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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天气很冷,我们在长征路上遇到了一定的困难,有些同学生气了,哭了。我想,毛主席的孩子在旧社会无家可归,到处流浪,被打得神经错乱。那时和现在怎能相比啊?如今国家为我们提供了十分好的条件,每一个接待站的同志都十分热心,做好饭,热好水,这一切是多么感人啊!我们出来长征是为了锻炼,而不是为了享福,如果遇到点困难就畏缩,那又何必出来呢?!
1967年1月17日 星期二
这几天走了许多山路,路过不少人家。我想知识分子如果不和工农相结合,那只能变为一个口头革命派。农村条件确实不如城市,在政治上经济上都不方便,因此特别需要我们深入农村,了解社会,对农民进行宣传。同时,也能使自己的感情更加接近工农兵。
三、投身“洪流”(1966年11月1日至3月18日)1967年1月19日 & 1967年1月20日
1967年1月19日 星期四
今天下午,我们长征队来到吉林电力学院,听了一些同学的事迹介绍。
我对这些同学是多么尊敬和佩服呀!他们爱憎是那样分明;对党中央对毛主席怀有无限热爱的感情。他们忍受着极端的困苦和巨大的委屈,把自己的生命及危险抛到了九霄云外。从他们那洋溢着无产阶级革命豪情的几封信里可以看出,这些同学充满了一个革命者敢于斗争、敢于胜利的大无畏的革命精神。
1967年1月20日 星期五
我的第一次触及自己灵魂的自我检查:
看了一篇文章后,真是太触及灵魂了。几年来,自己只知道为群众服务,多为同学办些好事,而对领导却采取了盲目服从的态度。
在初一、初二时,自己当了干部,当时只知道一心为同学服务,也得到了同学们的好评。
由于自己的虚荣心,带队去长春串联的前一天,我批评年连喜上自习画画,对一些生活较散漫的同学表现出厌烦,说他们这也不对,那也不对。今天我愿意公开向这些同学道歉。
三、投身“洪流”(1966年11月1日至3月18日)1967年1月22日 & 1967年1月23日
1967年1月22日 星期日
不知为什么,我一看见解放军,一种敬佩爱戴的心情就油然而生。就拿今天上汽车的一点点生活小事来说吧,早上9点多钟,我们长征队好容易盼来一辆公共汽车,大家哗的一下都涌向车门口。这时,我前面有些解放军同志正要上车。我只顾自己能上去,因此一股劲地挤。这位解放军同志马上很自觉地给我让开,并和其他解放军同志最后上车。我们从车窗口望去,脸刷地一下红了。
1967年1月23日 星期一
今天上午我带领5个小伙伴从外县雄赳赳气昂昂地返回了四平市。当走到离地委大院不远的一条大街的时候,我看见几十名干部正戴着高帽游街,不远处有一群孩子在向他们投掷石块,还有人挥动扫帚不停地抽打他们的头,迫使他们不得不弯下腰来躲闪。忽然,我发现了母亲也在其中。她的脖子上挂满了鞋子、袜子和抹布,头顶上还拖着一根长长的一直到地的白布条,上面写着“母老虎”、“母夜叉”等肮脏的字眼……
见状,我的心仿佛被一粒子弹击中。我惊傻了,痴呆了。我忘记了继续带领同学高唱革命歌曲,忘记了告诉伙伴们回校后如何总结熟悉社会、熟悉群众、熟悉阶级斗争的“长征”体验。我吓得浑身瘫软,怯生生地、一动不动地呆望着渐渐远去的游街队伍,至于后来同学都是什么时候各自分散回家的,我竟没有留下一点记忆。
到了晚上,母亲没有回家,听说又被一个公社造反组织揪去了。母亲在那儿曾担任过农村四清工作组组长。
明天我再也没有勇气到校去领导红卫兵同学了。①【张颐武评点:这篇日记是整个日记中最为让人震撼的段落。“长征”胜利的喜悦突然被母亲遭受残酷批斗的场面所冲击。这里的一切是如此的戏剧化,却又是如此真实而无可逃避。】
三、投身“洪流”(1966年11月1日至3月18日)1967年1月24日 & 1967年1月25日
1967年1月24日 星期二
目前,家里外头都遇到了我从前从未遇到过的事情,这对我们作子女的是一次严峻的考验。
听说住在一栋楼西头的×××是一个隐藏了多年的国民党特务。过去,他是做地下工作的,今天他被人看管起来,据说被治得够呛。他爱人跟我家大姨都是街道委员会的,关系很好。
另外今天下午,我亲眼看见离我家20米之隔的统战部的部长被一群人连推带搡,不知带到哪里去了。
让我们稍觉安慰的是,我们的爸爸还好,他在市财政局当副局长,只受到轻微冲击,无论造反派如何训斥,人家并不拼死抗争,哼哼哈哈过了几次关,不久被指令弃权靠边站。既然每日无事可做,爸爸便一个人在单位一间冷屋里低头看报写检查。虽说心里苦闷,毕竟避免了体罚。相比之下妈妈却厄运难逃。她脾气不好,发起火来特吓人,答辩会上可能顶了群众,在地委女当权派中,她被挂牌斗得最狠。
现在只要一想起母亲被游街的场面,浑身就哆嗦。妈妈现在又因担任过一个地方四清工作队的领导而被揪斗,因此自己感到有些负担。怎么办呢?毛主席说:“什么人站在革命人民方面,他就是革命派……”毛主席又说:“一个共产党员,应该是襟怀坦白,忠实,积极,以革命利益为第一生命,以个人利益服从革命利益;无论何时何地,坚持正确的原则,同一切不正确的思想和行为作不疲倦的斗争,用以巩固党的集体生活,巩固党和群众的联系;关心党和群众比关心个人为重,关心他人比关心自己为重。这样才算得一个共产党员。”【张颐武评点:1967,这似乎是一个随时会有惊人发现的年代——“特务”邻居,被带走的部长、被挂牌游斗的父母,他们仅仅在几天时间内就失去了革命的身份。今天看来这是一篇日记、一个故事,而那时的“我”身处其中,内心的不解和斗争是无法用语言写下的。】
1967年1月25日 星期三
“我们应当相信群众,我们应当相信党,这是两条根本的原理,如果怀疑这两条原理,那就什么事情也做不成了。”①这段毛主席语录,凡是会走路的小孩也差不多会背了。但在这次文化大革命中,这段语录多么值得学习和执行呀!
说这次文化大革命触及到人们灵魂最深处,的的确确一点不差。它能触及到每个人的根本的政治立场,是革命的,假革命的,反革命的,都能暴露出来。有的人从不相信群众,害怕群众,最后发展到对抗群众,走上了与人民相反的道路。因此对待群众是什么态度,可以看出一个人是革命的,还是反革命的。
三、投身“洪流”(1966年11月1日至3月18日)1967年1月26日 & 1967年1月28日
1967年1月26日 星期四
傍晚,母亲被押送回来。临进家门,目光相对,令我惊慌万分。在我有记忆以来,母亲从来没有这样愤怒过。她面部青灰,头发蓬乱,身上污浊,尤其是那双通红的向里深陷的眼睛,分明向外宣泄着复仇的火焰。
回来后,母亲看什么都不顺眼,子女们稍不留意,她就火冒三丈。有时仅仅为了一点点小事,她竟张口骂街。
我和兰玲姐的胆子比其他孩子要大一些。傍晚7时,我俩小声说了一会儿,终于鼓足勇气推开了父母居住的房门,“妈……我姨(当年,大姨、大姨父在我家专门操持家务)让我们问问,看晚上你想吃点什么?”
“吃吃吃!吃你娘了个×!”母亲几乎是失去理智地吼骂。父亲的神色惶惶不安,他异常严肃地向我们递了个眼色,我们喘着粗气逃离开来,再也不敢乱闯他们的房间了。
1967年1月28日 星期六
今晚,妈妈终于说到了这些天来的伤心事儿。
但是当讲到她在农村接受答辩的事儿时,就来了情绪。她说事情很巧,下午会场上有几个农民发难,就像审讯她似的。晚上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突然播放了中央关于肯定四清成果的社论。妈妈听后有了底气,第二天进了会场,大声宣讲中央精神,形势一下子就颠倒过来。
到了晚上,就有不少贫下中农给她送去鸡蛋和吃的,房东还烧了一盆热水让她洗脚。
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