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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是生命旅途中的一面镜子,一面特别的镜子。”
那是我在那所南方大学上小说写作课时的开场白。话说很直接,没有太多的学究气,我本来就没有储备多少关于小说的学问。我抛开了一切的小说讲稿,听凭自己的体会心得。本来小说也是处在不断地变化之中的;过去一度成形的小说条规,随着时代的发展,也会起很大的变化。像描写这种小说手法,随着电视、电影以及各种摄像技术的普遍应用,它的功能会愈益削弱。你对一片风景的描述得再怎么详尽,也不如影视镜头来得直接。它对现代人的视觉冲击远不是文字的描绘所能比的。
那一堂有趣的写作课之所以给我印象深刻,是因为其中顾晓的因素。那一次课因为有了顾晓薇的在场似乎就显示出了特别的意义。那天顾晓薇煞有介事地跑到了我们学校,并听了我上的那节关于小说的写作课,事实上我讲的应该是关于小说的美学或叫小说的哲学,顾晓薇那天的表演倒是像我的学生,不过更像个调皮捣蛋的女学生。她坐在后排的靠窗的一角,看我在讲台上的表演。我在教室里来来回回地走动,偶尔会经过她的身边,那时我会轻轻地敲打她一下,并对她说有的同学注意力不够集中。她也很开心地像我教的那些学生似的问起我关于小说的事,并煞有介事地问我小说的未来会怎样。
我就那个问题说了一通,讲到小说未来时,我特别说明了小说的弹性。
“小说的写作手法很多!类别形态很多……不要被一些传统的有点陈旧的观念束缚了!……每个人应尽可能地发挥自己的特性与优势,比如有的善长思考,那么你就可以写偏于哲理性的小说,这样可以弥补你讲故事或刻画人物笔墨较少的缺陷……”
“生命旅途呢?……怎么理解啊?”顾晓薇又问。
她问的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有仔细想过。生命匆匆,如过眼烟云,我们普通人只是顺从我们的生活本能,随波逐流随遇而安,都不愿花太多的精力去细想关于生命本身的问题,或许混混沌沌地活着是一个人获得快乐的最好的活法。我只知道女人对我很重要,太重要了,女人应该是一个男人生命旅途的核心内容。
“你在想什么?……老师”她又问
“哦,对……生命旅途……”
我站在讲台上,又稍稍想了一下,然后回答了她的问题。
“生命说起来很……耀眼的词汇。实际上它很脆弱,……它的很重要的部分被称为生活,……生活是什么?就是油盐酱醋柴吃喝拉撒睡,生活是很卑微的,我们汗流满面才得糊口,忙忙碌碌,日复一日,生活不是很荒诞吗?荒诞而滑稽……只是因为有了男女之爱,只是因为有了女人,这生命中的麻醉时光,我们的生活才得以有点欢乐与色彩,小说就是要反映生活的荒诞及其荒诞中的快乐……”
“反映女人?……女人是毒品吗?你说的麻醉时光是指……和女人恋爱吗?老师”顾晓薇接着又问
“是指男女在一起的忘我的情境”
“女人的麻醉,女人使男人麻醉吗?”
“……是啊,包括他们之间的无言的情感交流,也包括性爱啦,他们之间的吵吵闹闹啦等”
“吵闹也很重要吗?是那种很凶的吵闹吗?”
“最好不要太凶!最好是那种能带给回忆……,回忆对于生活很有价值,明白了吗?”
我想对她说男女性爱也很重要,但没有说出口。我又走到顾晓薇的身边,对她点了几下头,问她“听明白了吗?”,她使劲地点了几下头,样子看起来挺夸张,随后她就做出回忆的样子似乎真的回忆起什么来。我继续上我的课,上到后来变得有点自言自语。在北京的一些往事浮现在我的心头,那是我生命之旅中的点滴与片断。我的意识在飘荡,隐隐约约、若即若离,闪现出来,又消失于记忆的深处。我又想起了在北京的一些生活状态。那是我生命中的一些平淡无奇的往事,没有一点惊心动魄之感。小说就是要反映这些东西吗?
“老师你今天的表现不是很好……老是走神”下课之后顾晓薇还在和我打趣。
“都是你害的……来听我的什么课!女人就是毒品!是让人走神的……”
“让你麻醉的毒品……她们给你带来人生的最快乐时光,这是你上课说的。”
“是啊,……没办法呀!”
第二章缺乏默契
那之后我又去找过一次顾晓薇,我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感的冲动,我好像也没法控制,情感这东西谁能搞得清。但她的同学说她太不想见我。我恳求她帮我传个话,说我真的很爱她,非常希望能见到她。结果那次我如愿以偿,我和顾晓薇当天傍晚就见了面。不过她的态度越发显得冰冷,那让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都记不清那许多的谈话内容,只是记得那次她又说一句:
“已经缺乏默契……而你我都会感觉越来越平淡,越来越不真实……我希望你能发生一种变化。”
我问她希望我发生什么变化,她所说的究竞意味着什么。
“能不能用简洁的语言说得确切些!”我说,她没再回答我的问话。
我沉默了一会,也觉得没什么话好说,那次我的心确实被她伤着了。当时就有一种感觉:她可能不再需要我了,不再需要我这个一事无成的家伙,而我自己可能也确实缺少她内心所要求的一种素质。我变得有些灰心。我想起了萨特的名言:生活就是一堆无用的热情。或许爱情也是吧,那就让一切随风而去吧。
自顾晓薇离开北京回到南方后,我就再也没和她主动联系过,我想我们之间已经断了。我甚至开始试着和别的女人相处。人的生命实在是太孤独了,女人似乎是不可缺少的。但不知为什么,那些女人始终未能再抓住我的心。心这种东西真让人吃不透,男女之间你要说完全是肉的关系好像太简单了些,因为我一刻也没有忘记顾晓薇。但她多变的略显神秘的形象让我有一种不知所措感。我希望她能顺从一些,像个铁了心的女人对待她的男人一样。
我又开始埋头于哲学书籍的阅读,也开始尝试着写一点儿小说。在做这些事的过程中,我也越来越理解了顾晓薇:生活是沉闷的,现实的方方面面压的我们喘不过气来,为了使我们还能感受一丝生气,我们必须得保持一种创造意识,必须将一点想象力贯穿于生活之中。男女之间尤其不能忘记这一点,否则情感的生命力就减弱了。一个男人如不能把女人经常带入到一种新鲜的世界,虽不能说明他的爱的情感已逝,最起码也能说明他的想象力创造力的缺乏。
那是我那个时候对于她的行为背后的动机的理解,其实我那个时候对于她心思的理解有点儿错了。那时我还不太理解女人的深层心思,不太理解顾晓薇的深层想法,那就难怪顾晓薇感到生活平谈乏味了,难怪她对我有所抱怨。
第二章被一种梦想推动
我一直被一种梦想推动着,被当哲学英雄的热望推动着,尤其是遇见顾晓薇之后,我的那种愿望更加强烈了,那种热望强烈得近乎好笑。我觉得只有当上哲学英雄才配得上她。滑稽就出在那种热望上,就是那种热望推动着那时的我越来越像个小丑:我没能写出一流的作品,也不可能成为超越于时代的思想家,但那个扎根于我心底的梦幻却很难被唤醒。按理说一个没钱的人应老老实实去社会上赚钱,但我不怎么爱物质,因为在我看来真正的伟人很少爱物质的,真正的伟人总是把精神看得高于物质。我对信仰唯物主义也是有着很大的看法的,我觉得一个信仰唯物主义的国度一定会缺乏精神创造力的。就我个人而言,我也不会被金钱所束缚。相比较而言,我更想拥有以下的称谓。“中国最有思想之人”“极赋予创造力的天才”“他的作品对这个时代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