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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的终究还是要说的,不管他怎么不忍。既然事已如此,他没的选择,只有解脱,只有永远地伤害她也永远地折磨他。除非她愿意再多等他一下,等他自由的那天,等他独自拥有这随意签单的那天。她愿意吗?她会等吗?他为自己这可耻的想法感到心惊,他江正原何时变成了这样一个人,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一个人。是谁让他变的?是郑生华吗?是杨松棋吗?还是林菲?他不知道。
那可怕的时刻终于要来了。
那晚,他带着她去了法国西餐厅,这是他上大学时最想带她去的地方。以前他做不到,现在他却做得到。他带着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去了自己最心爱的地方,用的却是另一个女人的钱,一个他不爱但能给他这些他想要的东西的女人的钱。世界上的事真是太奇妙,太不可思议了!
他与她在舞池里旋转着,他带着她跳华尔兹。他看得出,她并不高兴。除了刚见到他时,她神采飞扬,眼中闪烁着令人心醉的光芒外,她的脸上一直是黯淡的,一天比一天黯淡。她没问,他也没说,他们都不愿去证实那可怕的事实,他们都不愿去面对那伤心欲碎的时刻。
他们要跳最后的一曲华尔兹。可这时他们耳畔响起的却不是别的音乐,偏偏就是那 The Last Waltz(《最后的华尔兹》)。
I wondered should I go or should I stay ? 我不知道我该走还是该留下,
The band had only one more song to play 。 乐队只剩下一首歌要演奏。
……………… ………………
But the love we had was going strong 。 我们的爱越来越强烈,
Though the good and bad ; we got along。 不管好与坏,我们都共度时光。
And then the flame of love died in your eyes; 后来爱的火焰在你的眼里消失,
My heart was broken in two when you said good—bye。 当你说“再见”时,我的心碎成了片。
……………… ………………
I fell in love with you 。The last waltz should last forever。 我爱上了你,这最后的一曲应该永远继续。
It is all over now ; nothing left to say 。 现在全完了,再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Just my tears ; and the orchestra playing 。 我直流泪,乐队仍在继续。
La; la ;la ………………La ;la。la ……………… 拉,拉,拉……………… 拉,拉,拉…………
江正原听到这悲伤的音乐,听到这断肠的歌词“现在全完了,再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我直流泪,乐队仍在继续。”他的眼泪也象泉水一般喷涌而出,浸湿了秦梦的肩头。
他拉着她的手,他们来到了憩园,来到了这曾经倾注他们的理想抱负、豪情壮志,曾经留下他们的海誓山盟、真心热血的憩园。憩园没有变,情人却变了;树木没有变,心灵却变了;房屋没有变;理想却变了;长廊没有变,人格却变了。烦嚣的生活没有变,而人们的性灵却变了。不知道这生活的每一天,还会发生多少变化;不知道这世界运行的每一天,还有多少循着性灵而挣扎的人们在发生着无法摆脱的变化。劳动的劳动,压折了骨头也是劳动;逍遥的逍遥,忘却了羞耻也是逍遥;生存的生存,摇尾乞怜也是生存;变化的变化,肮脏堕落也是变化。
江正原感受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景物,感受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憩园,感慨万千,愁肠百转。望着自己心中的挚爱,昔日的知己,永远那么端庄秀美的秦梦,竟不知该说什么?或者怎样说才好?
秦梦开口了,神情早已呆滞的她开口了。她虽然不愿面对自己心中那强烈得快濒临崩溃边缘的恐惧感,但她还是开口了:“正原,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江正原又流泪了,他不想说,但是又不能不说。他要跟秦梦分手,他要和林菲结婚,这些都难以启齿,但又必须启齿。“梦儿,我,我想,我想和你,和你,和你,和你分手。”江正原终于把那两个字从嘴中吐了出来。他等着秦梦对他的怒骂,骂他背信弃义,骂他负心薄幸。他需要她的怒骂,他非常需要。这样他的心里或许会好受一些。
出乎他的意料,秦梦不仅没有骂他,反而笑了,她居然笑了。她笑得是那样的忧伤,那样的凄凉,看得江正原心都要碎了,这比什么都还令他惊心。
“我同意,你说分手我们就分手吧。”说完,她转身就走。
江正原大惊之下一把拉住了秦梦。他从秦梦的眼光中看到了她令人心悸的悲痛,她的神色跟自己当初的神色何其相似,跟自己当初梦想破灭近乎绝望的神色何其相似。他不能让她就这样走了。
他捉住她的手:“梦儿,你为什么不问我这是为什么?你为什么不骂我?你应该骂我的啊!”
“骂你,有用吗?”秦梦又是惨然一笑:“这一切能改变吗?松棋全已告诉了我,可是说什么我也不相信这是真的,我绝不相信,除非你亲口对我说。就是刚才,刚才我还对自己说,这不可能是真的,正原是绝不会骗我的。可现在,你自己说了,你亲口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
江正原看到她强忍住眼中的泪水,尽量保持着平静,他心都快被掏空了。他知道她内心正在翻江倒海,她的心痛得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紧紧地抓住她,生怕她突然从自己的身边离开:“梦儿,你听我说,我这也是逼不得已的。梦儿,你再等我一下好吗?再等我三年,三年后我一定同她离婚,跟你结婚。”江正原很激动,他希望秦梦点头,他太希望秦梦点头了,这是唯一能补救他所犯错误的方法,这是唯一能挽救他们爱情的方法。
秦梦象不认得他这个人似的,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步:“江正原,我先还同情你,还觉得你可怜。可现在我不是觉得你可怜,而是觉得你可耻!”说完,秦梦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只留下江正原一个人在那里仔细地品味着“我不是觉得你可怜,而是觉得你可耻!”
“ 是,我是可耻,我是可耻,我是天底下最可耻的人,我是天底下最可耻的畜生!”江正原在黑夜里高呼着、狂吼着,泪水模糊了双眼,泪水润湿了足下的泥土。
江正原确实说对了,三年后他的确离了婚。所不同的不是他离了林菲,而是林菲离了他。
第四章你变了!
秦梦也不知道她是怎样回长沙的。这一路上,她始终是恍恍惚惚的。她没有说过一句话,她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她甚至于不知道什么是痛。水果刀划破了她的手,流了很多的血,她一点感觉都没有。鲜开水洒在她的脚上,她的脚居然动都没动一下。她也不知到自己的魂灵到哪个地方去了。直到江正浩叫得嗓子都要冒烟,人都快要发疯了,她这才清醒过来,她的魂魄这才回到肉身上去。当她扑在江正浩的肩头痛哭的时候,她这才知道她原来还没有到天国,她原来还尚在人间。
江正浩早就接到杨松棋的电话,说秦梦不辞而别,他真弄懵了,弄得一头雾水。他不知道秦梦为什么要不辞而别,那他哥哥又到哪去了呢?恍惚中还听说他哥哥快结婚了。跟谁结婚,跟梦姐吗?那她为什么又要走呢?当他在车站又等又找,终于找到失魂落魄的秦梦时,他一下就明白了,他一下就全明白了。他一向敬爱的哥哥居然抛弃了深爱他的梦姐,去跟另一个女人结婚。他也只觉天都要塌了。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看到秦梦精神都快崩溃了,他只觉自己也快跟着发疯了。他要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