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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同情。
果然,谢林注视楚胜一会,清晰地问:“你同情我?”
“不是。”
“你是同性恋?”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管我?”
楚胜有点对谢林的冷冽招架不住,他低吼:“够了,你以为我同情心泛滥,或者心理变态想趁人之危?跟我来,谢林,你
不可以睡在桥下。”
他看那可怕的桥底,连一个挡风的地方都没有。昨天晚上的大雨,几乎把这里洗刷一遍,无法想象谢林是怎么过的。
“睡桥下有什么不好?我无所谓。”谢林耸肩,微笑着说:“我不会赚钱,身上的钱要留下买吃的,不能住旅馆。”
他太单薄,楚胜看着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心酸。
谢林,一定曾经在黄逸的照顾下过得无忧无虑。他是个被呵护备至的孩子。
看着谢林的微笑,楚胜忽然深深地憎恨起黄逸来。
他怎么可以如此不负责任地死去,剩下一个从来不会面对险恶环境的谢林独自生存。谁都知道,失去主人照顾的小猫,随
时会变成流浪猫,然后死在路边。
“谢林,”楚胜抓起谢林放在桥下的书包,那已经脏得不成样子。“跟我回家。你想想,如果黄逸知道你这样,会多么心
疼。”
这话象一支尖利的针刺进谢林的心脏。他的平静立即被蹙眉的痛楚取代。楚胜不确定自己这根针会起什么作用。
“他不会知道的,他死了。”
“如果你决定殉情,应该直接在血管里打空气针,这样既省事又快捷,而且不用花太多的钱。”
谢林直挺的眉皱了起来,他低头,似乎在品尝着一杯苦涩的酒。最后,他苦笑出来:“楚胜,你好过分。”
“跟我走。”
“你喜欢男人?”
“不,我说过不是的。少废话,跟我走。”
“好的。”
这一次,楚胜又把谢林扯上车,领到了家里。
就这样,谢林住了下来。
家里多一个人的感觉,说起来很奇怪。
楚胜是个喜欢交际和睡觉的人。他睡觉的时候,不分白天昼夜,喜欢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他清醒的时候,总要往外
跑。
最常参加的是酒会或者交流会。
不过,他很少把朋友带到家里。
谢林是一个很安静的人,他不会把楚胜的音响开得很大,也不会为楚胜添麻烦。种种楚胜设想中预备接受的同性恋特殊的
习惯,谢林都没有。
谢林喜欢安安静静,呆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偶尔楚胜起床,会发现他坐在窗前,用街上买的便宜涂料画画。
“你喜欢画画?”
“不,黄逸喜欢看我画。”
“那你自己喜欢什么?”
“我不知道,可我知道黄逸喜欢什么。”
“谢林,你有没有想过为了自己而活。黄逸已经死了,你需要自立。”
谢林转头,清秀的脸露出笑容:“楚胜,你记得吗,我说过,同情会让我崩溃。”
楚胜无奈地点头:“对对,你说过很多遍,没有重复的必要。你不需要同情,对吗?”
为什么所有的事情讨论到最后都会绕到这一句上,楚胜觉得谢林的思维真的令人难以理解。
楚胜对谢林的感觉越来越奇怪。
他清楚地知道谢林是一个同性恋,而自己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可是有点时候,却总情不自禁把谢林想象成女人,或者女孩。
那天晚上,楚胜从酒会回来。他虽然刚刚从酒会上回来,却没有喝酒,神志非常清醒。本来想直接回房的,却不知道为什
么绕到谢林的房间里。
“没睡?”他敲敲门,走了进去。
谢林正在看书,刚刚洗澡,发尾还是湿湿的。楚胜为他新买的睡衣穿在身上,淡黄的颜色,非常适合安静的谢林。
楚胜有点想笑,第一次遇到谢林,居然是谢林最愤怒的时候。当时,他用力分开人群,站在楚胜面前,大声地责怪楚胜。
还可以清楚记得谢林当时气得发红的脸。
可接下来,他一直都很冷静地接受事实。
谢林抬头:“有事?”
“没事,偶尔也要和你沟通一下,否则我会以为自己家里住了个幽魂。”
谢林把书折起一个角,标记看过的地方,然后放下书:“你想聊天。”
楚胜想想,点头:“算是吧。”
谢林用黑得发亮的眼珠瞅了楚胜两眼,他摇头:“楚胜,你寂寞。”
“你这么小,知道什么是寂寞。”
“我知道的。”谢林偏着头,用仿佛朗读诗句的语气轻轻念:“寂寞,就是我在,但是我不存在。”
楚胜笑着,也学他摇头:“好深奥,从哪里学的?”
谢林继续说下去:“孤独,就是他存在,但是他不在。”最后,他总结着说:“楚胜,我孤独,你寂寞。”
似乎被某样东西戳破了一层覆盖在心灵上的纱布,楚胜笑容开起来有点勉强:“是吗?我寂寞,你孤独……”
两人的目光忽然碰在一起。
你的眼中有什么含义?
我的眼中有什么含义?
我看不懂。
那一刻,楚胜情不自禁地,希望靠近。
只差一点,真的只差一点,他没有动,似乎一动就会被神奇的力量扯往谢林的方向。
瞬间一切结束,谢林首先打破了僵局,把被子往上提,盖住脸,然后躺下。
“不说了,我要睡觉了。”他隔着被子对楚胜下逐客令。
“……”
“可以帮我关灯吗?”
“可以。”
楚胜帮谢林关了灯。
如果谢林是女孩该多好,如果他是女孩。楚胜一边假设,一边到厨房弄了一杯红酒,放了四块冰,回到房间去了。
正文 第五章
燕儿从美国回来的第二天,就知道了谢林的存在。以她的个性,当然把楚胜叫到餐厅,在桌子上把事情从头到尾问个清楚。
“结果你就收留他?”
“那还能怎么样?我做的应该是对的,总不能看他死掉。黄逸的鬼魂恐怕会找我报仇。”
燕儿狐疑地看着楚胜:“就是因为你做得对,我才觉得奇怪。楚胜,你并不是有同情心和责任感的人,而且,我也不指望
你会因为没有为黄逸继续写信而感到内疚。”
“不要这样诋毁朋友。”
“告诉我,到底出于什么原因,你收留谢林?”
楚胜抬眼看看天花思考片刻,老实的说:“我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会把他带回去,带回去还让他住下来,现在住习惯
了,又不打算赶他走。”
“对啊,他白吃白喝白住,而且理所当然,也没有对你感激涕零。”
“也许黄逸以前就是这样对他的。”
“你不是黄逸。”燕儿笑着说:“或者我们一段时间不见,你已经从爱女人变成爱男人了。”她拍手。“幸亏我没有答应
当你的女朋友,不然铁定哭死。”
“胡闹够了吧。”
“告诉我,收留他的时候,你想到什么?”
“什么也没有想,可能只是一时冲动。”
燕儿将银色的小勺在盘子里拨来拨去,翘起嘴角:“冲动?上半身还是下半身?”
这个问题有点露骨,楚胜感叹美国的风气带坏所有年轻女孩。
他有点尴尬,责怪着喊:“燕儿……”
“不能回答吗?那我只有猜想了。”燕儿谈笑一会,才说出她的看法:“那个谢林,一定是那种……一看就让人觉得想呵
护的人。”
“一看就想呵护?可他不漂亮。”
“很难看?”
“不不,当然不难看,挺好看的。”
燕儿用可以透视的眼光看着楚胜,戏谑地摇头:“糟糕,你要小心,等待掉进某个天堂或者地狱。”
“你怕我爱上他。”
“看,楚胜,我没有说,是你自己说的。”
“我不会,我不是同性恋。”
“我记得你刚才说过,黄逸对谢林的深爱,令你觉得难过无比,无法忍受。”
“我没这么说。”楚胜否认,他把话重复一遍:“我是说,黄逸那种渴望、绝望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只想逃开。”
“为什么?”
“因为不舒服。”
燕儿恼火地一挥手:“我讨厌文字游戏!好了,楚胜,我告诉你我担心什么,你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