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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孟实气得鼻子都歪了:“这是他妈的找碴儿!他养的鸽子写着字哪,我认识吗?”
福顺试探着说:“他让送席,送鸭子。”
卢孟实吼道:“我就是不低这个头。”说完,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福顺跟了过去说:“那他们就不管淘了。”
“不给淘就不给淘,我自己淘……”卢孟实气得端起一杯茶就往嘴里灌。这时刘金锭走
了出来,说道:“这活儿你自己可干不了。就算你能淘,往哪倒啊?”
“你说,他这不是找碴儿吗?”卢孟实仍气得不行。
刘金锭说:“北京这三霸,水霸、菜霸、粪霸,咱们一霸也惹不起,这一桌说什么也得送。
”
卢孟实稍有缓和:“这两天要来人装电话,我离不开。”
“席面我去送,行了吧?你呀,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我看这不是粪霸西的事,不定你
得罪了谁,你不知道。”刘金锭说完,转身走了。
一大早,大执事穿得破衣烂衫地在福聚德门口晃来晃去,时不时地往福聚德店堂里看,
像是在找人。福顺看着以为是个乞丐,走过去对大执事挥着手说:“走,走!上别处要去,
这还没开门哪!”大执事仍往里探着头。
小辫刘在福聚德内也发现了大执事,但他没想起此人就是大执事。小辫刘伸长了脖子往
外瞅着,自言自语地说:“又是他……谁呀?”
刘金锭走了过来,问小辫刘道:“你看什么哪?”
小辫刘把脖子缩了回来说:“没……没什么。”
“没什么别在这儿站着,我们掌柜的规矩多。”刘金锭说着往门口走去。
大执事看见了刘金锭,忙低下头,怅然而去。
“这人是谁啊?”想了一天的小辫刘躺在刘金锭的炕上睡不着,突然坐起来,“是他!大执
事!”
第六章十八(1)
想到大执事的出现,小辫刘惊慌不已,在刘金锭的房子里到处找地方藏他那套书。柜里,炕
底下,放哪儿都觉得不保险。
“你忙活什么哪?”看着慌慌张张的小辫刘,刘金锭感到莫名其妙。
小辫刘双手颤抖着:“我看见大执事了!”
刘金锭从炕上坐起来:“宫里的大执事?”
“是啊!”小辫刘描绘着看到的大执事的样子,“苍白的脸,两个黑眼圈,跟他妈鬼似
的。”
“这老东西还没死哪!”刘金锭低下头想着。
“穿得破衣烂衫,混得跟要饭的似的。他好像也认出我了,你说他会不会想起这套书的
事?”小辫刘凑过来坐到炕上,问刘金锭。
刘金锭和小辫刘眼对着眼。“你老这么提心吊胆,鬼上身似的,干脆卖给古董铺子算了
。”刘金锭说。
“它跟了我这些年,蹲破庙饿肚子我都没舍得卖,我还留着它开馆子用呢。可放哪儿好
呢?”小辫刘眼珠子四处乱转,总想找个能藏书的地方。
刘金锭想起什么事情来,说:“哎,你不能老在福聚德白住,虽然掌柜的没说什么,那
是看我的交情,可那些下边的人说闲话,特别是那个讨人厌的罗大头。”
小辫刘生气地说:“我要是买得起四合院,早搬了。”
刘金锭不想和小辫刘再扯这个事,
便问小辫刘道:“你整天在外边跑,找着工没有?”
小辫刘叹气说:“唉,北京城全变了,没人懂吃,没人识货,没人要会做熊掌的,就请
会做家常便饭的。”
刘金锭躺在床上,对着房顶说:“如今不是当年了,有钱的不懂得吃,懂吃的没钱。”
小辫刘说:“我这些年在外边也琢磨出来这个理儿,就是想不到北京人,皇城根儿天子
脚下的人,也沦落到只图吃个‘肚儿歪’的地步。我也死了心了,你去找掌柜的说说,把我
留下。”
刘金锭转过头来看着小辫刘,嘲笑地说:“你不是说,福聚德是小池子装不下大王
八吗?”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现在就找他说……”小辫刘正说着,卢孟实推门进来,说道
:“不用找了,就这么着了!”
被卢孟实留下来的小辫刘忙活开了,他在福聚德大堂里上着灶,顿时长了脾气。他指指
划划的,几个徒弟跟着忙活。“灶头不够大,灶眼儿也不够。地方太小,这些全搬走,搬走
!”
在小辫刘的指挥下,伙计们不停地搬着杂物。
小辫刘指着一块腾开来的地方问:“这边是干吗的?”
生子手里搬着几块砖回答说:“这边是烤炉。”
小辫刘手一挥:“烤炉占这么大地方?”
生子立稳脚说:“烤炉师傅得拿烤杆,得转得开身。”
小辫刘踱来踱去:“光靠烤炉不算正经饭庄子,哪家大馆子不以热炒为正宗啊!”
第六章十八(2)
生子说:“可福聚德就是烤鸭子呀!”
小辫刘盯着生子说:“那还请我?我是白吃饭的?烤炉地方太大,让罗大头让点地方出来。
”小辫刘脚下踩着了什么,“这是谁的东西?”
生子说:“是罗师傅的。”
小辫刘嚷嚷着:“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堆这儿,搬走,搬走!”
福聚德开生间里,罗大头坐在一张凳子上吃着炸果子,徒弟们蹲着身子围着大木盆煺着鸭
毛。罗大头对众徒们说:“说我不是正经的,他姥姥的!今天那个小辫刘头天上灶,咱们先
给他个下马威!”
成顺接过师父的话,响应说:“我就说我师傅是烤鸭老祖宗孙老爷子的传人。”
“烧烤王驼背儿李的正宗。”福顺也接着说。“他要是问哪派呢?”罗大头问。
福顺没听明白:“什么哪派?”
罗大头右手拿着一根炸果子正要往嘴里送,手停在半空说:“大帝派。”说完把果子送进了
嘴里。
福顺煺着鸭毛说:“不懂。”
罗大头停住咀嚼,说:“詹王大帝!”
福顺仍旧没明白:“不懂。”
罗大头急得站了起来,走到福顺跟前用力一推:“你他妈的就懂吃!”差点把福顺推到热水
盆里。
福顺身子一歪,大叫一声:“哎呀!”
罗大头接着说:“说的是老早年间,三皇五帝那会儿。皇上山珍海味吃腻了,就把厨子头詹
大叫上殿来,问詹大:‘我说詹大,天下什么东西最有味儿?’詹大想也没想,就说了:‘
盐,盐最有味。’皇上一听就恼了,啪,惊堂木一拍,‘好啊,你是戏弄寡人,拉出去,
砍了’!”
成顺竖耳听着:“真给砍了?”
罗大头说:“杀了詹大,御膳房的三千厨子都不干了!他们捏咕好了,从那天起,谁炒菜也
不放盐了。吃了不到三天,皇上就认可了,这天下还真是盐最有味儿。为了给詹大出气,厨
子们让皇上让位七天,尊詹大为詹王大帝。所以,詹王大帝就是咱们厨子的祖师爷……”
众徒弟听了哈哈地笑了起来。
王子西带着大包小包从乡下回来了,刚进福聚德大堂,就被眼尖的成顺看见了,“呦,二掌
柜回来了!”福顺说着,忙拿过掸子给王子西掸土。罗大头和几个徒弟听见成顺的喊声,也
跑出来看。
“你怎么去了这么多天?”罗大头一见王子西就埋怨。
王子西放下包袱打趣地说:“你想我了?”
“你可回来了,再不回来,他就上房了!”罗大头正为卢孟实留下个小辫刘而恼火。
王子西听出来罗大头在埋怨卢孟实,不想问那么多,对罗大头说:“一回来就听见你乱嚷。
”
罗大头接着说:“哎哟,你不知道,他又留下一个跑大棚的。”
王子西问:“谁呀?”
罗大头说:“刘金锭的爹!”王子西一脸狐疑:“小辫刘?他回来了?”
罗大头生气地说:“瞧他那德性,干瘦老头,干艮倔奘,还他妈梳条小辫儿!”
成顺接过话茬儿说:“他说,那是他给皇上做过饭的标志,说死了也不铰。”
罗大头转头对几个徒弟说:“八成是辫子兵逃跑那年,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