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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这么多天也没有个头绪。如果,我们再不出面帮他一把,他真的没指望了。”
黄寅呆呆地盯着阿青。
“爸,”阿青长发纷乱,秀脸涕泪双流,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您不帮女儿的忙,女儿就死在您面前!”
曾国藩说过:“居官不过偶然之事,居家乃是长久之计。”
面对“东、南皆无主,久矣”的清王朝残局,此翁却一日三次内省自己,看透为官如此,然对家居却视为“长久之计”。想来浮华人世,多少人蝇营狗苟,本末倒置,忘记源流,不能清醒如乃翁。又比如赵世诚之流,经商不同居官,铢钿必较,欺心不为人知,死里求,活里用,藏富于暗,以财不露白为持久之道。
旁观人情世事,锦上添花的有,雪上加霜的更有;红袖添香的多,趁火打劫的更多。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必然的果都是你偶然的因所致。
赵世诚今日之难岂非昔日他自己亲手种植?
希腊神话里的西西弗斯,遭受天谴,一次次将石头推到山顶,又一次次被众神愚弄让石头滚下山,但他永不言弃。人生,犹若朝山顶滚石头,不进则退。
事物的发展是一分为二的,谋事在人是一方面,成事在天是另一方面,你的前面总是有两种或两种以上的结果等着你。当你综合了你本身所有的优势战胜你周围固有的劣势后,你就是胜利者;但一个人没有永远的胜利,胜利都是暂时的,而危机无时不在,当你坐享其成、不思进取时,许多逆因素便逐渐吞噬正因素,自己内部的众多有利因素也会逐渐转化为不利因素,当所有的不利因素由量变积累到质变时,你就无力回天了。这就是失败。
赵世诚的案子就是偷税,板上钉钉,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人年龄大了,就会特疼自己身边最小的孩子。黄寅忍着儿子百般花样的蛮不讲理,为了女儿的幸福,他带着阿强,七钻八找的,卖尽了一张老脸,花了大大的一笔钱。
凡事已有了证据,一旦公开化,其处理起来就费力些。大约看在老关系的面子上,当然孔方兄的能力永远不要怀疑,怀疑孔方兄的能力就是怀疑世俗的真理,此案处理组在上面的示意下松了口,透风说人可以先保释,但先垫上几百万元保证金才能放人。上面的意思很明白,并不想一下子拔毛杀鸡取蛋,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把该交给国家的税一分不少地补了,该罚的也缴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以后希望你诚实经营,依法纳税。
事物的发展变化本就像一泓自流的溪水,水流着流着,突然一片叶子掉下砸向水面,顿时涟漪四乱,慢慢地,溪水又习惯性地平复,又往前平静地流淌。世诚公司也是这样,阿青全力掌控着公司的方向盘,与赵世诚雷厉风行的作风不同,她以温城女人特有的对商业的敏感及干练,凭着记忆里的日常经验,细腻地替赵世诚打理公司。她嘴上说对赵世诚不依不饶,一颗心却扑在了世诚公司的管理上。
头两天,还有人不服,结果,被她的绵掌轻舞,在得到赵世诚默许的前提下,毫不犹豫地开了几个,一时没合适的人选接替,她就自己顶上干,弄得公司上下的人见了她比见了赵世诚还要谨慎三分。
这晚,阿青见到赵世诚时,夜已很深很冷。赵世诚看到阿青疲倦的身影,心里说不出是激动,还是清冷。阿青看到赵世诚被折磨得似乎在衰老的额头,心里不知道是怜还是痛——几天前,他还是那么意气风发、咄咄逼人。
两人默默对视了一会儿,赵世诚听见阿青幽幽地说:“我仍然恨你!知道吗?你让人家这几天痛死了。”
“上天已惩罚我了,”赵世诚苦笑着说,“那夜,我自己想起来都后怕,良心上非常地内疚不安。”
阿青一想起那晚,全身就从灵魂里发出不由自主的颤抖,自己那样糊里糊涂地给了他,但却没给俩人带来愉悦与幸福感。
阿青低着头听完这句话,好半天,抬起自己流着清泪的脸颊,盯住赵世诚的眉说:“你叫我来,有什么事?”
“你替我料理公司的事,小钱已告诉我了,谢谢你,没想到你真的很能干,”赵世诚感觉俩人间的气氛太沉闷,便故作笑容地说,“从现在起,你就做我的总经理好了,就让我呆在里面休息一段时间吧,好好反省一下。”
“我还没听说有人愿呆在这里,你大概是第一个。”阿青感到好笑。
“难道……这里不好吗?”赵世诚故意地问。
“好,好,好极了。你就呆在这里算了,我带着小形走得远远的好了。”阿青用眼白着他。
听到小形的名字,赵世诚的脸又耷拉下来了,心里一阵阵地抽紧:“她,还好吧,不要让她知道她爸爸被关了才好。”
阿青说:“这事谁敢告诉她呀,都说你出差去了。她说和你拉钩的事,你又违约了。还好,昨天我带她一同去了动物园。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啊!”
说到这儿,阿青叹了口气。
赵世诚的眼眶也湿润了:“谢谢你,等我出去了,我们三口人一起到北雁风景区去玩。”
“谁和你是三口人?”阿青撇嘴打断赵世诚的话。
“阿青,我做的事,我会负责的。”赵世诚低低地说。
《情到中年无觅处》 牵人间可牵之手居官不过偶然之事,居家乃是长久之计(2)
“你能负什么责呢?你能还一个完璧的我?”阿青脸颊浮起一团红晕,接着,梦幻般地,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原来做女孩子时,时刻想嫁给你,现在自己竟糊里糊涂地变成了女人,感觉明白了很多,我不想嫁给你了,彻底地不想嫁给你了。”
“为什么?”赵世诚奇怪地问,“难道,我不是原来的赵世诚了?那晚,我真是无心的,我知道自己伤害了你……”
“这已不重要,我想,假如我嫁给你,我们俩谁也得不到幸福。你是个钻石王老五、大学生,心高气傲,不是我这个小女子所能有福消受的,你给我的一夜情,还有我自己主动投怀送抱的嫌疑……不说了吧。等你出来后,我就辞职,也去读书,免得让人瞧不起,嫌人家素质低。”阿青说完,不自然地看着赵世诚。
赵世诚看着阿青不施粉黛的脸,一张秀脸上因长期使用化妆品的缘故而留下的几粒粉点,在灯光下,显得那么地寂寥、落寞。
许多人因爱而幸福着,更有许多人因爱而痛苦着。
赵世诚细细地看着阿青,阿青被看了好半天,觉得不好意思,便难为情地说:“你看什么啊?”
“阿青,你这样帮我,你哥哥同意吗?”赵世诚问。
“他说……他说不让姐姐和我回家了呢。”阿青低声地说。
“你姐姐自己有家,不回家就不回家,你怎么办呢?”
“是啊,”阿青说,“我也不想把关系弄得太坏,等你出来了,我就退出。”
“啊?”赵世诚看着她,眼睛眨也不眨,“不会吧,你真要到你哥哥的公司里去?”
一边是不着实的爱情,一边是将变糟的亲情,女孩一想到此,突然间委屈的泪水急涌。
赵世诚突然靠近她,一把把她搂在怀里,阿青挣扎了几下,看着无法挣脱,便说:“外面有人看见了。”
“阿青,真的委屈你了,说什么我也不让你走。”赵世诚轻轻捧起阿青的秀脸,深深吻了下去。
阿青半推半就的,默默承受着落在自己额头、眉眼、嘴唇上的热吻。由于少经人道,也由于心里有层隔膜,她实在无法放松自己,回应赵世诚。赵世诚停了下来:“你真的不会接吻?”
“如果不是你,人家还是女孩子呢。”阿青把自己的脸藏在赵世诚的怀里,用低得听不见的声音说。
赵世诚不由得放开阿青,看着她的眼睛,叹口气。
“你叹什么气呀?”阿青不解地问。
赵世诚真诚地搂紧她,咬着阿青的耳垂说:“阿青,那夜,事后,我真的想不到你竟是第一次。”
阿青推开赵世诚:“你把人家当成什么了?”
“以前,你打扮得浓香俗艳的,我一直把你当作轻浮的女子,没想到你竟真的好,又这么能干。小钱直夸你是个女强人。”说完,又想吻阿青。
“你不要往自己的嘴巴上抹蜜了。我有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