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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观察着,一边给健平描述着;看了一会儿,他似乎听得心痒痒,等得急了,一把推开我说:“让我看,我还没看够呢。”说罢他伏在地上往裂缝里瞄,刚扑下去立马又弹起来:“怎么没了?”我无奈地说:“我怎么知道,刚刚我看的时候还有呢。”他火燎脚底般蹦起来,又赶忙埋头去找了。
我们俩就这么找找瞧瞧地过了了一个下午,直到傍晚才回家吃饭。饭桌上,我跟爹娘讲了今天的见闻,爹娘只当我们小孩又做什么游戏,只是随便敷衍着。晚上大伙儿在晒场集中时,健平和我两人绘声绘色地把白天里看到的奇事给他们讲,他们听得如痴如醉;听罢了,一个两个都叫嚣着第二天带他们同去探险。
第二天一大早,健平一等人就在我家门外喊我了。我听着娘的唠叨,说句“我去耍了”便开门冲在了大伙儿前面。我领着大伙儿跑到昨天的那块旱田里,大家像青蛙一样,一下子抱向掺着草灰的黄泥地上,逐个裂缝瞄了起来。
瞅了半天,小朱喊着“哎哟腰都折了”便跌坐在地,接着大家陆续直起身,扭动几下僵硬的腰肢,聚在小朱身边都坐下了;我在昨日发现异象的几处地方找了许久,无甚发现,也与大部队一同休息了,唯有健平仍专心致志地躬身探查着。我们都太累,只是闷坐地望着健平在不远处认真找寻的形貌。
“啊!”大家正昏昏欲睡之时,隔篱传来健平的一声叫唤。我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拔地而起,其余人也跟着惊醒,尾随我疾步行至健平身旁。健平正朝他发现的奇异裂缝里窥视。马哥一手将健平拦腰搬走,然后眯眼去看。不得看的众人着急了,连问:“看到什么了?”马哥讲着他的所见,我仔细一听,和我首次看到的裂缝里的景象差不离,便得意洋洋地说:“我见过这样的。刚开始我就是看见这种的。”可惜大家都专注于马哥的讲解,没人理会我。
一个个看过一遍,终于轮到我了,我往裂缝里瞄,异象却没了——其实我估摸着它也该是时候消失了的。大家被健平的这个“惊世发现”激活,每人都一扫颓态,变得生龙活虎。
可那天就再也没有找到这样的裂缝了。
周医生是全村唯一的一个拥有大学学历的人。我作为第一名发现这种异象的人,又秉承着“知识青年无所不能”的思想,只能代表村里小孩群体,跑去村卫生所问他了。
进了卫生所的房门,却见到周医生并未同平时那般忙着整理资料,而是靠住椅背、晃悠着二郎神腿在看杂志。我挨近了去瞅杂志的封面,它名为《奇幻世界》,上边还有蓝色圆珠笔写着的“闫凤鸣”字样——原来是周医生借来师娘(村里专门给人做法事的女巫)订的杂志。师娘和我们小孩很熟,她的闺名我还是晓得的;而我们还知道,她是全村最信奉科学的人,甚至周医生都比不过她——周医生对鬼神什么的说法还半信半疑呢。
周医生眼角的余光扫到我,“啊”地差点没从椅子上翻下去,说:“忽地望见旁边出现这么大一张脸,吓死我了。”我赶紧把来意和事情经过说明了,周医生扶扶眼镜,说:“是这么回事啊。”然后他眉毛一挑,“你知道天地循环、万物轮回么?”我点头。“那就行了。其实你们从那些个裂缝里看到的,就是我们的这个世界!”我讶异道:“难道地球中心还有一个世界?”周医生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我:“不是啊!我说的是轮回。就像什么……哦对,这就像‘窥破天机’,那个缝隙便是能窥视整个世界的地方。其实在遥远的天上,也有同样的一个裂缝,如果你能到达那里,你就能看到一颗很大的你的眼睛,正透过那个裂缝瞄着你呢!”我想象那情景,着实是怕了,找个借口便逃出门外。
这个周医生,就只会吓我!我暗念一句,想想找师娘比较妥当,又扭身赴往师娘家。一路小跑,不消两分钟便到了。敲开师娘家门,师娘也在看杂志——村里人做法事一般都找隔壁村的师娘,而隔壁村的人做法事又跑来我们村找她,这一点很奇怪——这回她看的却是《科幻世界》。
师娘听得我把来龙去脉交代完毕,思考了一阵,说:“你说的这个呐,很神奇。”不待我回应,她又接着说,“你在镇里上学,有偷跑出去上网过吧?”我愣了,老实地点头。她笑笑说:“放心,我不会告诉你爹娘的,不过你要紧抓学习啊。”听我“嗯”了一声,又转回正题,“你玩半条命(是一款第一人称射击类型的电子游戏)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地图中总有一些角落像你说的那种情形。”我瞪大眼睛:“意思是说,我们是在游戏里边?”师娘打个哈哈道:“开玩笑的、开玩笑。”
望着师娘一脸的轻松劲儿,我心道:嘿,说不定这真的只是个玩笑呢。
第二十一章 影像
晚饭过后,晒场特别热闹,原因是夜些就要在这儿放电影了,村里人、隔壁村的大半人都跑过来,统统搬来板凳聚在这儿。电影还没开映,电影队搭设了布幕,架起放映机,还在装着胶片;观众们也不闲着,一边磕着瓜子、嚼着番薯干,一边一堆一堆团在一块儿闲聊。我们这拨小孩则兴致盎然地讨论着等会儿即将播出的动画片——这是惯例了,每次放正片之前,电影队为了测试放映机,都会放一段动画片,上回放的是《独木桥》,这次不知还放什么。
好容易等到七点半,电影开始放映了。因为这时放的是动画片,大人们虽不时也会看上一阵,但毕竟是小孩子的节目,晒场上还是有些嘈杂,我们小孩一众只得跑到前排去蹲着,不然基本听不到电影里的台词。动画片顶多也就五六分钟,放完了,就开始播正片,这回是关于“农业生产科技”的。我看不懂,但还是和大伙儿一同看得津津有味。
村里常驻着下乡的地方农科院(农业科学研究院的简称)的技术人员。听爹娘说,经过技术人员的指导,再由这些电影一点拨,村里的农耕户也算开了窍,收成一年胜过一年,全村的收入已经今非昔比了;这还得感谢放映队带来的光影提示,让村里人有了目标——即便对电影中的技术一知半解,但看到银幕上别人收成的画面,心里赞叹之后又动手去试着摸索,还是能不断进步的。
家里的收入一年年好了,我也一天天长大;伴随科学知识的不断积累,我逐渐对一些所谓的“不解之谜”发生了兴趣,其中“幽浮”(UFO的音译,全称Unidentified Flying Object,意为不明飞行物)尤甚。于是我怂恿娘给我订了半年的《飞碟探索》。
这样一来,我也了解了幽浮究竟为何物:它们的形态多种多样,有些看着似是能自发光,而有些看着只是一个黑影而已;形状也各不同,当然最为经典的还是碟状,要不怎么能叫“飞碟”呢;飞行轨迹诡异不定,仿佛能以很大的加速度制动,还有各式的高水平航行能力,如悬停、不同角度急拐或在前进过程中突发性的倒退。
村里的师娘(专门给人的红白事作法的女巫)是个唯科学主义者,这在我们小孩群体里是公开的秘密了。我跟师娘熟,经常找师娘聊天说话,交流多了,自然也受些她的感染,变得喜欢探究这些谜题的真相。可仅凭我的能力,要揭秘的话实在是蚍蜉撼大树,更多时候根本连树干都不知在哪儿,如此只有靠自己的思考了。
但思考也总得有所根据,因此我非常喜欢看电视里的探索未知一类的节目。电视里揭示的幽浮,不是标有“地球制造”字样的飞行器,就是目击者眼花了、看错了或是误认,总之最终都会告诉观众:“什么幽浮,别想了!”
有回健平邀我跑出去上网——我喜欢玩游戏,而健平则爱好流连在各大视频网站。他坐在我旁边,总爱大呼小叫“小该快看这个”。此次他让我看的视频,是一个外国人,做了只所谓的“永动机”,原理不晓得,那些网友在评论作出的也只是胡乱猜测。这倒是让我醒起姥姥跟我讲故事时说过的孔明先生所造的“木牛流马”,那是给蜀汉大军送粮食用的,今个虽仍未真正实现重造当年传说中的神器,可这外国人所做的,基本也算个雏形了吧。
由此我开始觉得好玩——多年前的神器啊,如今重现了。我便和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