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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的学校教育是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比如,上学期每个学生都必须参加一个体育队,Kate选的是篮球队,一个学期下来,从不懂到上场比赛,打得有板有眼,老爸我还请假去场边情不自禁地欢呼过。
回想起我受过的精英教育来,体育成了少数人为国为校争光的表演,我这么一个运动迷,在国内时也就参加过一次游泳选拔赛,第一轮就被销掉了。而美国的大众教育强调的是参与。Kate的钢琴老师送给她亨利•;戴克(HenryDyke)的一句话:“The woods would be very silent if no birds sang except those that sang best。”(如果只有唱得最好听的鸟儿才唱歌,树林将会太寂静了。)
在音乐方面,女孩子是如鱼得水,Kate曾经用她那需要更多天分的嗓音在合唱队里挣扎过一年,后来改换门庭,在管弦乐队里效劳。家里买有她所在乐队演奏的光碟,她说要带给国内的奶奶听一听,看奶奶还重男轻女不?
家庭作业常常要做一个项目,有时是查阅图书写个研究报告,有时是实地勘测做个模型。有一次她和同学杰奎琳为了研究中国文化,准备了一堆问题来采访我。学校教育锻炼了Kate的创造性和动手能力。我在中国时,大学三年级才开始写研究报告,她初中就开始了。
与许多中国留美学人的小孩一样,Kate的成绩在班上很拔尖。一来是父母遗传基因好,二来是父母在教育上很有追求,父母本身就是榜样。不是吗?可怜的老爸忙活了四个学位,从工科、理科到经济学,才把肚子给撑圆。
有一段时间,我们想把Kate送进什么“天才班”,看到Kate学业上有一点点好表现,老爸骨头一轻,以为老王家祖坟冒青烟,出贵人了。Kate不干,说不跟特殊人才在一起。
后来老爸想通了,女儿有个心理成熟过程,最好跟着同龄人随大流,赶鸭子。再说,早熟的江郎容易心理脆弱,一生难得幸福。国内大学少年班的许多老师就表示,决不让自己的孩子走“少年天才”之路。为什么呢?一个中国科技大学少年班的毕业生讲:身处校园之中,我始终是以少年班一员而骄傲,但走上社会后,很多的梦想都被现实所打破。少年班的强化教育虽然灌输了许多知识,但也忽视了很多东西。社会是多元性的,满腹经纶者未必能成为杰出的科学家。当我走上工作岗位,我必须强迫自己把心理年龄提高到和同事们相近。人的一生的成功,智力大概只能起30%作用,人的成长应该是一步步很自然地过来。
老爸乱出馊主意,要害女儿咽苦果。感谢我家小鬼子,不听老爸糊涂话。
在生活中我当不了小鬼子的老板,只能做她的一个顾问。我想管虚一点,让她多分享一点自己的人生经历,少管一点她的作业,给女儿一些生活的启示,期待她能够从中受益。
比如,我常常给女儿痛说“革命”家史:她太爷爷是河南南阳的一个带头致富的农民,1949年让别人把地给分了,人也连气带病死了;抗战时爷爷出来念了大学,抗战胜利后,他这个农民娃娃娶了个买办千金(奶奶啦),解放后,他还是做工程师,工作好,上了全国群英榜,“文化革命”时被迫害死了;还有老爸我在人世间的拳打脚踢。这小鬼子哪里听到过这么水深火热的故事,每次都哭湿了几张纸巾,她说:“Dad;I really feel sorry for you。”(爸爸,我真替你难过。)
我希望Kate了解些家史,学会珍惜。天大地大不如自家的祖宗大,河深海深不如老爸的恩情深。一个民族的根是深扎在每一个家庭的,不是在政府机构或精英分子身上。你我这些普通家庭能血脉相传到今天,追溯上去,比起那些“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各个朝代的历史都长。老话讲“聪明有种,富贵有根”,说的是好的性格和家风若能传给孩子,一个家庭即便遭受社会灾难,也能做到“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写于1998年11月;2003年10月修订
第一章苦女学中文
女儿在美国学中文断断续续已经有八年了,为了教她学中文,我们是动手早,干劲大。八年前,那时中国大陆还没有专门为海外儿童学中文而编写的教科书,我们就请人从国内带来了全国小学语文统编教材。太太说我的小学语文成绩太差,自告奋勇地当了女儿的语文老师,我干上了助教。
每周一课,拼音、造句、背课文,做完课本作业还有配套的辅导书。老爸们,不容易啊!这小妞是学一课忘一课,还得帮她复习。想到愚公移山的精神,还有女儿成凤的前景,我一咬牙,当爸妈的再苦再累也认啦。
教小鬼子学中文是苦中有乐。毛主席说:“教育要无产阶级政治挂帅”。20世纪90年代初,中国的小学课本还在培养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接班人,很多课文是歌颂伟大领袖和英雄的文章。我家小鬼子缺乏阶级感情,记不住英雄们,背课文时老是把人名搞错。
她学小学语文第三册时(人民教育出版社版),第二课“温暖”,讲的是周总理和清洁工人;第三课“收稻谷”,讲的是毛主席从小就心痛穷人,下雨时帮助邻居毛四阿婆收谷子;第四课“诚实的孩子”,讲的是列宁小时候可老实啦,把姑妈家的花瓶打坏了,开始赖账,后来也承认了。
这几篇课文让她一背,张冠李戴,把周总理派去收谷子,说毛主席是个老实头。她妈妈不乐意了,通不过。其实,小鬼子背课文只是为了学语法和词汇,人名记住了也没用,老爸我一贯就会出好主意,要她遇到课文中有记不住的人名干脆就换成“王伯庆”,省事。
第二天下午,像往常一样,Kate站在公寓楼的走廊上,朗读课文“温暖”:“天快亮了,王伯庆走出人民大会堂。他又工作了整整一夜。刚要上车,他看见远处有一位清洁工人正在清扫街道。他走过去,紧紧握住工人的手,亲切地说,‘同志,你辛苦了,人民感谢你。’清洁工人望着敬爱的王伯庆,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楼里住了好几户中国学生家庭,大家听起来很不习惯,心想你爹跟大家一样从免费报纸上剪折扣券买东西,谁敬爱他了?小鬼子不知道群众有看法,还照读不误呢。打那以后,她的阅读是越来越进步了,只是苦了老爸我,一会儿代替朱总司令去井冈山挑粮,一会儿代替毛委员去打土豪。有一次她读到课文“刘胡兰”时,干脆把老爸的脑袋给砍了。只听她朗读道:“王伯庆挺起胸膛说,‘要杀要砍由你们,怕死不当共产党!’他迎着呼呼的北风,踏着烈士的鲜血,走到铡刀跟前。王伯庆光荣地牺牲了,那年他才15岁。”
如果你以为做老爸的如此牺牲、奉献,小鬼子又这么一往无前,她的中文一定不错啦,那你就错了。她是学了后面忘前面,记不住。有一次我打电话回家,请她在家里的常用电话单上找一个朋友的号码,因为是中文名字,她硬是找不到。
中文的同音字也把她给搞糊涂了。一天,我在家里找飞机票,用中文大声问:“我的机票呢?”小鬼子没弄懂,说:“Mom;whereisDad’schickenticket?”(妈妈,老爸的鸡票在哪里?)
每次看到《人民日报》海外版登有小鬼子们写的汉语文章,做妈妈的就很希望自己的女儿也能够达到人家孩子的水平。娃娃是自己养的,做父母不会说她笨。Kate从小是个读书迷,她在美国的洋学堂里创下过英文阅读的学校记录,中国的古典小说《红楼梦》、《水浒》、《三国演义》和《西游记》都读过,还会背“黛玉葬花”——全是英文版的。
学不好中文的主要原因是她没有动机,不往脑袋里去。再说,就算记住了一些也没地方用,久了还得忘。在美国的中国小孩之间都只讲英文,在家里也喜欢讲洋话,中文读写更没有机会练啦,所以,她学的中文知识就像肩上的担子,有机会她就撂在路上了。
当年我们在中国为什么就能把英语给记住了?那是因为想出国,干劲大。再说周围的人都在学,搞个英语角什么的,没出国就可以扯两嗓,有那单词量大的主,在国内就不跟你我啰嗦汉语了。听说,在台湾说话时能捎带上洋词(日文也算),才是见过市面的人物。
我现在义务给一个美国学生指导中文学习。她在华盛顿大学修了两年中文,虽然中文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