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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畅。
第二天早晨起床时,丁文革发现了一件很令他羞愧的事,他的身子底下出现一块巴掌大的斑痕,硬硬的,与床单的质地截然不同。他一阵脸热,像做了什么丢脸的事,将床单悄悄换下,顺手拿起琛琛的画笔,在挂历上打了个钩。
15天了,徐海燕出差15天了,海燕啊,你快回来吧,真想你啊!丁文革忧心忡忡地想。
海燕终于又来电话了,不是给丁文革,而是给娘家。她妈接的,一接就骂,说学校找她找疯了,撂下一班快要毕业的学生不回来,她还想不想干了;何况家里又出了这么多事。海燕还是没多说,只说还没办完事,还得再等几天。张桂云刚想接着教训她小闺女,电话就挂了。气得她跑进厨房,一刀剁下一只鸡头。
张桂云是个一刻也闲不住的女人,自从徐海霞回家坐小月子后,她就不大到医院去了
,只去送饭。这都是徐治国的安排,老太太的病情没有大的反复,有他和保姆轮流在那里,也还撑得住。
张桂云在厨房里煮了牛肉又炖猪肘子,家里香喷喷的,灶台上汤汤水水,井井有条。这些东西一部分送去医院,一部分送进她大闺女嘴里,她自己老顾不上吃饭,一棵大葱一个硬面火烧就能凑合一顿。
但是,就是在这么忙乱的情况下,她也有能耐让家里纤尘不染,厨房的架子上摆满时鲜蔬菜,冰箱里整整齐齐摞着些饭盒,里面是雪里蕻、香椿芽、萝卜条等咸菜,都是张桂云自己腌制的,常年不断。
徐海霞的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心情却越来越坏,吃到嘴边的东西,不是嫌烫,就是怕咸,气得张桂云把筷子碗推到她眼前,没好气地说:
“你到底想吃什么?”
徐海霞虎着脸,她现在最想吃“红烧袁建华”。
张桂云也不敢发作,怕气坏她闺女,她生完海霞坐月子的时候,为徐治国老窝在他妈那儿不回来干活,大吵一架,生生把奶水给气回去了。直到现在,她婆婆一说海霞瘦,她就翻出旧账堵她婆婆的嘴。
张桂云看看表,离到医院送午饭还早,就把老太太从医院换下来的脏衣服泡进大塑料盆里,从洗衣机的盖子上拿下来一块笨重的大搓衣板,这块木搓板是她当年让厂里的木匠用整块榉木刻成的,巨大而笨重,用了30年,现在早已被磨平了,却总也舍不得扔掉。虽然海霞早为家里买了最新潮的玛格丽特滚筒洗衣机,但张桂云总嫌洗衣机洗不干净,特别是看到漂衣服的清水白白流进下水道,而无法让她用这些水搞卫生,张桂云就心疼得要命。而一旦用这块木搓板洗衣服,张桂云粗糙的手撩着滑溜溜的水搓洗着,常让她想起贫穷但快乐的年代,张桂云乐此不疲。
今天,她在卫生间里“吭哧吭哧”搓着衣服,那块搓板已经被岁月搓去了所有的齿痕。张桂云心里委屈,本来应该一条大路走到底的好日子,怎么就疙瘩起来?手下光滑的木板突然像起了刺,张桂云将手里的衣服重新丢进水里,又到了送饭时间了。
灶上的鲫鱼已煮出白汤,她仔细灌进瓶子里,还用毛巾包起来,怕凉了;接着把保姆的饭装进了饭盒里,就匆匆赶往医院。
“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伺候老的,伺候小的,还得伺候保姆?”张桂云委委屈屈想了一路。
刚进病房,张桂云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丁香花的香味,混在来苏水的味道里若隐若无。
“这是什么味儿?”她抽着鼻子问。
老保姆杏花还没等她放下包,就赶紧告诉她,徐治国刚走,还带了个女人来,女人还掉了眼泪,又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花说:“还捧了把老太太喜欢的丁香花。”
张桂云的神经一下子崩紧了。
“长什么样?”她的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杏花问。
“不高,长头发,大眼……”杏花还没说完,张桂云就插上句:“是不是说起话来像吃凉粉,滑溜溜的?”
“对、对、对!”杏花忙不迭地点头。
“这个骚×,找上门来了。”张桂云把鱼汤往桌子上一墩:“哼!我在家伺候他老娘,他还在外面……”张桂云一股火上来,二话没说,抬起腿就走。
进了家门,海霞在她屋里睡着了,张桂云一头栽到大床上,大睁着眼,仰面躺着,半天没有任何反应。身上却在哆嗦,席梦思垫子发出轻微而有规律的震颤。
家里好久没这么静了,有10年了吧,10年前,自从张桂云第一次接到匿名信,这个家就失去平衡,再没安静过一天。
张桂云从床上爬起来,从身上翻出一把小钥匙,拉开大橱的门,里面有个带锁的抽屉,她双手颤抖着打开,里面露出来几样东西:一沓纸,用衣服卡子卡得整整齐齐;一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有几根头发,还有一件发了黄的白衬衣,张桂云翻起来看了看,上面还有一块已变了色的口红印子。
然后她的眼就盯在那沓纸上,那上面的圆珠笔迹已发洇,一张被撕成五瓣又粘起来的纸上写着:
张桂云,你老公在乱搞男女关系,女人叫曲莉莉,你小心点,看好自己的人,锁好自己的门。
同是天涯沦落人
1991年2月21日
张桂云的眼泪终于“吧嗒吧嗒”滴下来。自从那天早晨在信箱里发现这张纸条后,张桂云的事业目标就开始把经营家庭,改变成经营她的丈夫。
张桂云越想越委屈,抽抽搭搭哭得伤心。徐海霞被她妈的啜泣声惊醒,她挣扎着走下床,躺久了,还是有点晕。徐海霞不声不响走进来的时候,张桂云已经来不及关抽屉了。徐海霞一眼就看明白了,她没说话,披了条毛巾被坐到地毯上,现在母女俩面对面坐着,十多年来,第一次这么近地坐在一起。
徐海霞叹了口气,平静地说:
“妈,你也不用费那些劲了,你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吧,我爸的事我也知道一些,我说给你听……”
谁的爱情不上锁 》》 第五章 别人的新娘
她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好奇心,马上又迸发出一股抵触力。力量来自那副金锁项链,紫色的巴西水晶衬在阿彩白皙的皮肤上,像照妖镜,在闪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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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又过了一次鬼门关,大夫说是肾感染,真是太危险了,肾衰竭了就没命了,但
老太太像是担心死不瞑目似的,居然又挺过来了,大夫护士都说是奇迹。
其实,真正的奇迹应该在海燕那里,老太太的牵挂在千里之外。
徐海燕和王淼约好5点在宁波城隍庙的缸鸭狗食街见面。等了一会儿,看时间还早,加上一路风尘,口渴燥热,就到一个摊上要了碗桂花酒酿圆子,吃完了感觉太甜,越吃越渴。看里面有口大锅里漂着一层清爽的白汤,她就又交上4元钱,买了碗面筋百叶汤,一喝,果然味道鲜美,又止渴又充饥。
吃完了,看看离王淼来还有将近一个小时,就四处转转,交了两元钱登上城隍庙塔,看塔里空空如也,回廊里在举行非洲原始部落妇女图片展,图片已发黄,每张图片上都有女人露出乳房或屁股,几个民工在看,露出原始的眼神。再看那边,又是禁毒展,一幅幅画面惨不忍睹。徐海燕抬头看看头顶上的雕梁画栋,耳朵里是任贤奇在那儿吆喝“很受伤”,她当真找不到自己的时空位置了。
我爷爷就是从这里走向上海又走向青岛吗?徐海燕第一次来这里,感觉很陌生。
蹓跶了一会儿,徐海燕老老实实回到缸鸭狗靠街的大玻璃窗前等王淼,按约好的时间,王淼再过10分钟就来了。
徐海燕坐下来,稳了稳心神,在窗外人群里搜寻王淼的身影。这并不难,南方男人个子不高,肤白面净,比较精致;而王淼身高1米82,身材魁梧,皮肤黝黑,是标准的北方小伙子,又是络腮胡子,刮得铁青,像黑豆掉到大米里,高度近视的人也能看出来。
可是,等了这么久,迎上来的却是个小巧秀丽的江南女子,顶多二十二三岁的样子,她笑吟吟地用一口江南普通话问:
“请问侬(你)似(是)徐海燕伐(吗)?”
徐海燕一愣,怀疑地点了点头,那女子抹着橙色的水晶珠光唇彩,一身白裙,脚蹬一双透明的藕荷色细跟塑料拖鞋,通身玲珑,晶莹剔透,满脸笑容。她一见海燕点头,立刻坐到对面的快餐椅上。
“王淼让我来接你,一路辛苦吧,阿拉(我)一看就是侬,个子这么高,当然只有他表妹才会这么高。”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