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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看到秦梦精神都快崩溃了,他只觉自己也快跟着发疯了。他要去找他哥哥,他要问个明白。他要去把他哥哥抓回来,让他跪着向秦梦道歉。秦梦告诉他,他哥哥很快就要结婚了,他气得连桌子都掀翻了。他只对秦梦说了声:“你等着,我一定要把他抓回来。”就立即动身去了上海。
江正原快当新郎了,但他却没有感到多少快乐,甚至根本就没感到过快乐。他需要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江正原,你要记住,你这样做只不过是为了实现‘大我’而牺牲‘小我’。你是江家老大,你要为江家支撑门户,你要替江家光宗耀祖。”有了这个近乎迂得可笑,但又冠冕堂皇的理由后,江正原才能一次又一次地说服自己与林菲结婚,同时争取忘了秦梦。
让他忘了秦梦真的很难,他这些天几乎天天都在担心秦梦。当他知道秦梦平安到达长沙后,他这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长痛不如短痛,事已如此,无法挽回,剩下的事就是要忘掉她了。
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他弟弟江正浩来了。
江正浩揍了他一顿,狠狠地揍了他一顿。他却一直都不还手,任由弟弟将自己打得鼻青脸肿。因为只有这样,他的心里才会好过些。
“你为什么不还手?你为什么不还手?你是不是觉得你有愧,你是不是觉得你无耻,你是不是觉得你根本就不是一个男人?”江正浩气急攻心,高声地质问着他的哥哥。从小到大,他对江正原都是尊敬有加。在哥哥面前,他连说话都不会高声,更别说象今天这样“放肆”了。但他现在确实是气急了,气疯了。不打他哥哥不足以泄他心头之恨,不打他哥哥又怎么对得起他梦姐?
“你难道忘了妈妈生病时,是谁拿出钱来给她治病还衣不解带地照顾她?你难道忘了爸爸骨折时,是谁守在床前照料他又照料你?你难道忘了我生日那天,是谁买电脑送给了我?你难道忘了是谁不读研究生,放弃了一切优越的条件陪你回长沙?你难道忘了你在医院时,是谁天天彻夜不眠地陪着你、关心你、照顾你、安慰你,还跟你一起顶着烈日与暴雨跑公、检、法、政府大院?是梦姐啊!是梦姐啊!你说,你这样做对得起她吗?你这样做又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吗?”江正浩说着顿时热泪盈眶。
江正原拼命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哭着说道:“你别说了,我求求你别说了,我知道我对不起梦儿,可我也是逼不得已啊!你知道,我是江家的老大。我还是为了”
“够了,够了!”还没等他说完,江正浩就高叫着打断了他的话。“你怎么不象《家》中的觉新,说你是长房长孙!这没有人逼你,没有人让你为这个家怎么去光耀门楣。你为什么不说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自己的贪欲,为了你自己的享乐!你变了,江正原,你变了!你不再是我所尊敬的哥哥,你也根本不是我的哥哥,因为你不配!你不配!”江正浩只觉心冷到了极点,他对他的哥哥彻底地失望了。他难受无比,他痛苦无比,就象是那信徒看到自己最尊敬的神像在顷刻间就倒塌了,就碎在了地上,再也无法修复了。
“我不是你哥哥,哈哈,我居然不是你哥哥!”江正原一直重复着江正浩的这句话,仰天狂笑:“你只知道这些,你只说我是为了贪欲。不错,我是变了。但是你可知我受的苦难?你可知我被人骗、被人欺、被人压、被人踩、被人打的时候又有谁会来理我?又有谁会来替我伸冤?我对别人热情热心,换来得却是冷淡冷漠;我对理想执着,换来得却是嘲讽与讥笑,是异端与怪物;我对祖国一腔热忱,换来得却是嘲弄与讪笑,是疯子与神经病。这些,你知道吗?你明白吗?”江正原的心也是无比的疼痛,他所受的苦为什么没有人能明白,没有人能理解?为什么受苦的总是他?
“所以,你就可以用冷淡冷漠来对那些对你热情热心的人,你就可以将理想埋葬来证明你不是一个异端与怪物,你就可以不再对祖国一腔热忱来表明你是一个正常的人。好方法啊!好方法!你可知你不愿受别人的冷淡冷漠,难道梦姐就愿受你的冷淡冷漠?你可知你不对理想执着,你也就跟埋葬你自己差不多?你可知你不再对祖国一腔热忱,你就不再是一个中国人,就不再是龙的传人?是谁给我说‘爱你的爱,崇拜你的崇拜,是人情不是罪孽,是勇敢不是懦怯!’是你啊!是从前的江正原啊!”
“你不会明白的,你不会懂得的,因为你不是我,当你受尽了苦难之后,你就不会再说出这么幼稚的话了!”江正原不想听,再听下去他又有可能被弟弟说动,他只能记住杨松棋跟他说的话“有了钱,有了权,你的腰板才是直的,没有了钱,没有了权,你就只会化作一堆骨粉!”
江正浩对他哥哥真是失望透顶,他知道再跟他说下去也是没用。他不可能把江正原再抓回去了,因为他已经变了,全变了,彻底地变了。往日那个充满豪情壮志、嫉恶如仇的诗人江正原已经不复存在了。
“正浩,梦儿现在怎么样了?还有爸妈,你暂时别对他们讲这件事。”
江正浩冷笑道:“你还会关心梦姐?你还配叫她梦儿?你还想得到爸妈?”他气愤极了:“江正原,我告诉你,要是梦姐有什事,我是不会放过你的!”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再也不想见到他哥哥了,再也不想见到将他梦姐伤害得如此之深的江正原了。
在江正浩甩下那句话走的那一瞬间,江正原才恍然发现原来他弟弟也深爱着秦梦,这份爱也是丝毫不亚于他的。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第四章婚礼
当秦梦看到江正浩还是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她的心都冷了,她彻底地绝望了。
尽管江正浩走的这几天,她仍然恍恍惚惚,心中难过得跟什么似的,但她还没有绝望,她心中还存有一丝幻想:或许正浩真能把我的正原带回来。正原一定不会这么绝情的,他一定是另有苦衷,他一定不会抛弃我的。秦梦一直这样安慰着自己。她坚信:她的正原一定会回来,她的正原一定会回到她的身边。一个认识才一个月的女子能比得上他们相识相知六年的感情吗?
看着跟她一样垂头丧气的江正浩,她就知道他们真的是全完了,真的是分手了。他真的要跟别的女人结婚了。她只觉她的喉咙上腥腥的,吐出来一看,全是血,吓得江正浩慌了神,背着她就去了医院。
躺在江正原上次被郑生华打后住的那个病房里,四周都是雪白的一片,秦梦只觉自己一定是魂归天国了。若不是江正浩时不时叫着她,喊着她的魂魄,她可能再也无法苏醒过来了。
恍惚中,她看到了江正原泪水涟涟地守在她的床前,握住她的手,向她认错、向她赔罪、向她忏悔,乞求她的原谅。她高兴了,她喜悦了,她向他欢呼:“正原,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到我的身边来了。你其实不用向我道歉,你什么都不必说,我一定会原谅你的,只要你回来,只要你回来。”可正当她要拉他的手时,他却突然不见了,突然飞走了。她大惊失色,她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正原,正原,你不要走啊!你不要离开我啊!正原!”
“不会,不会,我不会离开你的。”有人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她又高兴了:“正原,是你吗?是你吗?”可当她努力地把眼睛睁开时,她才看清楚面前坐着的是江正浩,而不是江正原。
“梦姐,梦姐”,江正浩一直轻摇着她的肩膀,看到秦梦终于醒过来了,他高兴地笑了。
秦梦看到江正浩满脸的泪痕,知道自己一定昏迷了很久。不知为什么,她现在心里特别明白。她问江正浩:“你哥结婚了吗?”
她这一问倒是吓着了江正浩,他见她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就这样没头没脑,他都要吓傻了:“梦姐,你没事吧?你千万不要吓我。”
秦梦只觉浑身酸软无力,她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江正浩立即扶住了她。“我没事。你告诉我,你哥结婚了吗?”
“还没有。”江正浩看她似乎很清醒,才稍微放下心来。
“什么时候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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