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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孟实问:“他在北京有没有亲人?”
厨子王摇摇头说:“好像没有。”
卢孟实临走时对他说:“要是他回到这儿来,您说卢孟实找他!”
厨子王问:“您是不是有活儿找他?我也是宫里头出来的,红案白案都行,您试试我吧?”
另外几个也都围过来,以为有活干。卢孟实一见这阵势,连忙走掉了。
一清早,福聚德的福顺起了床,看见小生子正在擦柜台,便问道:“柜台你都擦了两遍了,
怎
么还擦?”生子一边擦,一边说:“我敢不擦吗,掌柜的一进门儿就摸,有一点土都不成。
”
福顺打个哈欠叹道:“碰上这样的掌柜,真是一点儿懒也偷不了。不过,就看钱的分儿上,
还是好好干吧,这两年的零钱可拿了不少。”正说着,卢孟实风风火火地进了店门。一进门,他就抬头,看看这儿,看看那儿,还不
住地用手摸这儿摸那儿,随后喊道:“福顺!福顺!”
“唉!”
福顺跑过去问:“掌柜的,您叫我?”
卢孟实考他:“你包哪片儿?”
“大堂,包间,门窗桌椅,墙面,地面……”
“背得挺熟,可你擦了吗?记吃不记打!赶紧擦!”
“唉。”福顺应着,跑过去干活。
卢孟实满意地点点头。他走到常贵身边,此时,常贵正望着对面适意居,见着卢孟实便
说:“我听说,对门儿要卖铺面。”
卢孟实疑惑地问:“瑞英不是跟他妈回蒙古老家了吗?”
“听说瑞英有病,在乡下治不了,就又回来了。花鼻子这些天正到处找买主儿卖掉适意居
呢,可能没什么钱了。”
卢孟实听了这话,点点头,眼睛不住地往对门瞄着,他叮嘱常贵,要他听着点儿信儿,问准
了他们哪天卖。常贵点点头。
第二章六(6)
适意居的大门紧闭着,克灵湘看着空荡的店堂,心里黯然不已。她愁眉苦脸地对花鼻子
说道:“唉,就剩下这间适意居了。”
花鼻子凑到她跟前儿说:“您和英少爷也回来了,要是下点本钱,也还能再开张。”
克灵湘叹着气说:“英哥儿干事情不上心,开了也没用。”
花鼻子妒忌地指着对门儿说:“这两年福聚德生意可火了。”克灵湘也抬头望了望福聚德。
她问花鼻子:“你找着买主没有?”
“没找着。”
“前门脸儿,这么旺的铺面没人要?”
花鼻子心里不乐意,可表面似乎还很热心,说:“我说了,您别生气,我看了两年铺,
知道人家都嫌弃,说是东家犯过事,又空了这几年,不吉利。”
克灵湘深吸口气,感叹着:“人要倒霉,喝凉水都塞牙。连给价的都没有?”
花鼻子看时机正好,便劝道:“依我看,只能低价出手。”
克灵湘摇摇头:“唉,低就低吧,我们娘儿俩也得过日子,怎么着也不能看着烙饼挨饿吧!
”
花鼻子一个劲儿地安慰着克灵湘:“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着也不至于挨饿呀!”
“这两年坐吃山空,英哥儿也不正经找个事干,我也撑不住了,要是但凡有办法我也
不主张卖它呀!”
花鼻子见克灵湘银丝垂落,一脸的哀伤,那样子,真成了一个无用的老人,便说:“您和
英少爷真决心卖的话,我就去起个文书,找个买主。”
“你办去吧。”克灵湘挥了挥手,“有事你就找我,甭问英哥儿,招他烦。”
花鼻子犹豫了一下,然后躬着身子,试探着克灵湘:“这些日子,我也找了不少买主,可
出价都低得可怜,昨天,刚好有个买主想出五百两。”
“这么大一间馆子,连后院带全套家具,就给五百两?”
花鼻子一拍腿急着说:“就这个数儿,还是我死说活说要下来的,买主还不想要呢!”
克灵湘叹道:“还不如我盘下这个地盘时候的价呢。”
“唉,这年头这么乱,人都想存钱,不想花钱,万一哪天又打起仗来,钱带得走,
铺子带不走不是?您要再不卖,还得跌价,连五百两也没人要了。”花鼻子说着,心里却还
想着昨天,与那个买主谈到一千两的情景。不赚白不赚,五百两够他过上几年好日子呢。
克灵湘真是老糊涂了,她望着这唯一的买卖,只有摇头的份儿。她说:“卖吧。五百就五
百,可你别跟英哥说这么便宜,他又该直眉瞪眼地犯病了。”
此刻花鼻子心里乐开了花,忙说:“好,我明白。那我找人立个文书,找个好日子就过户
。大表姐,我这么忙乎……”
克灵湘还安慰起他来:“买卖成了有你一成。”
“唉!”花鼻子又殷勤地问起瑞英的病情,“英少爷的病还不见好啊?”
克灵湘摇摇头:“还是爱生气,一上火就来劲儿。有个老大夫说,他这病没药治,他要是
有气就让他发出来。所以说,这事我就交给你了。你是看着他长大的,脾气你都摸得准,他
要是有气就让他骂你几声,打两下,把气出了,也就完了。”
花鼻子点头哈腰地说:“成,成,谁让咱们是亲戚呢。”
克灵湘不禁被花鼻子的几句话所打动,说:“我不会亏待你,有我吃的就有你的。”
说完,她看看对门儿又说:“福聚德生意做得挺热闹?”花鼻子也凑过去看了看,打鼻孔里冷冷地哼了一下,狠狠地说:“这两年便宜了卢孟实,
这小子不得好死!”
第二章六(7)
刘金锭大模大样走进泰兴楼。她又换了惯常的男装,她感到,只有这样,她才觉得自在
又方便。
一个伙计跑过来问他:“这位……您吃点什么?”
“你们这儿叫泰兴楼?”
伙计答道:“没错,正经老号泰兴楼,您一位?”
刘金锭拣个显眼的座位要坐下。伙计见她衣着一般,忙说:“您要是就一位,就
请这边坐。”
刘金锭瞥了他一眼说道:“我就想坐这儿。怎么,不许坐?我说你这真是店大欺客啊!今儿
个我就坐这儿!”
伙计一时有些为难。这时,堂头走了过来。
伙计对堂头说:“来了个苦力,非要坐当门口。”
堂头客气地给刘金锭作揖,说道:“这位爷……不是伙计不让您坐,是这儿正对着门,他
怕您就着风吃,不好。”
刘金锭哼了一声说:“这还叫句人话。”说完站起身来。堂头将她让到一个角落里。刘金锭
看了看,没说话。
堂头问:“您用点什么?”
刘金锭一扬眉,说:“泰兴楼的黄鱼羹最有名……”
堂头骄傲地应着他的话:“您算说对了,这北京城四大堂八大楼,泰兴楼的黄鱼羹,那叫一
绝!”
刘金锭说:“好好好,今儿个就尝尝你们的黄鱼羹!另外两荤两素,如果你们的黄鱼羹做得
好,我明儿个还来吃!”
堂头招呼着:“行咧,NFDA8好儿吧您哪!黄鱼羹一大碗,热炒四个七寸咧!”
刘金锭掏出烟袋。伙计忙给她点火倒茶。
不一会儿工夫,伙计端上黄鱼羹:“您要的黄鱼羹,您慢用。”
刘金锭边磕烟袋边端详这碗羹,用鼻子闻闻,再用勺盛了半勺,放在嘴里品尝。堂头和
伙计都向她这边看。突然,刘金锭把勺往碗里一扔,叫道:“堂头!”
伙计跑过来:“您有什么吩咐?”
“这是黄鱼羹?”
伙计说:“没错,这就是您点的黄鱼羹啊!”
刘金锭生气地说:“把你们堂头叫来!”
伙计心想,这人一定是付不起钱想找碴儿,便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跟我说就成。”
“哼哼!跟你说!跟你说也成,回去跟你们灶上的大师傅说,让他重新做一碗来。”
“什么?重做一碗?”伙计急了,“泰兴楼的黄鱼羹,重做一碗?没听说过。”
刘金锭不紧不慢地说:“你们要是不怕砸你们泰兴楼的牌子,咱们就说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