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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对师娘的恐惧,让我对师娘也有些怨气,竟想到试探一下师娘的本事,所以我没有立即回醒。果不其然,娘见久久唤我不应,和师娘着急起来。终于,娘把我背到周医生那儿,周医生表示无力回天;娘差点昏眩过去,只好求师娘给我作法招魂。
师娘安慰了我娘几句,把我搬到她家。快到师娘家时,我又感觉到那种酒醉似的失控,身体剧烈摇摆不定,我只能堪堪稳住,要想继续前进却甚难。在慌乱中,我看到地上的残枝败叶飞旋起来,顿时明白了:我的灵体很轻,若遇到平常的风吹,我尚能勉强自控,但碰见这种强烈的向上小股气流,我便无可奈何了。
眼见自己距离地面越来越远,挣扎中,我惊诧地望见我——当然,那是我的肉体,又或者是和我长得一摸一样的人——从师娘家蹦蹦跳跳地走出来。
第十九章 神游(天堂)
故事还没说完。
自从上次我试着研究什么“灵魂出窍”,如今我真的只剩个灵体;因为灵体太轻,我被空气中的一阵向上的旋流卷走,回不到自己的肉体中去了。所谓“弱不禁风”,说的就是像我这只有二十一克的灵魂一般吧。
我被冲到高空,发现挣扎也是无用,便由得风吹。在晕头转向中,我不知何时被旋风抛到一边。
待到不晕了,我调整好自己的姿态,想望地面,却被层层云雾遮住了。记得我曾在一本破旧的《十万个为什么》里看过,造成雨雪天气的云雾是在大气中的对流层,在低纬度地区其平均高度为十七至十八公里;显然现在我冲出了对流层,没想到这么小的旋流还能把人——当然,是灵体——刮得这么高。娘亲哎!我已经飞得那么高了啊。
我就这么飘了一会儿,渐渐担心起身体的事情来:如果灵体不回去,那身体就不工作了——没有心跳、停止呼吸,会不会让我的身体坏掉?想到这,我慌了,垂首就往地面的方向俯冲。孰料灵体刚进了云雾不久,又被一股暗流卷了上来。
在尝试了几次失败的苦果后,我无奈暗叹:若身体当真坏掉,我岂非不用指望回魂了?
正黯然神伤,我耳边传来了——不,应该说是感应到了——一个女生在背后说话:“啊,原来还有第二个!”
作为灵体,我是即听不闻声音、也看不见东西的。对于周边的物体和声波,我都是靠“感知”,那就像雷达扫描一般——当然,也像人的视觉和听觉一样,是存在有效范围的;只不过通过像雷达一般的“感知”来获悉的信息,是不受光线限制的,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说亡灵晚上还能“看”得清楚的原因吧。
那女生的说话,我自然也是靠“感知”来觉晓的;我甚至不用回头,也知道她长的是什么模样,但出于习惯和礼貌,我还是面向她,说:“你也‘灵魂出窍’了?”
“不,我死了。”她的回答让我惊诧了一阵——如果我还呆在身体里的话,背脊肯定已经生出了一路寒意。
见我还在愣着,那女生又说:“难道你不是死了的么?”我回过神,说:“不是……”说到这又立即想到自己可能回不到身体里去了,身体会因此腐坏,突生茫然的感觉,便改口道:“是啊。”
女生“呵呵”地一笑,继续问道:“你是哪儿的人?”我把我们村的邮政地址给背了出来,她得知后似乎很兴奋:“我是你们隔壁村的啊!”“隔壁村?”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对这女生还是没什么印象——况且我也不甚经常到那边去玩。
我又跟她聊了一会,得知她叫甘英,是在一次山体滑坡中遇难的——那次山体滑坡我晓得,听村里人说过;她比我小一岁,可来到这儿已有两年了。我也告诉她自己的名字,然后她很兴奋地对我说了一句让我再次惊诧的话。
“小该,欢迎来到天堂!”
天堂?这世界真的有天堂么,而且还是在如此显眼的地方——在我的印象中,所谓的“天堂”“地狱”都是遥不可及的,我甚至有时会认为那是另一个平行的世界。想至此,我不禁叹道:“这里就是天堂啊。”
她笑了一下:“严格地说,这里还不是。”我疑惑:“嗯?那哪里才是?你不是欢迎我‘来到天堂’了么?”她回答道:“你跟我来。”
我就随着她走——准确地形容,应该是“飘”——向西边。一路上她对我解释,我才晓得,这里只是天堂的最底层,还不是真正的灵体群居的地方,我说怪不得都没感应到半个“人”影;她告诉我,她今天无聊了就下来玩儿。飘了一阵,我也不知道到达何处,她停下来,说:“到了。这里是天堂的入口。”
其实“入口”就是一股强烈的向上气流。她告诉我,整个地面世界的天气都由这个“入口”和另一处的“出口”*纵着,归根究底它就是一个“全球气象控制系统”;要不经过入口,也是可以到达天堂的,只是速度慢些罢了。她领着我一头冲进气流中,呼啸片刻就到了更高处。
这里就是天堂!“人”很多,繁华的像地面的城市那般。我又有疑问:“历年来地面上去世那么多人,这里住不完吧?”她不以为然道:“你忘了,这里是高空,比地面的表面积大多了,而且又能分成很多层;况且,只有病故或事故的灵体才能存留下来,自然老死的人,灵体也随之消亡了——灵体也是有年龄、存活期限的;我们还年轻,灵体的活性比较强,才不会被分解。”“‘分解’?”“对呀。紫外线便是分解我们的原委。是了,天堂还有一个学名可以称呼哦。”我愣了一下,问:“什么学名?”
“‘臭氧层’。”
第二十章 裂缝
自从大人们说过村里一些关于村边的奇异事情之后,我对咱村周边荒山野地的探索欲望便在原有的基础上更为加深了,有事没事我总喜欢独自跑去,循着大人们口中所言的模糊的地址,四下搜寻看看有什么怪诞的事件能让我遇到。
我巡了半天也没能有所斩获,身子累了、精神乏了,便往山底的田埂旁一躺,静静享受山间的凉风拂面的感觉。季节至秋,田里的稻谷已收割完毕,即使是前段时候还能看到的平整竖在地里的禾梗,也一烧为空,只留被当成农肥的灰烬还有一拉没一拉地散落在干旱的田地里;黄色的干泥一块一块的,田地中密布着大条的裂缝,看上去很是骇人。
躺了一阵,我自觉有些无聊,便拿起一根棍子,在身边的裂缝里胡乱捅着。突然,我惊诧地发现,有一个裂缝能看得见底部——关键不是能看见底部,而是我看到它的底部正泛着纯蓝色的光!我的头皮一阵酥麻,然后这种感觉如电流一般传遍全身,令我本能地往身后一缩。待到恐慌过去,我才又缓缓地凑近那个裂缝。那个裂缝的底部不单有蓝色的光,似乎还有淡淡的洋红、浅浅的金黄,像柔软的流波一样,不断缓缓地晃动。
“喂!”伴着一声喊,我的屁股被东西撞了一下,我回头看,健平抬着脚正俯视着我笑——他踢我。他见我手里攥住一根棍子,便问:“你撅着个腚在这用棍子捅什么呢?”我赶紧扯他蹲下来:“快看这个!”
他比我高,于是他就整个把屁股拱起来,头都快伸到地里去了,整个造型就像一只受惊的鸵鸟。我报复地大掌一拍他的屁股,他愤愤地回过头,我连忙转移话题说:“怎么样,看到了没?”他的额头上擦了一层黄泥,鼻尖上也有一点,模样好笑地问:“看到什么?不就一个缝儿么,又不是田鼠洞。我还以为又可以烤肉来吃了呢。”
我乜斜了他一眼:“就知道吃。”然后我把方才所见详细地告诉他,他听了皱起眉头说:“你开玩笑吧,竟有这样的事?”我点着自己的鼻子反问:“我看着像是在开玩笑么?”“像。”“你去死!”我笑着推他一把,随即肃颜道:“来,帮我找找,可能还有其他的裂缝是那样的。”
我们两人便在这块田地里一块一块地搜寻着。过了片刻,健平大叫起来:“啊!小该快过来看这个!”我闻声飞奔到他身旁,顺着他指着的一个裂缝便凑脸去看。他发现的裂缝几乎是处在田地的正中,而且这一条比我初始发现的那条要大一些。只见裂缝里微微透出些许和天空差不多一般亮堂的光,再仔细看,我的亲娘!里边竟能见到另一片天地!那情景,就像人站在高空中,透过一条缝隙俯望地面——可又有不同,我所看到的,是云雾中隐约浮现的山峦起伏的如水墨画似的轮廓,而且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