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沣唬彩悄摹! �
漪曼走到班级,铃声刚好响起。第一节是数学课,那是所学科目当中最有意思的,也是最没意思的。任科老师在讲台上手舞足蹈,像乐团指挥员在挥舞手臂,又像骑士在驰骋,那也会变成漪曼的字。若不是字,便是画。漪曼喜欢绘画,也喜欢看画,尤其喜欢看台湾画家陈淑芬笔下清素可人的人物水彩。通常在做数学题时,漪曼在草稿纸上演算着演算着辄不知不觉就画起了少女的眼睛。一年前少女的眼睛在漪曼的笔下是天真无邪的,和她的眼睛一样。一年后少女的眼睛常被漪曼用铅笔或者黑色钢笔涂上一层厚厚的眼影,眼珠微微上浮,眼尾挑起,看上去妖冶而颓靡。而漪曼的眼睛却和去年的漪曼并没什么区别,漪曼对此无所知觉。这节课的最后几十秒里漪曼在笔记本的扉页上勾勒出一个人,是个男人,男人有英俊的五官,也是似曾相识的。下课铃响后漪曼把笔记本一合,被蓉蓉挽着手进了表演教室。那个男子便在漪曼的笔记本中睡着了。
冯漪曼和藤蓉蓉在表演教室里谈笑风生等待上课,霏霏见了便不开心,说不清她是在妒忌漪曼还是什么,她乜了漪曼一眼,一脸的阴霾。教表演的老师是个戴茶色眼镜的老头,人称张导。你在上面做无实物表演,张导便坐在下面张着嘴巴目不转睛地对着你看,任他指间的香烟在教室上空打圈圈,圈圈升得越高,张导的嘴巴张得越大,台上的同学演完了,圈圈便不见了,张导的嘴巴便合上了。然后张导顿思一会,挑着你的细节说这说那的。漪曼的表演是个安静,生活化的安静,波澜不惊的安静,偶尔想来个艺术夸张,却又多了一点做作,她重在一个敢演,因此张导对她还是寄予较高的期望;惜雨的表演是个认真,慢条斯理的认真,没什么内容的,就是把时间能拉多长则拉多长,每次都是老师看不下去了便被叫停,但人是认真外加老实,老师是不怎么吹毛求疵的;蓉蓉的表演是个夸张,是和她的表情她的舞蹈动作她的性情一样大幅度的夸张,表演不是一个好字了得,但张导就喜欢在鸡蛋里挑骨头,蓉蓉也没当回事,随张导说了就说了;霏霏和希儿则是天生笑台的料,她们在台下笑,笑的还有个缘由,到了台上更是笑,却是没缘由的笑 ,霏霏说张导若是不张嘴她便不会笑,笑到最后是被张导骂得眼珠子泛了红还在笑,但那笑就不自然了。
张导带师大表演系的同学来教影视班表演是常有的事,因此总有三两个师大的隔三岔五到白沙来,就跟串客似的。这天张导带来一个96届考到福师大表演系的学长,说是同学有问题可以请教他,他叫安城。漪曼一见此人便愣住了,埋下头去没有做声。周围同学掌声四起,气氛活跃,影视班中活跃分子是有点与正常人格格不入的,他们课上处于兴奋状态,而课下则一片死寂。SUI家族为了表示她们对外来客的热心,倒像是追星族在为明星捧场。她们似乎在哪都要讨个哗众取宠的,否则就快乐不起来。
安城在漪曼的前排,和张导齐并而坐。起初下面有些乱,这乱在别的课上是屡禁不止的乱,在表演课上则是一发动千钧的乱。面对这乱,安城霍地从位子上腾起,没好生气地说:你们懂不懂什么叫做尊重,张导是个很不错的老师,你们应该懂得珍惜机会。台下顿时鸦雀无声,霏霏乜了安城一眼,土老冒!安城似有察觉,继续道:也许有人会觉得我是土老冒,那么希望他将来过得比我不土老冒。你们知道不知道你们现在是什么?一堆烂泥贴不上墙!全是狗屎!你们要是有机会上镜的话,别忘了看一下自己在镜头前面会是怎样的狼狈!台下几个女生偷偷嘲笑安城,这其中不乏漪曼,只是漪曼是从心里的嘲笑,没有谁听得见的。声音继续扬起:那时你们不是笑,而是哭了!好,我的话就到此为止,听不听你们自己看着办。同学安静后,安城回过头悄声给漪曼打招呼:你好,漪曼。你好,安城。漪曼朝学长回以淡淡一笑,下巴还抬了一下,安城的笑便显得有些肃敬起来。漪曼第一次觉得安城的笑是那样安静,带着几许秋阳的柔和,傲然之心也便收回几许。
这天放学,漪曼回到公寓的廊上掏钥匙,一不小心听到603甲里有男人的声音,说着一口半洋不白的普通话。漪曼没有进门,只是好奇地侧耳倾听:我这次来跟上次来的感觉很不一样了,你们过得不错吧;哪里呢,你们那里什么都好玩,不像中国土里吧唧的几幢破房子也有那么多人去看;那你就不懂了,那叫故居,里边藏着的是文化,你们的京剧我的爸爸就很喜欢,我们国家的人都羡慕中国有这样特别的历史文化呢;那一套是伊母伊爸(福州话:年龄大的妇女男人)才看的旧东西,早过时了,你没看现在人都流行去你们那里么;那你既然那么喜欢USA,就干脆搬过来吧,要是你来我妈妈会很高兴,她也是中国人哦;那太好啦,你们那里我做梦都想去呢,你带我去吧……漪曼听得霏霏发嗲的声音,一时觉得浑身不舒服,甚至感到义愤填膺,眉宇间浮上一丝正义感。转身离开了603甲。
第一部分:沧海痕迹SUI家族·秋日凝语(6)
漪曼去了福师大,出来的时候已是夜里十点过半。白沙路两旁的玉兰树被路灯映得生黄,树影犹如鬼魅般拢住往来的行人;马路也被路灯映得生黄,路是走灰的柏油路,颗粒飞飏的都是寂寞的独行者的心;呼啸而过的汽车在铺天盖地的昏黄里留下一尾白烟,白烟转而幽灵一般消失在夜色里。漪曼在白沙路上看到了蓉蓉,蓉蓉没有看到漪曼。蓉蓉从一个男子的摩托上下来,脱下帽盔的那一刹那,她甩了甩飘逸的长发,长发流水般颤动着,仿佛在空中舞蹈。那男子是乔越,漪曼在照片上见过这个人,是蓉蓉给她看的。乔越将蓉蓉抱在怀里,想去吻蓉蓉,蓉蓉却调皮地从他怀里滑出来。漪曼收回目光,匆匆进了校门。落清的白沙路上只剩下蓉蓉和乔越在路灯下嬉笑打闹,留恋忘返。
回到寝室,霏霏的洋情人早已离去。她一脸陶醉地出来给漪曼开门,见是漪曼回来便不太高兴,嘟哝了一句我还以为是蓉蓉回来了呢,然后看也不看漪曼一眼,埋头修理她的手指甲。惜雨坐在床头发呆,眼睛里充满了恐惑和呆滞。漪曼说惜雨我回来了。惜雨没有做声。漪曼看了看惜雨,说惜雨你怎么了?惜雨好半天才说我做了个梦。是噩梦吧,现实都是与梦相反的。漪曼说。可是漪曼,我真的害怕。惜雨紧紧地搂住漪曼,声音变得无比微弱。漪曼我有件事,只想告诉你一人,你千万别说出去,答应我。
恩。漪曼被惜雨拉去了楼道。惜雨的手心僵硬而冰凉,令人怀疑拉自己的是人是鬼。楼梯的路灯已熄去,她们就坐在冰冷的台阶上。月光朗照在惜雨的脸上,像是来自地狱的光。惜雨的眼里噙着泪,我偷了蓉蓉的项链,但是,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钱了。漪曼一愣,你怎么能这样,你没钱了应该告诉我的。
不,漪曼,我不能再要你的钱了,上次的钱我想还你,可是……所以,我把它拿去店里兑现了。那天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外婆告诉我,把蓉蓉的项链赎回来还给她,不然我就会死掉的。可是,等我去赎时,那条项链已经不在了。惜雨已是泪流满面,漪曼,你说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漪曼看着惜雨,替惜雨难过起来,你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只是,以后别做这样的傻事了,好不好?惜雨依在漪曼单薄的肩膀上哭了好一阵才回寝室。
不一会找漪曼的电话便来了。霏霏还以为是那个洋人打来的,喜出望外去接听:喂,你好,这里是白沙公寓603甲,找霏霏请按1,找蓉蓉请按2,找希儿请按3。我不认识她们啊,对不起啊,请帮我叫一下漪曼行吗?霏霏听到是个男人的声音说找漪曼,脸色忽地由红变紫。拿去,电话!霏霏面目狰狞地把电话拉到漪曼跟前。你神气!漪曼说了霏霏一句,霏霏火上心来,开始西北风刮蒺藜:哟,哪个男人夜生活这么丰富啊?深更半夜的打电话来吵我们睡觉休息哦。这话搞得漪曼一脸尴尬,其实真正尴尬的人应该是霏霏,霏霏非但脸不红心不跳,还愈言愈起劲:那个男人有没有钱呀?如果没钱你就别搭理人家。找漪曼的男子是安城,漪曼莫名地觉得心变得点冷冷的,却很平和地说,夜深了,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