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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站大坝而形成的人工湖。这一片水体覆盖了两个历史名县。程朱理学之一的朱熹的故里,便在这片水波之下成为鱼族的自由世界。 千岛湖与安徽黄山同一纬度,所以,这里正在修建一座大桥,以备通往黄山,有益旅人的往来,揽名山胜水,走流光溢彩岁月。现在的交通,是乘坐班船往来于千岛湖与深渡,却也是可以尽览湖光水色。而浙江,便是这一条江,上游称新安江,中游叫富春江,下游是钱塘江,《说文》里讲浙字,便指浙江;“江水东至会稽山阴为浙江”。浙江还称之江、曲江,总之是不太直罢。浙江全程皆在境内,从杭州湾入海,浙江另有两条重要水系,便是发源于安吉天目山,于上海汇入长江的黄埔江,以及发源于龙泉,穿过雁荡山的楠溪江,此江在温州入海时叫瓯江。人类是逐水而居的陆生动物,便是山人,也是守着山涧,或山泉。所谓仁者爱山,智者乐水,山是绝对高度,水的无形演化人类联想。
《味蕾上的南方》 水光中的千岛湖水光中的千岛湖(图)(2)
接近淳安县城,公路边的湖水就宽阔了,水中有一排排养鱼的网箱,长方形,水面有护鱼者的小屋,这种小屋建在水上,男人划船,女人蹲在门前洗菜和洗衣。公路边的山上还竖着巨大的广告牌,广告多为“淳安大鱼头”,淳安大鱼头是千岛湖的招牌菜,看起来千岛湖的鱼头,端的是伟大的鱼头。 淳安县城乃为依山傍水的精小城市,在清山碧水间,蓦然地闯入一个湿淋淋的,偏远而未曾感知的山水小城,心有一种飘逸的感觉,那么多鲜艳的雨伞,盛开如南国水乡新鲜的蘑菇,开迪除除行进,隐约有湿润的歌声飞过城市上空。然而,我却忍不住地想到淳安大鱼头。 在濒湖的度假村住下,便去街上,时间已近黄昏,雨后天晴,一抹残阳斜照淳安,红色屋顶有白鸽子呼啸飞过,临街的花坛,盛开着艳丽的花朵,小城籍此添了一份艳俗。街上的行人也少,一些临街休闲小屋,映现粉红色暧昧灯光。城边的山头上,绿的松林白雾飘袅。刹那间,心里感觉到,我对这个小城有几分熟悉,我好像注定要来到这样一个小城,并在这个小城里憩歇,且应该遇见一位油画家,夕阳下的楼红松绿,是有极浓的油画效果。 街灯亮起的时候,便去到农家土菜馆品饮。淳安的菜馆,也是不备菜谱的,叫去厨房点菜,此间却是只有原料,未做成半成品。在点淳安大鱼头,我忽然产生了动摇,因为在一个水池里,蓦然发现一种新鱼,此鱼居然没有品尝过,女老板说,它叫竹鱼。淳安话念竹,听上去是“祝”,这是“祝鱼”,她这么说。我就说,那就来两斤竹鱼吧。这个竹鱼之可爱,是它的笔直的一尾,尺长,形如钟表的指针,身体光洁如竹,有墨色斑点,是如斑竹,眼睛黑亮,眼框带有一个亮圈,在搁有卵石的水池里,它们零乱的布阵,也有些像水潭里零落的竹叶。这是千岛湖独有的鱼种,据说是野生鱼。点罢竹鱼,又点了石衣、竹笋、排骨、豆腐等几样菜,心想,将淳安大鱼头留在后面,或者就到千岛湖的岛屿上品饮,备一个千岛湖之旅的悬念罢。 竹鱼是干烧的,大抵就放了一点生姜和盐,且我特意叮嘱了不要放味精,菜上齐后,就喝冰镇啤酒,这里也是流行西湖啤酒。我只盯着竹鱼,诚然,石衣和竹笋我也喜欢,石衣也是第一次品尝,它是生于淳安山石上的一种菌类植物,类地衣,然薄,质地要坚韧,脆。竹笋当然也无话可说,浙江乃产竹大省,安吉的竹、台州的竹和平阳的竹,皆闻名于世,然浙人喜欢拇指粗的小笋,大笋被运往上海,改称玉兰片,我不是很喜欢上海的笋片,淳安这里是做成笋段的。 看着竹鱼,喧嚣的世界从心灵逃遁,我是想说,人在遇见到一样新奇的菜时,会没心没肺起来,耳际好像响起千岛湖上山涧清流的水声。有多少个梦想,依稀驻临在山涧,那悠然的一潭,明净的卵石,绿的苔鲜,涧边茂盛的青草,映山红和凤尾蕨,还有金银花的攀援。我以为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条山涧,那银白的飞瀑,悬在碧山的屏风,漫漫时光如歌。我还以为,小城的淳安人也是一群漂泊者,他们的家园已经深没在千岛湖的大水中,成为了水族世界。真正思乡的淳安人,如何的望见那一片大水,透过万顷碧波追忆先祖涉水或登山的身影。竹鱼果然玉洁冰清,无腥,脱离了挥之不去的泥土气息,它的肉质细腻,清甜味,仿佛清泉仙子。细的品味,间或有啤酒泡沫大冒的俗气,此便是我的世俗人生么。 早晨去到千岛湖码头,可乘的船主要分两种,一是去安徽深度的班船,乘坐它的妙处是可以彻底贯穿千岛湖直抵安徽,是可以看见千岛湖全貌,却是不可以下船;一是乘船日游五岛,不可以看千岛湖全貌,然可以上千岛湖五个屿岛转悠,便选了后者。站在千岛湖之岛挥挥手,是会有君临名湖仙岛之体验。 第一艘超巨大游轮放弃了,它叫伯爵号,船上有豪华宴会厅以及可以上网。我想,船上食事应予从简,因为船上的餐厅皆以宰人为原则,花钱买票上船去挨宰,犹令人不能接受。再说,淳安县城的网吧二块钱一小时,何时不能上呢,却是要到观风景时上网,那还不如呆在北京上宽带。就不上伯爵号,还是让伯爵们去上罢。上了一艘高玉号,中型船,启航的时候,忽然风急天低,波涛汹涌,大水拍着船舷,凉气袭人。大约风景区的气候都不以常理出牌,所谓异景、异色、异趣,总之气候是要给人制造一种心情。 阔大无比的千岛湖水面,仿佛一下子把人穿越山谷的狭隘心情解放了开去,烟雨朦胧,波高浪急,水呈蓝白灰三色,远方的岛屿,罩在云雾中。船启航了,随波动摇,有漂泊的悠然苍然之感,在仓内坐了一片刻,便去到甲板,立在船舷迎风远眺,这样一种观景姿态,最符合我此时心境,人是要经风雨的,然湖波之微,不得太平洋那不平的波涛。只道是有一瓶农夫山泉取自千岛湖,便算是在农夫山泉上漂泊了。把小湖微澜放大了去,我乘着的是致远号快舰,风雨满仓,风雨满仓啊!这多少是拣了一些莱蒙托夫的剩余心情,渴望海,去游湖。有一些小感觉,渐渐生了,有雨飘来,游人悉数归仓,惟我迎雨而立,让大风雨拍打我。视觉有点迷离,诸列岛屿,实是沉没之山的山顶,有些是一片铁锈红,寸草不生,有些是生满了松树,烟雨中呈现一岛绿意。 船犁起两行清波之浪,想想也不妨吟些句子出来,不说是诗人,那个作为诗人的我已经在俗世的奔波中死去,只道是写些许游记,作一些美食文章,聊以糊口谋生。湖阔云近水,烟生岛连天,用古体诗句来表达旅路心踪,却是极佳的方式。天上是大写意的云团,时翻卷万顷絮,时放射状飞奔不已,那云薄处,太阳投入白光,映的一片水白亮,余水是一派深色的灰蓝。岛屿间,有渔民的木船在风雨中飘摇,那是活生生的挣扎式沉浮。木船的陈旧,大约故宫之木器亦愧叹,大浪玩它们于股掌,仿佛有心要把它们揉碎。然而,在一个岛的尖咀上,我看到一位烟波里的钓鱼人。呵呵,那是谁人于此垂钓?这湖、这水、这岛、这时间,那个位置上应该是我才对呀!除了上帝,还有一个闲人是我。船从垂钓人前斩波而过,那人纹丝不动,于是令我心中有生起愤怒,你凭什么独钓碧波披烟雨,我船飘过不惊眉?
《味蕾上的南方》 水光中的千岛湖水光中的千岛湖(图)(3)
下得久些的是中等的雨,下下停停,云一忽儿白,一忽儿黑,有了烟波虚幻,船驶向一个未知的境域,直想到雨中上岛的多种形态,我要去岛上畅饮一番,或者就醉宿湖岛,听波涛絮语,听湖鸥鸣叫。就是要把一些生命里的时间,搁置在岛上,一个岛就是一个浮升的幻觉,岛在水中,水在山中。渐渐的,首个登岸的岛近了,据说是猴岛,我的可怜的猴子,那一定是旅行社从深山老林里把它们捉了来,关在了这样一个岛上,实行永生永世的水囚。但终归一个荒岛,要有主人来驻守,猴子做了一个岛的主人,我们就上岛列队接受猴子的检阅罢,这些乌合的杂牌水兵。果然如此,船泊在了码头,人鱼贯而下,列队向着岛上登去。长长的人阵,稀稀的几只猴子,它们在松树上跳来跳去,或望着列队的人群招手,或飞快地跃过枝头遁去。也算是登上了千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