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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告诉索尔·明斯科夫我给你看过了。他不赞成预先练习。”
“知道了。我一个字也不说。”
康托觉得他们又回到了中间地带。他问:“索尔怎么会找到你的?”
“通过在波兰的一位律师。我以前经常与那人一起拉琴。”康托觉得在他自己意识到之前,她已经捕捉到了他脸上流露出来的询问的表情。
“只是一位第二小提琴手而已。“她笑着补充说。
虽然第一次与一位新成员一起演奏,他们的波开里尼四重奏还是演奏得相当成功。在第三乐章快板结束以后,大家脸上都露出愉悦的表情。“不坏啊,嗯?”明斯科夫欢快地说。“我们事先没有练习过。我们再来看看最后一章怎么样。”
他用手帕擦了一下额头,然后把它放回到脖子上。他转而问坐在他对面的大提琴手:“葆拉,你说再演奏什么曲子?”
康托抬起眼睛,第二小提琴手拉尔夫·德雷珀(RalphDraper)也抬起了眼睛。他们知道这个信号的意思:挑选什么乐曲,索尔·明斯科夫几乎从来不征求同伴们的意见。他不是建议,就是否决别人的提议。
“我们演奏作品59,第1段吧,”她毫不迟疑地说。“至少是第一乐章。”
康托与德雷珀再次交换了目光。他对她的建议会置之不理吗?贝多芬这个特殊的四重奏的第一乐章——三首拉苏莫夫斯基四重奏里的第一首,以其大提琴部分著称。乐曲一开始就是大提琴演奏。第一小提琴在这种选择中自然而然成了第二小提琴。“来吧!”明斯科夫说。
一个遥远的记忆不经意间浮现在康托的脑海里。他想,天哪,我得问问索尔他是否还能够回忆起来那幕与此相同的情景。那是他们在城市学院读四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明斯科夫与康托一起走过华盛顿广场。当时那里正在举办室外画展。他们漫不经心地浏览许多风景画、暴力抽象主义的艺术作品以及在这类展出中常见的庸俗题材的画。索尔指着一幅很大的挂在树上的油画。“你看她的乳头。你觉得和她一起玩怎么样?”他问,满脸猥亵的笑容。那幅画画的是一个全裸的女人,大腿之间夹着一把大提琴,右手举着弓,仿佛就要开始演奏。今天晚上的画面更加精致优雅:碧眼金发的葆拉·柯里搂着光滑的大提琴,她的头偎依在琴颈上,眼睛半闭着,脸上呈现出梦幻般的表情。
“艾西!”明斯科夫尖锐的声音把他带回了现实。“我们在演奏四重奏不是三重奏。重新开始。”
最后一个音符刚拉完,明斯科夫还没有来得及放下他的弓,康托就跳了起来。“你们把提琴放好,挪开乐谱架。我马上就来,就几分钟。今天晚上,我们要开个小小的庆祝会。”康托关上了身后的门。一切都已经事先安排好了:鱼子酱在玻璃盅里,只等放进银盘里去,碎冰块堆放在盘子的边上;切得薄薄的黑面包,耐心细致地摆放得整整齐齐,紧紧地用塑料制品盖着。烟熏的鲑鱼;水晶玻璃瓶里装满了深红色的酒。剩下所要做的就是打两个蛋白。康托正要把它们调入他下午就准备好了的蛋奶酥底里,身后的门突然打开了。葆拉·柯里问,“你在那里忙什么呀?要我帮忙吗?”
“我正在准备甜点。一个意外的惊喜。你把鱼子酱和烟熏鱼拿出去吧。”他用头指点了一下。“我把这个放到微波炉里去,我马上就来。”
回到客厅以后,康托点燃了蜡烛,把灯拧暗了。他站起身来,略微有些不自然地宣布说,“这个星期,我们完成了一项非常重要的实验,值得庆祝一下。鱼子酱,烟熏鱼,还有——”他看着他的百达翡丽金表,“一道你们意想不到的甜点,再过20分钟就好了。”
“告诉我们是什么实验。”葆拉立即问。
“你先告诉我,”明斯科夫打断他,“伏特加酒在哪里?谁听说过吃鱼子酱没有伏特加的?”
“这次大概就没有了。我这里没有。”康托转向葆拉柯里。“我希望你不在意。我很难得在家款待客人。我以前有些白酒,不过,这酒,”他举起玻璃酒盅对着一支蜡烛,里面的酒在烛光的映照下呈现出清澈透明的红色。“是一瓶非常特殊的酒,一瓶产自波尔多的61年的玛尔戈红葡萄酒。如果我们的律师愿意鉴赏红酒的话,我立即就可以把甜点端上来。”
“好吧,”明斯科夫盛了一勺闪光的黑珍珠般的鱼子酱到盘子里,显得很是满意。“蛋白在哪里,洋葱、柠檬呢?”
“索尔,这不是在你祖先的犹太人小村落吃的那种没人要的里海小鱼虾,这是白色大鳇鱼。我不想让你用蛋白或者洋葱把它的味道全给淹没了,如果你一定要的话,给你一些柠檬。”
葆拉·柯里一直在面包上涂鱼子酱。“你们俩为什么不停止这种胡搅蛮缠,一起来尝尝白色大鳇鱼?”
“说得对!”德雷珀大声赞同,举起酒杯。
第二部分第21节 教授的风流(4)
巧克力蛋奶酥果然出乎大家的意料,连明斯科夫都说:“艾西,棒极了!”他举起酒杯。“如果你的实验有这个一半成功的话,你一定会出名的。”他咂咂嘴唇,看着他的同伴,说:“时间不早了,葆拉,我可以开车送你回家吗?”
“不用了,谢谢,”她回答说,“我开车来的。我留下来帮艾西收拾收拾。我们不该让他独自一人收拾――特别是在他展示了这样精湛的厨艺之后。”
大门关上之后,她继续说:“现在小提琴手都走了,只剩下很少有的二重奏了:大提琴和中提琴。在哪里演奏?”
她这番话突如其来,康托猝不及防。他尽量拖延时间,极力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她眼睛里的表情几乎可以随你怎么解释。她的眼神警觉地掩饰了她的要求。他决定小心谨慎一点为好。“好吧,贝多芬的降E大调二重奏,还有亨德密特——”
“没关系,“她打断他的话,挽着他的手臂。“我们先到厨房间去收拾东西。你有没有围裙?”
两个人一起,只花了几分钟就用洗碗机把碗弄好了。康托用手洗刷酒杯,他正在擦干最后一只酒杯。他的客人再度让他愕然。
“我喜欢你,艾西。你是一位出色的厨师,古董的鉴赏家。我猜想你也是一位很好的细胞学家……”
他自鸣得意地故意用嘲弄的口吻反驳说:“完全可以非常谦虚地说,属于最好的……”
“提琴拉得还可以……”
“我知道后面总是有一个‘但是’。”
“不,没有‘但是’。你不会成为交响乐团里的中提琴,可我喜欢你的演奏方式。你没有不停地用脚打拍子,显然你是在欣赏音乐,你脸上的表情说明了这一点。并且,除非你说没有事先练习过是在骗人,你波开里尼的乐曲拉得很好。你是一个真正的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我想,我要叫你莱昂纳多(Leonardo),而不是‘艾西’,它听起来要温暖一些。莱昂纳多,在我走之前,请告诉我,你还干些什么?”
康托早已经有所防备,已经准备好了回答。“葆拉,我认识你才几个小时。不过,我敢打赌,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你自己会发现的。对吗?”
“你说得对。莱昂纳多,顺便问一句,你多大年纪?”
“这个与前面的问题有关吗?”
“可能吧,”她承认。“你究竟多大年纪了?”
“快六十岁了。”
“真的?我还一直以为你只有五十几岁呢。你看上去体形保持得很好。你怎么锻炼的?慢跑?”
“慢步跑?”康托尽量在这三个字里加入更多的轻蔑。“葆拉,”他假装愁眉苦脸地说,“每当我觉得想要锻炼的时候,就赶快躺下,直到这种感觉过去。”
葆拉怀疑地注视着他。“那可真是太聪明了。你真的这么做?莱昂纳多,说实话。”
“我刚才想起来的。”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脸上绽开了笑容,他继续说道,“我并没有编造,我记得,这话最早是芝加哥大学以前的校长说的。”
“至少你很诚实,虽然不是你的原创。”
“我当然很诚实,”他回答说,“你难道不知道,所有的科学家都很诚实?有些科学家既很诚实又富有原创精神。”
“我没有比较的依据,我们换个话题。你什么时候离开芝加哥回学校去?”
“星期天晚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