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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蓓可以为自己的贞洁去死!他敬重的不是这种形式,而是那份骨子里的刚烈和洁净。苏蓓是一道不可企及的彩虹,但那五彩的绚丽却深深地藏在了他记忆深处。第一眼见到杜鹃的时候,与其说是被杜鹃打动了,不如说是被杜鹃与苏蓓的相似打动了。说不清她们哪里相似,其实细看又没有哪一处太相似,但就是感觉她们相似。在第一眼之后,他总能在杜鹃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中找到苏蓓的影子。
相似的外表下是完全不同的灵魂吗?然而他又何尝了解过苏蓓的灵魂?
他曾为杜鹃能接受他而激动和感动,原来那是早已接受了别人的躯体。
他接受了杜鹃,真实的杜鹃。而且他也不能抱怨命运太多。毕竟杜鹃带给了他许多东西,毕竟杜鹃在女人中是出类拔萃的。即便他选的不是杜鹃而是另一个女人,谁又能保证她就保有清白与贞洁呢?现在的女人!
他们的婚姻中有过甜蜜的日子。有多久呢?两年?三年?
即便是在那样的时候,杜鹃在他心里也不复是过去的杜鹃,他对她再没有婚前的迷恋和敬重。
是的,他仍然能感觉到她的美丽。可是,她在日常生活中表现出的无能,她接受别人照顾时的心安理得,让他窝火。这些娇生惯养大的人,他们以为他们是谁?他们拿着上天的享受特许证吗?他们能不能学会体谅别人照顾别人,他们知不知道生活中的责任和义务?
日子要一天一天地过,屋子每天要人收拾,菜每天要人买,饭每天要人烧,一年四季总有很多事情。杜鹃不急,不忙,她看不出你的脸色和态度;不错,她也做一些事,不紧不慢地做一些事,而他自己,为了这个家像点样子,不得不担负更多的事情。当他看见她对漂亮衣服的陶醉,对精巧首饰的喜爱的时候,他再没有了婚前欣赏的心情;相反的,他感到了厌烦。
匀匀出生以后,前二年他们一起住进了杜鹃母亲的家,老人家帮助照顾。后来,就把孩子全托,一星期接一次,还都是他去接;再后来,就是全日制的幼儿园。
第五部分人生是多么的乏味
他不能说她不爱孩子,但是,她漫不经心。一个好女人根本就应该有强烈的母爱!他的周围有多少忙忙碌碌满心装满孩子的女人。为什么他生活中的女人总要留给他缺憾呢?
即使他对家庭付出那么多,即使他给了她那么大的宽容,她却仍然不知感恩。而且,她竟然能这样地背叛他!婚前不贞,婚后偷情。娶了这样的女人!你看着她的面容,那一张美丽无邪的面庞,却藏着那样强烈的性欲。不错,他知道他们的问题就出在这里。在他们婚后最和谐的那一段日子,他也能感觉到,他并没有使她满足。他曾经探索过,他想探到她欲望的谷底,可是,那好像是一个不知餍足的女人。
他们的疏远是相互的。说不清哪一天开始,逐渐的。
季得,他也有过好奇:那么一个白面书生,他能让她感到满足?
“其实在对于权力的欲望上,你与我的丈夫竟是十分的相似。”不错,她是这样写的,她居然没有忘掉“她的丈夫”。在对于性的欲望和能力上,他们就不相似吗?
“只知道向上爬。”他知道,这是她最鄙视他的理由。天报应,找了个出身高贵的情夫,却也没有脱了窠臼。
她会对一个没有地位没有事业的男人产生性欲吗?其实她自己也不了解自己。一个被宠坏的女人!
她让他不好过,他让她不好过,他又让他们都不好过,一个连环套,一报还一报。最终又怎么样呢?现在他对她恨也好,爱也好,一切都无所谓了。
他报复了吗?不,是空虚,爱恨情仇都化为乌有后的空虚。
这是一个不大的幼儿园,离她家不远。她有时去附近的小公园散步,就要路过这个幼儿园。每次路过时,她并没有驻足,她并没有注意过它,差不多是视而不见。但是今天,她停下来了,她停在铁栅栏的外面,看着不大的院子里的滑梯、木马,心里好像有点什么东西。有点什么东西呢?又想不起来。
阳光有些昏黄,这天早晨。她就站在院子外面,站在院子外面看院子里面。然后铃声响了,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欢快地奔到院子里。他们很高兴,他们滑滑梯,骑木马,坐转椅。
她的童年是怎么样的呢?还有她的过去,她的过去是怎样生活的?她不明白她的脑子在哪里短了路,就是接通不了同过去的联系。
事实上她早就放弃了。原先以为,只要同萧旭彤生活在一起,她可以不要过去,她可以幸福。那个时候,还有希望,还有追求,那就是同萧旭彤在一起。人,必须要有希望和追求,那是活下去的理由。这是她现在认识到的。
现在呢?现在,她好像走进了一条死胡同,越往里走越黑。她真恐惧走到了尽头,那时,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每天的生活就是看电视。一个人在家里,一个频道一个频道地调,从这个频道看到那个频道。她看得那么认真,那么投入,以至于在停下来的时候,她都不明白她到底是谁,是她自己,还是剧中人。
她不是,她什么也不是。什么叫做“她自己”呢?她无法回顾她的生命,所以就没有她自己。她几乎没有经验。
“旭彤是不会明白的,”她想,“他不会明白我感觉到的人生是多么的乏味,因为他不是我。”
因为他不是我。可是什么叫做“我”?什么又叫做“他”?
他们在一起生活已经一年多了。现在旭彤越来越不愿意呆在家里,晚上回来得越来越晚,而且常常是喝得醉醺醺的。
她知道她不应该常常同他吵架,可是她控制不了。他几乎是她生命中唯一交往的人,她没有办法不向他发泄。“他不明白我的人生是多么贫瘠啊!”她想。
那就像关在笼子里一样!有时候在家里。这种感觉出现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要疯狂,她会有把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砸烂的冲动。
其实他们交流不了。他们真的交流不了。她不明白,那海边的日子怎么就不能再现了?那个时候,她也知道自己失忆了,可是她的心里怎么就没有悲伤呢?
她不知道要对他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要对她说什么。后来的日子他们就是这样。他们没有什么说的。
他教给她的东西收效甚微。包括在海边时教给她的东西,除了弹钢琴。她会弹钢琴,就像她原本就会,别人教她只是复习一下。可是别的东西就不行,比如说认字,认识词语什么的,她会的,不用教,她也就会了。她不会的,总是学了就忘,甚至理解不了,要反反复复学许多许多遍才能记住一些。旭彤早就不耐烦教她什么了,“其实你也可以不再学什么。反正读书看报你都凑合,这就够了。”
这怎么能够呢?
第五部分她迷恋于“爱情”这个词
就连做爱也再找不回在海边时的感觉。没了那时候的激情,也就没了那时候的美好。有的时候她有种奇怪的感觉,现在他们做这事有点像某种程式。比如她洗衣服,要先把上下水管接好,把电源插上,然后再按选择键,那就是一种程式,做某件事的程式。
她的母亲(或者说前杜鹃的母亲)已在半年前去世。她也没太难过,并不是她不想难过,实在是找不到感觉——与她过去的亲人们一直没有找到亲人的感觉。也许这事也让旭彤困惑,但是她没有办法,他不了解她的难堪。如果他能设身处地,他该试想想如果一些素昧平生的人突然一起来找他,告诉他他们是他的至爱亲朋,面对着不期而至的直接就插入他的生活的亲人般的关怀和行动,他会怎样想?难道他不会感到紧张和不知所措吗?更何况她还有一层伤痛和沮丧在里面——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但她就是没有办法回应,她回不到过去,她的脑子短路了,过去的她与现在的她已经是两个人。
偏偏谁都没有真正接受这个想法——过去的她与现在的她已经是两个人,即便他们嘴上说接受了,在意识中,谁都没有真正接受,包括萧旭彤。他们还是把过去的杜鹃和今天的杜鹃视为同一人。这也是令她的生活和思想混沌而混乱的原因。这也是令她更加痛苦的原因。如果他们真正接受了这个事实,按这个事实来对待她,她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