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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蕾上的南方》 龙角山的月夜木姜子之歌(图)(1)
木姜子,极易让人误认是未长成的樟树之子,它呈深绿色,腌渍以后变浅黄色,腌渍过的木姜子,味道有些偏酸,可以嘎吱嘎吱地嚼,然而腌渍过的小小种子,又能经久存放。头一次接触到木姜子,我就相信日后会喜欢上它,因为,木姜子的味道的确很陌生,不能一下子接受它,一般情况下,开始不太能够接受的事物,接受了以后,就会深深地爱下去。 木姜子就是小一号的樟树子罢,它的形状、色泽以及气味都相似,可是,我们为什么没有吃樟树子呢?那种挥发性的奇异的芬芳,樟树子与木姜子几乎相当,恰好,木姜子就是樟科木姜子属植物呢,我想,樟树子的核也太硬了吧。我在松柏镇吃木姜子的时候,曾想去看看木姜子树,然而人皆不以为然,感觉是让我吃了木姜子,绝无再领我看木姜子树的义务,这个逻辑大约是吃了鸡蛋便罢,就别去看那下蛋的母鸡了,也许它已经很沧桑。 但是,木姜子勾的樟树子的记忆,即便岁月好沧桑,仍然很怀念这种好玩的树子。玩樟树子,就要做竹枪,取20公分长的小圆孔厚壁竹子,一般就是做蚊帐竿的那种竹子,再取一根圆筷子,筷子略短于竹子,后端插入约二公分长的短竹节里,把竹节打磨得光洁了,它就是一个推柄。把一粒樟树子塞入竹筒,用筷子将它顶到最外端,然后再塞入一粒樟树子,猛力用筷子把它向前推,两粒樟树子在竹筒里,彼此间有压缩空气。到了前面那粒樟树子再也承受不住压缩空气的压力时,便“啪”的一声枪子般射了出去。樟树子射出时,会溅起一股树子浆,鼓起浅绿色泡沫。樟树子射在人额头上,麻痛麻痛的。如此做的枪,还是单发,在竹筒后端呈90度安一根内孔直径再大一些的竹筒,当子弹梭子,可以将一二十粒樟树子装进里面,射击时,只用往复推拉那圆竹筷子的推杆,樟树子就“啪、啪、啪”地连发往外射,子弹梭子里的子弹自然落入弹仓,这种武器年年都可以玩,时间大约在暑假。
《味蕾上的南方》 龙角山的月夜木姜子之歌(图)(2)
木姜子的颗粒比樟树子小了许多,比花椒粒还小点,往往一小挂一小挂地生长一起,每一粒都有一根细长小柄连在大柄上,如是粗糙些的吃,便是木姜子的柄也一道嚼了。在神农架,木姜子是重要的火锅调料之一,此物有些麻辣,有些鲜香,尤是含了樟香味,合起感觉是一种神秘的怪味,本地人乐此不彼,几乎无不食木姜子的,一直到兴山和宜昌,人都离不了木姜子。问之,他们说木姜子特别的健胃与顺气,细想,果然如此,吃木姜子后饮酒,总有一种畅快的感觉。再查阅一下木姜子的调味区域,木姜子的芬芳竟飘逸在整个西南的天空,不单单在鄂西北区域呢,便有一样预感,西南地区口味的木姜子,极有可能走下西南高地,逐渐的流布都市,为日益苍白的都市味蕾提供一样新鲜而神秘的味道。在味觉方面,大山永远是新鲜的,它有采之不尽,取之不绝的味道,那是我们亲爱的味仓,故我爱大山,我爱森林。
《味蕾上的南方》 龙角山的月夜炒桌面(图)(1)
我有时候喜欢一些美丽的误会,去嵊州的误会,令我对嵊州记忆犹深。我到嵊州也晚,原来是想去新昌品茶,到嵊州见天太阳西落,便找旅店住下。嵊州有条嵊江,大桥修得很好看,晚上从旅馆的窗看去,江边灯火如一条彩虹。 我住的一家中等旅馆,主要是店家承诺可以上网。然而,我吃过晚饭,在街上转悠了一圈,店家说公安局例行公事要通过网络查住店的旅客,已经不能上网了,我只好去江对面街拐角里面的网吧。我感觉嵊州是一座很宁静的城市,这是外来人的感觉吧,古代的嵊州叫做剡州,十分有名的,李白游天姥山,写下《梦游天姥山吟留别》,一个能让李白称之为“梦游”的地方,那一定是有入梦境之感的仙境了。 剡州是浙江最著名的唐诗之路的终端,这条唐诗之路,从钱塘江上溯到绍兴的镜湖,沿浙东运河、曹娥江再南转进入剡溪,经沃州天姥山到达天台山石梁飞瀑,全长190公里,这是一条必须专程游历的诗歌路线,此番只能向着天姥山和天台山遥望致礼了。“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渡镜湖月,湖月照我影,送我到剡溪。”唉唉,端的是没有李白的心境旷达,何以论诗?我觉得当代中国文人心境的窄,根本就不到李白的万分之一,他那“此行不为鲈鱼脍,自爱名山入剡中”,确也令人惭愧得很,爱名山之心境,应该上升到一种世界观来观照。当然在品饮方面,我总以为李白不事茶饮为缺憾,所以吴越之名茶,没人敢找李白来借光的。 在嵊州上了一通网,旅途上网,总不能尽兴,惦着二天去新昌或奉化的溪口,也就匆匆的浏览了一下,比如天涯社区,真名网和搜狐网,一路转下来,收发了邮件就回到旅馆,冲了澡,沉沉地进入梦乡。 早晨起得非常早,东南地界,太阳光临的时间也早,起床匆匆洗嗽,便上街。小城的街道,照例是比较窄,人来人往,一副俗世的小城生活图景,沐浴着早晨清凉的阳光,很温馨的感觉。我在街上东转西转,转入一个小巷,找到一家面馆,我看嵊州人都在吃一种精细若丝的炒粉,就点了它。嵊州话显然不好懂,老板兼伙计是一个年轻汉子,长得浙人那种精干身材,炒粉很利索,先在锅里煎一个鸡蛋,炸一点香豆干,搁些芹菜杆,就将浸泡过的粉丝抓入锅里急炒。 我问,这个炒的叫什么名字? 老板说,炒桌面。 话音是炒桌面,当然不能根据语音来判析,我说,桌是什么桌? 老板说,桌,是有个木字旁的那个桌。 老板念的是第四声,我的脑子里闪出一个楮字,楮字的音为chu,然而,别字大王的我,一直念楮为zhu,或者是少时说客家话闹的,反正念那音了。炒桌面也奇怪了一点,边上的人插话,普通话还不及老板,更说不清。说话间面就炒好了,嵊州的炒桌面,实际是米粉丝,在隔壁的东阳市,叫米粉干,我曾吃过,没有嵊州的这么细,嵊州的米粉细若游丝不敢称,细若丝线是可以称的,我以为它细得完全可以纺布,它白里透黄,细圆的,胶丝般光洁。我问老板,这与东阳的米粉干有区别吗?老板说,我们嵊州的“桌面”是杂交精米做的,我们嵊州的特产,籼米,我们跟东阳交界吧,那边长的水稻。大凡谈起吃食之类,每一个人都爱家乡,这位老板也不例外,他绝不认为,他的炒桌面与东阳有何关系。但是,如果是楮的话,炒楮面的楮,与米粉有甚么关联呢?我一度陷入思维的盲区,是不是它长有一种苦栗而磨了面呢?合了米粉做的?但是,老板明说是籼米之作么,我被他的木字旁所困扰,确乎如此,我们的语言不能清晰的沟通,他又炒下一锅了。我只好坐下来吃。
《味蕾上的南方》 龙角山的月夜炒桌面(图)(2)
我还是叫它炒桌面吧,有空我到网上去问嵊州的朋友,通过汉字而不是汉语来沟通,那就会精确得多。只要是汉字,不论你方言如何的千奇百怪,它仍是能归为一统,哪怕港台人士大声“挖塞”,你仍是“挖塞”,一经汉字凝固,也就是我们汉人说话的一部分,但是楮字,本也与剡州大有干系,楮是近似桑树的一种树,这楮树的皮可用来造纸,旧时楮纸便产于剡地,号称剡楮,那就是剡州或嵊州的楮树造的纸,楮也曾为纸的别名,旧时称纸为楮先生,将诗文书画悉数简称“楮墨”,至宋、金、元时发行纸币,那钱多用楮皮纸制成,纸币因此也称楮券。 开吃吧,管它是桌还是楮的,一碗精细而芳香的米粉丝罢了。确也与众不同,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