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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尚道:“少爷这才进门,又匆匆忙忙的,去哪了?”
紫衣心一动,挥手叫月明等人回去,对月尚道:“不管少爷去哪了,你跟我走走吧。这天越来越热,也就早起的时候还凉快些,我这一天天闷在屋里,好久都没出来走动了。”
月尚应了,便扶着紫衣说:“少夫人说的是,奴婢陪少夫人转转,左右等着也是等着,说不定下一会就碰见少爷了呢。”
紫衣只是笑笑,扶了月尚的手背,缓缓的往前走。有意也是无意,到了知秋院。
紫衣心里想的是,萧律人虽然没有得到消息就即刻回来,可以他平日对苏姨娘的态度来看,他心里终究还是牵肠挂肚的。这一回来没去落叶院,也必然先到知秋院睹物思人一番。
虽然恨,虽然怨,可还是想他,念他,要在第一时间见到他。因此打发了月明,只带了月尚,以闲逛为名,来知秋院查探。
门是锁着的,只有两个婆子躲在屋里说着话。
月尚要叫人,紫衣拦住,道:“知秋院里的花虽是开的好,可都这会了,想必也都调谢了,既是门锁着,我们就绕过了吧。”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如果相公真的在,怕也只剩下了无耐的凄凉。可是看这模样,不像来这了。
紫衣心里多少有点安慰,转身就走。月尚明了紫衣的心思,打发灵儿去问那婆子,究竟这一早上有没有人来。
灵儿很快追了上来,道:“那两个婆子说了,这知秋院最近一直都很萧条,自从欧阳公子走了后,这就一直都是落了锁的。”
正这时张彩跑过来,说:“少夫人,刚才有小厮见少爷往老爷的芳菲居方向去了。”
芳菲居?他平素是不怎么去见老爷的,这会子才从京城回来就去找老爷,莫不是生意上出了事?
紫衣沉吟着,道:“知道了。”他风尘仆仆的回来了,没有去落叶院,没有去知悉院,想必心里还是以这个家为重,以事业为重。
紫衣笑了笑,心一下就敞亮了许多,道:“去芳菲居。”
虽然嘴上说着不急,可是脚下步子却极快,一路行来,浑身香汗淋漓,好不容易到了芳菲居,却见这里空荡荡的,竟然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
进到里面,见院里到处扔的都是些衣物。灵儿捡起来,紫衣看了一眼,都是年轻女子穿的,半新不旧,显然是走的匆忙,实在拿不下才舍了的。
老爷这是做什么?妄命天涯?
好不容易抓了一个小丫头一问,才知道少爷刚走,而老爷则带着四位姨娘出府去了,说是一年半载的不会回来。
紫衣如同云山雾罩的被蒙住了。这是什么戏码?难道老爷做了什么亏心事?怎么相公一回来他就跑了呢?
想想也是,老爷做的事,一向都是相公看不惯的,怕是又被相公抓到把柄了。
找不到萧律人,紫衣满腔的热情就像被泼了一瓢冰水,唰一下烟消云散。问了半天问不出萧律人去了哪,紫衣只得命人回知心院。
路上又遇见余茗,说是少爷出府了,修原叫他回少夫人一声。
紫衣怔怔的,问了一句:“相公不是才回来吗?又出府去哪了?”
余茗便道:“少爷的确是出府了,说是去铺子里盘点一下货。”
紫衣知道他是跟着萧律人一同去的京城,便问他:“最近萧家的生意怎么样?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余茗不敢隐瞒,如实道:“御供的香料都被退回来了,好像从此以后都不会再用萧家的。剩下的,奴才也不太清楚。”
紫衣心一沉,翻涌着,五味杂陈。想要说什么,可是斯人不在,没人需要她的安慰,没人需要她的支持,更没人,听她的解释。
她也不想,也不敢。就是梦里,都死死的咬着唇,怕一不小心就泄露出去。
打发了余茗,紫衣叹息着,道:“回去吧。”
她的心很乱,需要好好的理一理。他不在,正好。就是见了面,两夫妻要说什么?问问他劳累与否?他不需要她的关心,不然也不会进了府不回知心院看她,反倒匆匆的又走了,连见一面都吝啬。
问问他的生意到底出了什么事?那样一个强大的男人,未必乐见于被一个妇孺关切,说不定只会说“没事”。
除此之外,还说什么?
月尚见紫衣闷闷不乐,安慰着紫衣:“少夫人,少爷一定是有事,不然也不会这么马不停蹄的。过一会少爷自然就回来了。小别胜新婚,少爷心里不定怎么想着少夫人呢。”
紫衣挑眉看一眼月尚,笑道:“我看少爷心里想的是你才对吧,看你这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别让人笑话了去。”
月尚脸一红,道:“少夫人——您怎么竟打趣奴婢?”
紫衣收了笑,道:“相公忙,我岂有不知的道理,只是心疼他罢了,这一路跋涉,才进家门,连口饭都没来得及吃呢……”
紫衣回了知心院,婆子走过来,回道:“少夫人,家里来人了。”这婆子是紫衣从娘家带过来的,“家里”自然指的是娘家。
紫衣眼睛抬了抬,情知是袁文。他这个时候进府,岂不是要落人把柄?他不会不知道,那么,就一定是有急事。吩咐着:“叫他去后厅。”
后厅是个半开放式的抱厦,比较凉快,打发了婆子远远的站着,紫衣叫人把袁文带进来。袁文行过礼,说道:“小姐,出事了。”
紫衣早料到了,不急着问他是什么事,先问:“你今儿是怎么进来的?可都有谁知道你来?”
袁文道:“小人是跟着老爷身边的孟总管一起来的,老爷说天热了,叫人给小姐送了些新鲜的瓜果。没人认得小人。”
正说着,月明过来请示:“少夫人,孟总管送来的瓜果,奴婢叫人收了送到了冰窖,孟总管说给少夫人磕了头就要回去了呢。”
紫衣叫了孟总管,简单问了下爹娘的情况,叫月明去准备回礼,这才叫袁文重新进来,道:“你长话短说,到底怎么回事?”
袁文道:“姑爷的御供被人毁了,是京城的齐百万,听说他还跟姑爷提过要收了萧家的老招牌,不过被姑爷拒绝了。如今京里都传姑爷的生意做不下去了,连香料都白白的送给了齐百万。”
紫衣呆呆的,半晌回不过味来。大厦将倾是注定的了,却不是借她的手毁的他。也许早就有人在暗处虎视眈眈的盯着,找寻着这样一个合适的机会。
他毁了,一损俱损,她也完了。什么夫妻之间的委屈、争斗、高下,都没了意义。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这么懊悔。不是早就想着要看到这一天这样的结局吗?让他痛哭流涕认识到他是多么的大错特错,多么的轻看了她,多么的对不起她对他的那份爱。
可是真的看到了,她竟然没有一点欢喜。
袁文还在絮叨着:“咱们的铺子,如今也撑不下去了,老爷叫小人早早的盘出去……”
即使得偿所愿,仍然没有欢喜。唉,夫妻啊,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第一卷 082、白眼狼
082、白眼狼
袁文说了多时,不见自家小姐有反应,偷眼看时,见紫衣呆怔怔的,苍白着脸,二目无神,竟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袁文叹息一声,想起临出来时老爷的一句感叹:“紫衣就是****之仁,到头来只替他人作了嫁衣裳。”
老爷对小姐真是了解,一针见血。起初他还半信半疑,可看小姐现在这样子,竟是没错的。不过听说姑爷的生意倒了,小姐就这样的六神无主起来,全无当初的那份杀伐决断。
小姐也不想想,老爷把她嫁过来,可不就是图的这萧家的老字号和生意嘛。难道小姐还真的以为,这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感情?
袁文见紫衣没心思听,也不再多说,谨小慎微的站在一边等着紫衣发话。
紫衣半晌回过神来,道:“今日天热,我走了会,头痛得不得了。改天再说吧。”
这是下逐客令了。袁文忙告辞。
紫衣又道:“以后有事,你派个丫头或是我派人回家,别再这么招遥的过府。”万一被萧律人知道袁文就是她派往京城铺子里的掌柜,曾经在毁掉他的生意之事上动过心思、做过手脚,那她的苦心就白费了。
紫衣密实的叫人盯着总管和袁文出府,没有引起萧家人的注意,这才松了一口气。当务之急,是怎么安慰相公、帮他把事业再撑起来。
可是,�