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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闲的,尿憋的,屎胀的?……”刘金锭控制不住地骂上没完了。
卢孟实本来就烦,一听刘金锭的数落也火了:“行了!你是我爹是我妈,这么数落我?!”
刘金锭愣了,说道:“哎,我?我是怕你上当,吃亏,我他妈的为你好!”
“我用不着!”
“我怕你让她耍了!”
“我愿意!”
“嘿,你个没良心的,我好心成驴肝肺了,总有一天你让那小婊子耍了,当了活王八!”刘
金锭气又上来了。
卢孟实气顶着:“你骂谁呢?!”“谁认我就骂谁!”刘金锭对着干。
卢孟实气急了眼:“你给我出去!”
刘金锭气愤愤转身离去。
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刘金锭站在房里越想越生气,摔盆打碗地折腾。她翻箱倒柜,炕上
扔得乱七八糟。
“我明明就放在铺底下了,哪儿去了?”刘金锭自言自语。
常贵听见响声,进了来,说道:“你干吗呢?吵吵得前头都听见了。我跟你说,你跟卢
掌柜的可别闹过分了。”
“我不理他了!我从宫里带出来的一整块鱼翅,真正的吕宋青勾翅,没了。”
“你放哪儿了?”
“就放这儿了。”刘金锭指着铺底下。
“你呀,就是乱,瞅你住的这屋,这么乱,杂七烂八堆得哪儿都是,什么都找不着。”
常贵下手就帮着收拾。
“我就放这儿了呀?对了,那天我出去没关门,罗大头在院里抽烟……”刘金锭
猛然想起什么,站起就走。
刘金锭风风火火地来到烤炉房,见着罗大头就问是不是偷了她的鱼翅。
罗大头瞪着大眼:“你丢东西别找寻别人!”
刘金锭不信,随手就在房里翻着。
罗大头生气地问:“你凭什么翻我的东西?”
“谁是三只手谁心里清楚。”刘金锭仍翻个不停。
罗大头把烤杆一摔,骂道:“你他妈说谁三只手?!”
“窝藏夹带,顺手牵羊,拿别人的我不管,拿我的不行,别让我翻出来!”刘金锭仍不停手
。
“你翻,老子今天就让你翻!翻不出来,老子就跟你拼命!”罗大头急红了眼。
第六章十六(6)
刘金锭翻了半天确实找不着,但不甘心,说道:“哼,兴许藏身上了呢。”
罗大头一听,啪地把上衣脱了,又脱裤子:“我今天非让你找个够!”
罗大头边脱边骂。
刘金锭操着大嗓门吼:“你干吗?耍光棍?”
罗大头浑身脱得就剩一个裤衩,“你搜,搜!”
王子西听见动静进来,拦着罗大头道:“这又怎么了?还上着座呢!”
“别拦着我,你过来,你搜,我让你搜!”罗大头冲刘金锭喊,又让王子西来搜,王子西只
好解劝。罗大头却不依不饶:“没有是吧?这事没完!”罗大头一把拉往刘金锭,接着说,
“你说我窝藏夹带,要是你藏在身上,反咬我一口,这事怎么了?”
刘金锭说:“我没那么下作!”
“那不行,你也得脱!”
罗大头上手就扒刘金锭的衣服。刘金锭本能地躲闪:“干吗你?”
“你躲什么?心里有鬼?脱!我脱了,你也得脱!”
罗大头一把扯开刘金锭的大襟,又上手扯裤头。刘金锭不防罗大头这一手,真慌了:“干什
么?”
“今天我不把你脱光了,我不是人!”
罗大头死扯着不放手,两人纠缠,刘金锭大嚷大叫躲避着。
成顺看了一会儿热闹,对罗大头说:“师傅,鸭子该燎裆了!”
炉头窜出火苗,罗大头也不理,拉着刘金锭的衣服不放,“脱!”
这时常贵跑进来,喊了一声:“大罗!”
谁知罗大头一点不买账,“他他妈的找斜碴儿,进门就说我偷他东西,不行,你给我脱!”
刘金锭急了,抄起一把火剪,就要往罗大头的手上扎!
常贵一看不好,赶紧阻拦:“哎,哎!”
此时帘子被人挑了起来,卢孟实进来了,喊道:“都给我住手!”说完抢下刘金锭手里的火
剪,又接着说,“干什么?都疯了!”
“他个老小子,说我偷他的鱼翅,我偷了吗?在哪儿呢?我跟你拼了!”罗大头说着就要跟
刘金锭拼命。
“就是你!就是你!”刘金锭毫不示弱,随即两人纠缠在一起。
卢孟实呵斥道:“放手!都给我放开!”
成顺在一边累得满头汗,向罗大头喊:“师傅,鸭子都要煳
了!”罗大头说:“叫它煳
!”
“大白天不干活儿,找碴打架?外面还上着座,里边要动刀子!都不想干了?不干就走,别
给我惹事!”卢孟实生气了。
刘金锭指着罗大头说道:“他偷我的鱼翅……”
卢孟实阻止道:“你还说?!”
刘金锭不服,仍说:“就是他!”
“成了!这是你的地方吗?出去!”卢孟实对刘金锭下令。
刘金锭看着卢孟实说:“你,你还向着他……”
卢孟实回刘金锭道:“我向着理,没凭没据不能乱猜!”
刘金锭手掩着被罗大头扯开的大襟,一头冲出去。
罗大头对卢孟实说:“掌柜的,你评评这个理……”
第六章十六(7)
“穿上衣裳,燎裆,出炉!”卢孟实不理会。
刘金锭憋着气奔回房,插上门,扑在炕上哭起来。常贵在门外敲着,叫着,刘金锭不
理。
常贵朝房里喊:“你开开门,是我。”却听见房里刘金锭的哭声。
卢孟实站在常贵旁边说:“常头儿,你甭叫他!越来越不像话,还要动武,出人命他顶着?
”
“唉,你,你不知道。大罗要脱她衣服,她才动剪子的。”
“脱就脱呗,我要是他,就脱!”
“唉,你不明白。”常贵叹了一口气,又朝房里喊,“金锭,你开门哪!”
“我都知道,都明白,但不能惯着他,”卢孟实接着说。
“唉,叫我说什么好!”常贵不便揭了刘金锭的隐情,只好接着喊,“你开开门!”
“甭理他,去,前边照应座儿去!”卢孟实对常贵说。
常贵有口难言,看了卢孟实一眼,为难地走了。
江浙会馆里,修鼎新两眼发直地看着手里的一个冷窝头和小碟里十几颗清水煮毛豆。他眼
冒金星,看着那些东西在变,变成金黄的软炸肉,碧绿的翡翠羹……
他肚子发空,口吐酸水,周身不自在。
修鼎新来到了当铺,宝贝似的小心打开一个包袱皮,拿出两副套碗盘。掌柜的不屑地草
草一看,说道:“十块大洋。”
修鼎新一听很是惊讶,不满地说:“就值十块?”
“十块就不少。你也不成套,就两副单套碗,没人要。”
“两副也是真品,你可看清楚,这是明官窑的青花……”
掌柜的没等修鼎新说完就打断他说:“你当不当?不当别占着地方,下一位!”
修鼎新只好悻悻地离去。
前门外的街头,修鼎新走着他熟悉的老路。正值饭口,各家饭馆飘出的各种香气诱人。
他来到悬挂着老匾的丰泽园跟前,却看见红焖翅正上桌,黄澄澄的浓汤,浸着一大块梳背翅
,直看得他口水往外流。走着走着他又来到了泰丰楼的眼前。泰丰楼的名馔葱烧海参出锅了
,油黑的梅花小刺参,泛着虾子滚汁儿,汪着葱油,啊,真香!没几步又是正阳楼,正当时
令的阳澄湖大螃蟹刚出锅,红澄澄的,流着黄红色的油膏。一阵阵的美味真诱人哪!这不,
同春园又在眼前。客人正吃碗口大的二头鲍,大鲍鱼浸在浓汁里,溏心软熟,一口咬下去…
…美啊!然而此时饥肠辘辘的修鼎新却只能看没钱吃。正当此时有个熟人认出他。
“这不是修二爷吗,您看什么哪?”
“啊,看,看天,今天天真好……”
“老没见了,听说您不跟克五了?最近在哪儿发财哪?”
“我这个人最不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闲来无事,在房里圈点《石头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