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群体上的霸权。这个霸权很少被挑战的原因是“新阶层”(即上层中产阶级精英)认为他们这个群体的利益诉求也代表所有人的利益。
美国的神话包括若干母题。20世纪上半叶的繁荣使得美国的自信前所未有地膨胀起来,美国的目光想要看得更远。从1941年《生活》杂志上的“20世纪将是美国世纪”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美国副总统亨利·华莱士抛出“普通人的世纪”的构思都是美国表达世界霸国雄心的宣言。这些宣言极具乌托邦的浪漫色彩,将全世界视为想象框架,而美国理所当然坐落在中心轴线上。这些宣言服务于美国国际大国的自信形象和国内的社会整合。将自己的国家塑造成为平等、民主的大同社会对美国良好国际形象的树立至关重要。国内形象是国际形象的基础,也是有能力参与处理国际事务的自信心的来源。只有先将自己想象为理想国,并将此完美的形象辐射到全世界,才能获得资格和能力对国际事务发言。“倡导中产阶级价值观念,后来成了冷战中美国国内的外交辞令,早在冷战开始之前,它就是美国国内政策的重中之重了。”奥利维尔·如恩斯:《为什么20世纪是美国世纪》,北京:新华出版社,2002,第111页。除了经济、军事的实力,美国还要成为“民主国家”的楷模,在国际舞台上获得更多的政治资本,指点时务。如此,作为美国普通民众幸福的代表,美国中产阶级的形象成为大众倾慕的对象,因为中产阶级社会结构是一个民主社会的前提,它意味着民众普泛的民主权利和生机勃勃的市民社会。中产阶级群体的扩大是民主政治的坚实基础,是消除经济政治不平等的一剂灵药。这样的观点似乎将整个美国社会都融入中产阶级的熔炉中,全然抹杀了美国社会中客观存在的阶级对立问题。这也暗示着,任何发展中国家应以美国的成功模式马首是瞻,唯有接受美国式的制度、价值观,才可能成为被称许的橄榄型社会。由此看来,“中产阶级国家”的宣传和美国的大国理想是相契合的。因为如果认同美国是当今世界上最发达、最民主、最平等的资本主义社会,那么当下所谓的全球化必然就是美国化,是美式理想的全球普适化。
因此,有必要在主观上建构出一个整齐划一、可以将大多数社会成员纳入的同质性阶层,这对美国的国际形象和国内民众心态的自信与稳定都有百利而无一弊。我们不禁联想起伏尔泰的名言:“即使上帝是不存在的,我们也要造一个出来。”是否这也是美国“中产阶级社会”的合适注脚呢?
第六部分:美国(下)神话的建构和幻灭二神话的幻灭(1)
上述种种主客观的条件,特别是五六十年代曾经的辉煌给美国人的整体社会心理留下了极深的印象。这一切奠定了美国人关于自己国家是一个平等的“中产阶级社会”的观点。在一定的历史时期,应该说这种观点还是有一定的现实根据的,但是随着美国社会的变迁,美国平等的、民主的“中产阶级社会”神话遭遇了幻灭。肯尼迪时代的社会危机和越战的败绩打击了美国中产阶级的狂想曲。人们对技术理性的偏执信赖动摇了:因为理想国没有乘着科学技术的东风如期而至。贫穷和种族歧视揭示了上层中产阶级的生活并非是想象中的普遍化。20世纪70年代开始,美国社会的各种症结日渐显著:贫富悬殊、社会阶层流动困难等。很多学者认为现在是该清醒认识美国这个中产阶级社会神话的时候。
首先,中产阶级的划分标准是什么?回答这个问题有助于我们理解关于“美国中产阶级队伍壮大”之说。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意义重大。“因为当社会上一部分人的生活还不足以达到温饱时,所谓贫富差距更主要是体现为客观生活条件的差异,它是生存与否的差异。而当社会上的人们普遍解决了温饱以后,在贫富差距问题上,主观的心态就显得异常重要,尤其重要的是人们对于自己经济地位的认定。如果社会上多数人认为自己是中等或中等以上的生活水平,就会形成一种稳定的心态,如果社会上多数人认为自己是处于下等生活水平,这就是一种不稳定的心态,就会引发社会动荡。”李强:《社会分层与贫富差别》,厦门:鹭江出版社,2000,第183页。对美国这个移民国家而言,大多数人对自我社会身份认同的趋同性的确有助于社会稳定。另外,由于“资产阶级不愿意见到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之间尖锐、敌对的矛盾与不可调和性。于是企图在其中塞入一个‘巨大而无定型的中间诸阶级椅垫’,并以之取代工人阶级的存在……据此得出的一个论点,这个‘中间诸阶级’正在不断地壮大它的队伍。实质上,这一论点的根据是按照这样一种逻辑推想思路得出的,即工人阶级可和‘体力’劳动者等同起来,所以人们只需简单地将人口分为‘体力’劳动者和‘脑力’劳动者,借此大略地划分‘工人’阶级和‘中间’阶级。”陈恕祥编《美国贫困问题研究》,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2000,第212页。应该看到,马克思的“中间阶层”和西方社会长期界定的“中产阶级”不是一个概念。马克思的“中间阶层”是以生产资料的占有关系为划分标准的,这个中间阶层,就其根本属性而言,就是不稳定性和暂时性。而“中产阶级”,尤其在美国,则是“以家世、收入、职业、住宅和居住地来综合考虑的”。同上引书,第214页。通过这样混淆不清的概念自然会得出宽泛的中产阶级范围。
按照马克思的理论,由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财富以及以财富为基础的相关社会资源会日渐集中从而导致社会的两极分化,那么,中间阶层必定会随着资本主义社会两极分化的发展而有所变化:或者成为大资产者,或者成为无产阶级。中间阶层在社会中并非一个独立、稳定的阶级实体。由于西方社会划分中产阶级的一般标准是社会地位、经济收入等变量,这些可变性极大的因素也导致了中产阶级的可变性。不稳定性也会引发心理的不稳定性。中产阶级的心理焦虑已经成为了当下西方社会的一个值得注意的社会问题。相当的学者,如社会学家、经济学家将中产阶级的存在视为社会稳定的必要条件。但是学者们对该阶层的流动性和心理稳定程度没有太多的关注。随着工业化、科技化浪潮,美国进入所谓的“雇员社会”,新兴起的这个“新城市中间阶层”——公务员、专业人员和公司职员等是科技产业革命的必然结果。在一度被人视为社会进步的重要标志——新中产阶级取代老中产阶级的现象中,我们应该看到这种光辉背后的阴影:新中产阶级丧失了老中产阶级最为宝贵的独立性,他们的一切胜绩依赖的是雇主等大资产者,从没有一个阶级像今日中产阶级那样被失业的危机所困扰。他们一旦被雇主解雇,就会显出自己一无所有的本来面目。这种尴尬的情况在当今西方社会那些描写中产阶级者的文学作品;或社会历史学方面的论著中比比皆是:新世纪涌现出来的新阶层从来都被攥在大资产者的手里,失去了工作,他们就失去了一切。
心理稳定感的缺失也导致了自我认同的紊乱和分歧。所谓美国中产阶级扩大也意味着工人阶级的中产阶级化,那么我们该如何看待这个论断呢?40年代《时代》杂志的民意测验结果到了50年代以降又发生了什么样的变迁呢?
1949年,美国学者对美国人的阶级认同做了一次全国规模的调查,对1097个白人成年男子组成的样本进行询问,给出的四个选择答案分别是:上层阶级、中层阶级、工人阶级以及下层阶级。其中选择中层阶级和工人阶级的人为43%和51%,选择上层阶级和下层阶级的为1%。由此,调查结论为,美国人不喜欢下层阶级这个概念。丹尼斯·吉尔伯特、约瑟夫·A卡尔:《美国阶级结构》,北京:中国社科出版社,1992,第302页。在《格调》一书中,保罗·福赛尔也提到很多美国人对阶级这个词过敏,认为这是个很“肮脏”的词汇。但是主观否认不能抹杀客观事实,美国社会确实存在着相当的阶级差异;即使是主观认同也存在着差异。
第六部分:美国(下)神话的建构和幻灭二神话的幻灭(2)
这样,我们也可以看出美国民众在自我认同和社会定位上的歧异和模糊之处。相当多的学者认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