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太妃!太妃!是我,我是刘金锭。”
太妃走了过来,疑道:“刘金锭?谁叫刘金锭啊?”
刘金锭一磕头说道:“太妃您不记得啦?您不是最爱吃我做的抓炒里脊,抓炒黄金肉,您还
说除了我做,别的菜不吃,您忘了……”
太妃一听此话,一脸的厌烦:“怎么厨子都找到这儿来了?我们还没离开皇宫呢,就乱套了
,赶走!”
刘金锭冲过去。
“太妃!我不走!您留下我好给您炒菜,好……”
“拉他走!”太妃说完,生气地转身就走。
老太监对刘金锭说:“你别闹啦,快走吧。”
“太妃、太妃……”刘金锭不甘心地叫着,他不明白,皇上、太妃怎么会如此薄情。
几个太监将刘金锭连推带搡地轰出来。刘金锭还想再往里冲,宫门在他眼前关上。刘金
锭跌坐在门前,呆呆地发愣。突然,他用双手捂住脸,无声地抽泣起来。紫禁城东华门里,两队持枪大兵押着一群人在甬路上行进。这是一支独特的队伍,其中有年
老的太监、宫女,也有中年的杂役,御膳房的厨子王、厨子李和刘金锭也都在这群人里,他
们都
是宫里为缩减开支裁减下的人员。队伍中的人都背着大包小包,一路走来呼天抢地喊:“皇
上!主子!”顿时,一片惨叫哭喊声不绝于耳。
第二章六(4)
从宫里出来的厨子们聚在宫外的一片荒地上,
紫禁城的角楼隐在傍晚的烟雾中,几个厨子都感到一片茫然。
厨子李问大伙儿:“咱们奔哪儿去?”厨子王说:“出城奔前门外吧,那儿是咱们勤行的地
头。”众人招呼着一道走。
刘金锭这时站起身说:“你们大家伙儿照应着点儿吧,我走了。”
厨子李关切地问他:“你上哪儿?”
刘金锭叹口气:“我这回出宫不想再做这行了。”
厨子王点头说:“不干这行也罢,你还年轻,学点旁的手艺。我老了,除了这一出,就是猴
儿带胡子了。”
此时,日暮黄昏,苍凉的北京城的晚景令人惆怅不已。
刘金锭望着众人,对大家一抱拳说道:“刘金锭就此拜别了!”
众人也抱拳回应:“往后有用得着哥们的地方就说话!”
“混不下去就回来……”
刘金锭点点头,猛地转过身,没让眼泪当着人面前流出来。
两年后的福聚德,已是内安外顺,生意稳步上升。卢孟实本就是个精明的商人,再加上
常贵的鼎力支持,生意格外红火。一大清早,卢孟实指挥着伙计挂灯笼。他仰着头,手搭在
额头上喊着:“高点!再高点!”福顺踮着脚,挂好灯笼。四个大红宫灯高挂在门前,福聚
德的门脸儿显得气派非凡。
王子西手托萝卜丝饼,一边吃着,一边走过来叹道:“嘿!精神!”
卢孟实得意地笑着,神气十足地说:“早卖精神晚卖灯!到了晚上,您再瞧这四个灯笼,
就好比那吸铁石,吸着客人往这儿来!”
王子西点着头赞道:“哎,这灯笼还真好看。从宫里头买出来的,就是不一般,那可是以前
给皇上用的。”
卢孟实站得远一些,尽情欣赏了一番:“这么棒的灯笼,现如今归咱们了。哎,子西,我让
你打听的事儿——”
“哦,”王子西咽下萝卜丝饼说道,“出宫的太监大都住在海淀的那几座庙里。”
卢孟实说:“管他太监干吗?我问的是刘金锭。”
“我打听了,御膳房裁的人不少,皇上说了,往后吃烧烤之类的都外买,咱们有生意了。”
“那刘师傅呢?”
“听说,这回裁人第一个就是刘金锭!”
卢孟实听罢有些吃惊,不过转念一想,这事儿准是报复行为。
王子西接着说:“厨子大多数都住在勤行下处了。”卢孟实毫不犹豫地说:“我找他去,人家帮过咱们!”说完,转身就走。王子西嘴里的萝卜
丝饼还没吃完,他呜呜哝哝地说道:“哎,孟实,他可不会烤鸭子。”
卢孟实走了几步,回头看着王子西,神秘地一笑:“如果能请得来他,我倒有个新打算…
…”
刘金锭跟几位厨子告别之后,一时也是惆怅不已,该去哪里,该做什么,她心里都不清
楚。不过,倒是有一点儿,终于可以解禁了,压抑了半辈子的秘密到现在也可以不再是秘密
了。
进了客栈,她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她将包裹扔到一边,并把束胸拆了,包头也迅速地拆
了下来。她对着镜子照了一下,内心感到一股莫明的伤感,她已经不知道她自己是谁了,是
女是男,是一个干什么的人?她大仰八叉地往炕上一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管它哪,这会
儿,她应该感到轻松才对,多年以来,她都没有这么轻松过,她蒙上盖被,沉沉地睡着了。
日落西山,窗外一片宁静,刘金锭这一觉睡得很香,醒来后,她望着四壁,想了
一会儿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从床上坐起身,感觉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就从房
里走出来。到了饭厅,堂倌过来招呼:“吃了吗,爷儿们?”
刘金锭看着店堂四壁,发起牢骚:“看见你们厨房做的那东西我就反胃,黑不溜秋的。”
堂倌点头哈腰说道:“那当然,不能跟宫里比了,哎,听说皇上吃早点都得上一百样咸菜,
是真的吗?”
“没那么多。”刘金锭边说,边走到一张桌旁坐下。
第二章六(5)
堂倌 说:“ 我也寻思,一碗粥,吃一百样咸菜,还不得NFDA7死。”
刘金锭不接他的话茬儿,问起旁的:“原来的‘都一处’还有没有?炸三角可老没吃了。马
蹄烧饼,驴蹄烧饼,炒肝,包子,发面小火烧,炸果子豆腐脑……”刘金锭坐在亮堂的地方
,一身女儿装束,可说起话来却是大老爷们的腔调,堂倌站在她身边,仔细打量起来。
“你看什么?”刘金锭问。
堂倌张嘴结舌:“我,我看您,您……您……”
“您什么您,说!”
“您跟昨天好像不大一样……”
刘金锭不解地问道:“什么不一样?”
堂倌忽然小声问:“您是太监?”
刘金锭一下意识到是自己半男不女的样子引起旁人的疑惑,她一时有些无措,站起身就走掉
了。两个堂倌在她身后撇嘴,议论着:“你说他是老爷儿们,还是老娘儿们?”另一个说:
“唉,宫里头出来的都男女不分,他们都那个了……”随即,两人猥琐地笑起来。这些话
都传到了刘金锭的耳朵里,但她却也没有办法。
出了客栈,刘金锭来到“都一处”,要了一堆各式各样的点心,堆满一桌。她坐下来,
心
满意足地大口大口吃着炸三角。她虽已出宫,但嘴还是那么挑剔,每一样点心,她都只吃一
口
。她尽兴地吃着,跑堂的看着她觉得新奇,几个伙计偷偷地对她的装束指指点点。吃完了,
刘金锭一扬手,给了堂子不少小费。跑堂的眉开眼笑,直朝她作揖道谢。伙计们还在不停地
对她指指点点:“这人是男的,还是女的?”“管他男的女的,给的赏钱不少……”
刘金锭回到客栈,夜已经深了,她呆呆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那模样看起来,确实不男不
女
的,使她又恼又烦。她依旧拿起束胸的长布条在身前比划。“不伦不类。”她这么想着,然
后用布条将身体紧紧缠裹住。
这一日,卢孟实一直在打听刘金锭的消息。他先来到勤行下处,那里的厨子王说:“刘
金锭心性儿高,脾气又大,勤行里怕是盛不下他……可他想去干什么,我也说不准。我想
一时半会儿的,找个合适的事由儿也不大容易。兴许还在哪个小客栈里猫着哪。”
卢孟实问:“他在北京有没有亲人?”
厨子王摇摇头说:“好像没有。”
卢孟实临走时对他说:“要是他回到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