当时他刚开始新的生活。他的过去是如何结束的?他又是以何等的勇气和虔诚与之抗衡,甚或在某段时间里是如何极力躲避它的?关于这场悲剧,伍尔夫女士有着最生动的叙述。1910年罗杰•;弗莱四十五岁:一种生活即将落幕,而另一种崭新的,或许更加激动人心的生活正要开始。确实,它是一场新的运动,每个人都能从空气中嗅到飘荡着的刺激感,就连我——甚至是我——也禁不住坐了下来,把事态的概况描述进一部著作里,颇有分量地给它冠以“新文艺复兴”(TheNewRenaissance)这一书名;三年之后,我确曾将其中一个部分予以发表,并且编成《艺术》(Art)一书,该书在原作品中只占一个章节。显然,当时社会出现了一种躁动:无论在伦敦还是巴黎,人们都预感到某种正确的进程即将来临,尽管现在以我看来,把这一进程描述为一场“复兴”似乎颇可质疑。这是一个学术问题:通常它由政治家出面解决,所以,阿斯奎斯(HerbertHenryAsquith)阿斯奎斯(1852~1928),英国自由党内阁首相(1908~1916),自由党领袖(1908~1926)。先生、爱德华•;格雷(EdwardGrey)爱德华•;格雷(1862~1933),英国外交大臣(1905~1916),奉行亲法反德政策,联合俄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因德国破坏比利时的中立,说服内阁对德宣战(1914),战后支持国际联盟。爵士和勒内•;维维亚尼(RenéViviani)勒内•;维维亚尼(1863~1925),社会主义政治家,一战期间曾任法国总理。先生向德国宣战了。但在1910年,只有政治家们才会做打仗的梦,而那些头脑相当清醒的人们所想象的,则是即将到来的美好时光。奇迹似乎随时都可能发生,可当那天早晨罗杰•;弗莱在列车上告诉我,他打算向英国大众展示最新一派法国画家的作品时,我跟他说,自己如能助他一臂之力,将很引以为豪,不过我也坦言,他的计划实属异想天开。并非我真的能帮得上什么忙——罗杰从不需要谋士原文为法文“tatmajor”。献计献策,而是因为我曾经夸赞过塞尚、高更(PaulGauguin)高更(1848~1903),法国后印象派画家,醉心于“原始主义”,用平涂表现带装饰性的真实场景及原始趣味和异国情调,作品有《黄色的基督》、《两个塔希提妇女》等。以及其他“革命者”,他觉得我还是可以给他搭一把手的。反正,我被安排进入了某个无所事事的委员会,那年夏末,我在巴黎又加入了以罗杰和德斯蒙德•;麦卡锡为首的行列;同年秋天,举办了首次后印象派画展……
第一次画展的结果是,罗杰•;弗莱成了那些英国年轻画家的鼓舞者和支持者,但没有成为他们的领导者。几乎很少有年轻人会将他错看成领导者,尽管他们向他求教,从他那里受到鼓励,并且不时地还向他寻求物质上的支持。凭借杰出的智力、广博的文化知识和擅长各种游说方法,他成为现代艺术的代言人——我们在最高委员会中的代表。因为他的言语平实妥帖,《泰晤士报》觉得有义务将他的函件以大号字体登为头版头条。甚至连优雅的夫人们,连那位女首相,对他的见解至少也得假装侧耳倾听。于是,在他魔术师般的讲解棒的指点下,在他的神情、声音、变化多端的风格和明显的虔诚心的感染下,那些开始聆听他演讲的人发现,自己正在转变原来的立场。正是现在,这和平时期的最后几年,法国成了他后半生永存于心的——第二故乡;他在那里结识了许多思想深远、挚诚可爱的朋友,这些人后来都起过相当关键的作用,在他阴郁颓丧的生活中燃起了希望之火。1910年至1914年间,他在英国国内也结交了不少友人,其中一部分后来成为他的亲密伙伴和共事者;应该指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比他小一辈。我想,与那些和他共同步入中年的朋友相比——顺便提一下,他从未失去过、也从未停止过关爱这些老朋友——这一代年轻人更加放荡,更加粗俗,更加处变不惊,更加喜欢寻欢作乐,也更难于为严肃的风格和细腻的感情所打动。正是从这些年轻人那里,他学会了近乎无耻地享乐——是的,几乎如此。他们以反妖魔的行径,帮助他对内心深处那个宗教恶魔的劝诫实行抵制。说到这里,我也要记述一下年轻人向他学习而得到的回报。他所教授的东西委实不少:他把完全无私、绝对真挚的艺术激情和对正义的热爱、对残酷的憎恶互相结合起来,使青年们认识到了善良的美丽。善良受到青年们的推崇,这实在令我们之中的某些人颇感诧异。正如一切良好的人类关系所启示的,这些新建的友情,同样意味着给予和索取,而且我很清楚,是谁给予得最多。然而我注意到,在首次后印象派画展和一战之间的这个时期里,罗杰•;弗莱的改变是十分惊人的,相比之下,从剑桥时期到画展的所有岁月里他所经历的变化,反倒显得平淡无奇了。
我已指出,罗杰之所以不能精心创作出一件艺术品,之所以匆匆地制造出了太多的工艺品,原因之一便是精力充沛导致他失去了耐心。伴有强大意志的这种精力是可怕的,因此,他的敌人们,还有那些偶尔受过他欺负的朋友们,都称他为冷酷无情、固执己见的人,这是不足为奇的,因为,如果你的司机把你径直拉到一片长满庄稼的田地,而原因仅仅是他不肯承认自己的地图可能过时了,或者他可能把地图读错了,这实在是件十分令人恼火的事。关于他的精力过剩和他的任性,在我尚未出版的笔记里有一段文字,或许可以对之作进一步的说明:
我想起了8月某个寒冷而阴雨绵绵的周日——我已不能确定具体的年份了。当时,罗杰和我们一起住在查尔斯顿(Charleston)庄园,他正处于康复期,因为,罗杰也是一个虽然体魄异常强健、精力异常旺盛,却经常觉得自己这里出了问题、那里也有毛病的人。记得好像是在用早餐时,我听见妻子说,她怀疑罗杰想在下午某个时间,让人开车送他到八九英里以外的希佛德(Seaford)希佛德,英国地名。去,他的老朋友欣德利•;史密斯(HindleySmith)就住在那里,但是,由于天气恶劣,路很滑,汽车又是敞篷的,而且性能不太好,所以她不打算帮这个忙。恰巧,在午饭之前,那位也和我们住在一起,而且和我妻子一样具有钢铁般意志的弗朗西斯•;马歇尔(FrancesMarshall,帕特里奇'Partridge'夫人)弗朗西斯•;马歇尔(1900~2004),日记作家,在拉尔夫•;帕特里奇的妻子多拉•;卡琳顿为利顿•;斯特雷奇的逝世而自杀后,与拉尔夫•;帕特里奇结婚。布鲁姆斯伯里文化圈成员之一。向我打过招呼,说她有点头痛,如果不太兴师动众的话,想在午餐之后就上床睡觉。无论如何,她不准备和罗杰下棋。就我而言,我是从不在乎和罗杰下棋的;假如,万一你略施小计,成功地将了他的军——为对手设计陷阱,是任何像我一样狡猾的棋手从下棋中获得的乐趣所在——他就会拒绝接受结果,并说我的策略“没劲”,硬要赖掉已经走过的几步棋——通常,这样悔棋都是对他自己有利的。然后,他继续下子,直到按照科学的、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